1血色伴娘服许佳禾把伴娘服从防尘袋里取出来。裙子是正红色的,面料光滑,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把它挂在酒店房间的门后,拉直了裙摆。窗外,
婚庆公司的车辆正在酒店门口卸东西,工作人员搬下成箱的白色气球和香槟色玫瑰。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孟瑶发来的消息,内容是:“睡了吗?宝贝,
明天见。”许佳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将屏幕朝下,重新扣回了桌面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发出轻微的声响。床头柜上放着她们的合影。
是大学毕业那年拍的,两个人穿着学士服,勾着肩膀,笑得灿烂。那时候的孟瑶,
眼睛里是有光的。许佳禾伸手摸了摸照片,冰凉的相框贴着指腹。
明天就是孟瑶和陆泽宇的婚礼了。陆泽宇。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
扎在心头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不疼,但存在。许佳禾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酒店房间的天花板白得有些刺眼,看得久了,眼睛发酸。她翻了个身,背对床头柜的照片。
闭上眼睛,黑暗里却浮现出陆泽宇的脸。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明天,
她要作为伴娘,亲手将她曾经最爱的人,交给最好的朋友。许佳禾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扯不出一丝弧度。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许佳禾没动。过了一会儿,又震动一下。
她叹了口气,翻身拿起手机。还是孟瑶:“佳禾,你睡了吗?我好紧张啊。
”“明天的一切都拜托你了,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许佳禾盯着那两行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嗯。”刚发出去,
孟瑶的语音就过来了,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就知道你最好了,明天要早点起来帮我哦,
爱你!”语音很短,只有几秒钟。许佳禾点开,听了一遍,然后删除。
2晨光里的背叛闪回天还没亮,许佳禾就醒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灰白色的光。
她躺在床上,听着房间里细碎的声音。空调还在运转,规律地送出冷气。走廊里有脚步声,
是早起的服务员在打扫。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今天是孟瑶的大喜日子。许佳禾坐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凉意从脚底慢慢往上爬。
她走进浴室,洗漱,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她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七点半,
孟瑶的电话准时打过来。“佳禾,你醒了吗?化妆师已经到楼下了,你快过来吧!
”孟瑶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马上就到。”许佳禾挂了电话,
拿起包,离开了房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她敲了敲孟瑶的房门。门很快打开,露出孟瑶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
头发已经做好了,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子。“你可算来了!”孟瑶拉着她的手,
把她拽进房间。房间里很热闹,除了化妆师,还有另外两个伴娘,是孟瑶的表妹和大学同学。
大家都在忙着化妆,做造型。许佳禾把包放在一边,走到孟瑶身边。“怎么样?
这个妆好看吗?”孟瑶转过头,仰着脸问她。“好看。”许佳禾说。“当然好看啦,
这可是我找的最好的化妆师呢!”孟瑶笑得很开心,“佳禾,等会儿你帮我整理一下头纱吧,
那个蕾丝边特别容易勾住,我怕她们弄不好。”“好。”许佳禾点点头。
化妆师很快就给许佳禾化好了妆。淡妆,突出她的眉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觉得有些陌生。“佳禾,你本来长得就好看,稍微化一点就特别有气质。
”化妆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孟瑶也凑过来看:“是啊,我们佳禾就是天生丽质,不像我,
全靠化妆品撑着。”许佳禾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孟瑶不是在谦虚。孟瑶长得也很好看,
是那种很明艳的美,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有感染力。而自己,太平淡了。
就像一杯白开水。头纱拿过来了。很长,很白,上面缀满了细小的珍珠。许佳禾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了头纱边缘的蕾丝花边。那一瞬间,她的头突然疼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酒店的房间,而是一个昏暗的咖啡馆。孟瑶坐在陆泽宇对面,哭得很伤心。“你娶我吧,
”孟瑶抓着陆泽宇的手,“佳禾她永远不会知道了,那件事……”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许佳禾晃了晃头,觉得有些晕。“佳禾?你怎么了?”孟瑶关切地看着她。“没什么,
”许佳禾定了定神,“可能有点低血糖。”“我就说你早上没吃东西!
”孟瑶立刻从旁边拿了一块巧克力塞给她,“快吃了!”许佳禾剥开糖纸,
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她看着眼前的孟瑶,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可许佳禾却觉得,
那笑容背后,藏着很多东西。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3婚礼现场的致命记忆婚礼仪式定在中午十二点十八分。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许佳禾站在后台,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心里却很平静。
她手里的捧花是香槟色玫瑰,配着一些白色满天星,很好看。“佳禾,紧张吗?
”孟瑶的表妹小雅凑过来问。“不紧张。”许佳禾说。“我就不紧张,”小雅挠了挠头,
“反正我站得远远的,又不面对那么多人。还是你和瑶瑶厉害,一个新娘,一个首席伴娘。
”许佳禾笑了笑。她其实也不紧张。只是觉得有些恍惚。就像是来看一场热闹的戏剧,
而自己,是其中的一个角色。“新郎来了!”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句。许佳禾抬起头,
看见陆泽宇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走了进来。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了,肩膀更宽,也更瘦。
眉眼还是那个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看到许佳禾,陆泽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礼貌,疏远。许佳禾也朝他点点头,没说话。
“泽宇,你来得正好!”孟瑶从化妆间里跑出来,扑进陆泽宇怀里,“今天我帅不帅?
”“帅。”陆泽宇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的新娘,当然是世界上最帅的。”两个人的样子,
看起来很恩爱。许佳禾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捧花。玫瑰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晶莹剔透。“佳禾,你也来一下。”孟瑶招呼她。许佳禾走过去。陆泽宇也看着她,
眼神有些复杂。“佳禾,谢谢你能来。”他说。“应该的。”许佳禾的声音很平淡,“毕竟,
是瑶瑶的大日子。”“是啊,”孟瑶挽着陆泽宇的手臂,笑着说,“有佳禾在,
我才觉得完整呢。”许佳禾没接话。她看着孟瑶脸上的笑容,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孟瑶哭着说:“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孟瑶用那种语气说“永远不会知道”?
是孟瑶和陆泽宇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吗?还是说,和她有关?“好了好了,
新郎新娘准备一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婚礼司仪拿着话筒走了过来。许佳禾退到一边,
看着工作人员给孟瑶整理头纱。陆泽宇站在孟瑶身边,眼神温柔。许佳禾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转身,想去趟洗手间。刚走到后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她:“许**。”许佳禾回头,
是陆泽宇的一个伴郎,叫李哲,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有事吗?”许佳禾问。“没什么,
”李哲挠了挠头,“就是……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挺好的。”许佳禾说。“那就好。
”李哲松了口气,“当年你和泽宇分手,我们都挺意外的。不过现在看来,你过得也不错。
”许佳禾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当年?”她看着李哲,“什么当年?
”“就是……你们分手那会儿啊。”李哲有些疑惑,“你忘了?泽宇当时很难过,
我们还陪他喝了好几天酒呢。”许佳禾愣住了。分手?陆泽宇很难过?可她记忆里的分手,
不是这样的。4谎言拼图许佳禾的记忆里,分手那天,天气很好。她收到了一条彩信。
是陆泽宇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很亲密。她打电话给陆泽宇,没人接。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一条语音。是陆泽宇的声音:“我们分手吧。”语气冷淡,
没有一丝感情。她再打过去,电话就关机了。后来,她再也没有联系过陆泽宇。她以为,
是他劈腿了。她以为,是他不要她了。可李哲刚才说,陆泽宇很难过?“你是不是记错了?
”许佳禾问李哲,“他当时……很难过?”“是啊,难过得要死。”李哲说,
“我们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喝酒。喝醉了还喊你的名字呢。
”许佳禾的脑子有点乱。“不对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分手的时候,
他给我发了语音,语气很冷淡。而且,他还发了一张和别的女生的合影给我。”“合影?
”李哲一脸茫然,“什么合影?我们没见过啊!他当时就说,你突然就不要他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许佳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里面,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佳禾,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李哲关切地问。“没事,
”许佳禾摇了摇头,“可能是……有点累。”“那你先去休息一下,
”李哲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那边没人,你进去坐一会儿吧。”“好。”许佳禾点点头,
转身朝休息室走去。她的手心在出汗。陆泽宇很难过?他说她突然不要他了?
这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还有那张照片,那条语音。难道是……许佳禾不敢再想下去。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她靠在门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如果李哲说的是真的,那三年前的事情,就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许佳禾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是陆泽宇和李哲。“泽宇,
你刚才跟许佳禾说什么了?”李哲问。“没说什么。”陆泽宇的声音很沉。
“你脸色也不太好啊。”“没事。”陆泽宇顿了一下,又说,
“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都过去了。你现在要娶的是瑶瑶,就得往前看。
”“我知道。”陆泽宇叹了口气,“只是……看到她,我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
”“什么以前的事?”“就是……我们分手那天。”陆泽宇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许佳禾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不是他提出的分手。是她提出的?可她根本没有!陆泽宇继续说:“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我发消息,她也不回。最后,她只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说我们不合适。”“什么?
”这次是李哲在惊讶,“不是你说分手的吗?瑶瑶说的啊!”“瑶瑶?
”陆泽宇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她怎么说?”“她说……是你跟她说,许佳禾嫌你没前途,
要跟你分手啊。”外面安静了。许佳禾靠在门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是这样。原来,
他们两个人,都被骗了。被孟瑶,骗了。5新郎的抉择时刻许佳禾推开休息室的门,
走了出去。陆泽宇和李哲都愣住了。“佳禾……”陆泽宇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许佳禾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陆泽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三年前,不是你提出的分手。”许佳禾看着他,
“也不是我。”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哲:“你说的没错,陆泽宇当时很难过。
因为我收到的,是一条分手语音,还有一张他和别的女生的合影。”“什么合影?
”陆泽宇立刻追问。“照片我已经删了,但我还记得。”许佳禾深吸一口气,“那个女生,
我并不认识。现在想来,照片很可能是P的。”“P的?”李哲瞪大了眼睛。
“还有那条语音。”许佳禾看着陆泽宇,“那个声音,是你的吗?”陆泽宇的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不是你的,对不对?”许佳禾说,
“是变声器。”孟瑶。许佳禾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个名字。是孟瑶。是她伪造了照片,
是她用变声器模仿了陆泽宇的声音。是她骗了自己,也是她骗了陆泽宇。“泽宇,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婚礼司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个人都沉默着。“我先过去了。
”李哲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走开了。后台只剩下许佳禾和陆泽宇两个人。“对不起。
”陆泽宇突然说。“你为什么要道歉?”许佳禾看着他,“你也是受害者。
”“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如果我去找你当面问清楚……”“没有如果。”许佳禾打断他,
“都过去了。”“可是……”“陆泽宇,”许佳禾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要做的,
不是道歉,而是弄清楚真相。”“真相?”“对,真相。”许佳禾说,
“你真的要娶一个骗了你三年,也骗了我三年的人吗?”陆泽宇愣住了。他看着许佳禾,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今天……是你的婚礼。”许佳禾轻声说,
“你可以选择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你的婚礼。也可以选择……”她没有说完。
她已经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我……”陆泽宇的喉结动了动,“我需要想一想。
”“好。”许佳禾点点头,“你还有时间。”她转身,准备离开。“佳禾。
”陆泽宇突然叫住她。许佳禾回头。“谢谢你。”他说。许佳禾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离开了后台。她知道,陆泽宇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而她,也需要。
6捧花下的对峙许佳禾回到宴会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婚礼的音乐还没有开始,
宾客们都在低声交谈。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三年前,她失去了爱情。三年后,她发现,那场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而策划这场骗局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许佳禾觉得有些可笑。她掏出手机,
想找个人说说话,可翻遍了通讯录,也不知道该打给谁。最后,她只是打开了相册。
里面有很多她和孟瑶的合影。从高中到大学,从校服到学士服。每一张照片上,
孟瑶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诚。许佳禾一张一张地翻看,试图从那些笑容里,
找到一丝破绽。可没有。一张都没有。是她演技太好了,还是自己太傻了?许佳禾关掉相册,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孟瑶从另一边走过来。孟瑶今天真的很美。
婚纱是定制的,层层叠叠的纱裙,裙摆上缀满了碎钻。灯光下,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佳禾,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孟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刚才我去后台找你,
他们说你去休息室了。身体不舒服吗?”“有点累,歇了一下。”许佳禾说。
“我就说你早上没吃东西!”孟瑶皱了皱眉,“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块蛋糕,递给许佳禾:“快吃点东西,不然一会儿站久了会晕的。
”许佳禾看着那块蛋糕,没有接。“怎么了?”孟瑶问。“瑶瑶,”许佳禾看着她,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孟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都快十年了。”“是啊,快十年了。”许佳禾说,“十年里,
你有没有……骗过我?”孟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佳禾,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这种奇怪的话?我们之间,怎么会存在骗不骗的呢?”“是吗?
”许佳禾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吗?”孟瑶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她避开许佳禾的目光,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佳禾,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她放下水杯,轻声问。
许佳禾没有回答。她就那样看着孟瑶,等着她自己说。“我……”孟瑶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婚礼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准备吧。”她站起身,
朝许佳禾伸出手。许佳禾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动。“瑶瑶,”她轻声说,“有些事情,
瞒不住的。”孟瑶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我说什么,
你心里不清楚吗?”许佳禾站起身,和她平视,“关于三年前,我和陆泽宇分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