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血溅花轿夜簪尖刺破皮肤时,萧景桓的瞳孔猛地收缩。我闻到了血腥味,
和记忆里那碗毒药的气息一模一样。花轿突然剧烈颠簸,大红盖头滑落的瞬间,
我看到自己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正掐在他喉结上。"王妃疯了!"喜婆的尖叫卡在嗓子里。
我攥紧金簪横向一划,温热的血溅在鸳鸯戏水的轿帘上。萧景桓捂着脖子栽倒时,
我撞开轿门纵身跃下悬崖。风在耳边呼啸,前世记忆走马灯般闪过。
直到腰肢突然被藤蔓勒住,我才发现悬崖中段横着一张捕兽网。粗粝的麻绳深深陷进皮肉,
疼得我眼前发黑。"啧,网着个新娘子。"树丛里传来沙哑的男声。厉山扛着猎弓走出来,
兽皮靴踩碎满地枯枝。他腰间挂着的铜钱串叮当作响,每枚钱孔都透着光亮。
我故意把嫁衣下摆甩进捕兽夹。"咔嗒"一声,金线刺绣的裙角立刻绽开棉絮。
厉山皱眉蹲下时,我瞥见他后颈若隐若现的狼头胎记。火把的光亮突然从山顶逼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府侍卫的吼声惊飞夜枭。我正要扯开捕兽夹,
忽听得头顶扑棱棱一阵乱响——成百上千的山雀俯冲下来,
尖喙精准地叼走了追兵们的蒙眼布。厉山的手顿在捕兽夹弹簧上。
我趁机抽出他箭囊里的羽箭,用箭簇挑开缠在腰间的藤蔓。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山雀群正在空中组成箭矢的形状。"往东三里。"厉山突然劈手夺回箭支,
枪茧粗粝的拇指擦过我手腕,"有座闹鬼的老宅。"他转身时铜钱串哗啦一响,
惊起满地磷火般的萤火虫。我拎着被夹碎的裙摆追上去,绣花鞋陷进潮湿的苔藓。
月光漏过树影,照出厉山背上那张巨弓的轮廓——弓身缠绕的皮绳,
分明是敌国皇室专用的金线蟒皮。第2章凶宅嫁衣腐木混合着铁锈的气味钻进鼻腔时,
我踩断了门槛下半截风干的蛇骨。厉山举着松油火把走在前面,
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积灰的雕花窗棂上。"你第三任妻子死在这间。
"他突然用弓梢挑起东厢房的门帘。蛛网簌簌落下,
三具套着嫁衣的骸骨齐刷刷坐在黄花梨月洞床上,头盖骨还保持着低垂的姿势。
我摸到最近那具骸骨的指节,虎口处的骨节明显凸起。"北狄死士才会在暗器上淬毒。
"绣着金线的袖口突然擦过我耳垂,厉山的手已经卡住我咽喉,"小王妃懂得挺多?
"火把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阴影。我猛地扯开他兽皮衣领,
靛青色狼头胎记在锁骨位置张牙舞爪。"她们虎口都有毒茧。"我踹翻床边的描金箱笼,
几十枚带倒刺的柳叶镖叮叮当当滚出来,"你杀的根本不是新娘,是来刺杀你的细作。
"厉山手指骤然收紧,我后脑勺撞上布满裂痕的梳妆镜。铜镜碎片簌簌掉落时,
有团雪白的影子从房梁跃下。白狼王的獠牙轻轻勾住我袖口,
喉咙里滚动的呼噜声震得梳妆台都在颤。"它认识你。"厉山松开手,
火把照亮他眉骨上新鲜的抓痕。我抚过白狼王耳后的箭伤,
那里还留着当初包扎用的红绸碎片。屋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狼群绿莹莹的眼睛在窗纸外连成星河。铜钱串哗啦一响,厉山转身摘下墙上的牛角弓。
我抢先抽出他箭囊里的白羽箭,箭杆上刻着的北狄文字还沾着血渍。"完颜氏的猎户?
"我故意用箭簇划开自己手臂,血珠滴在发霉的合卺酒盏里,"不如我们谈谈条件。
"夜枭的叫声刺破寂静。厉山突然抓住我流血的手腕按在狼头胎记上,
滚烫的皮肤下能摸到经脉突突跳动。"你要什么?""借你屋顶躲场雨。
"我蘸着血在八仙桌上画出血契纹样,白狼王立刻叼来半截婚书。
院墙外传来铠甲碰撞的声响,萧景桓的咆哮混在更夫的梆子声里格外清晰。厉山突然笑了。
他扯开衣襟露出满身伤疤,最长的那道从心口延伸到腰腹。"知道为什么选这座凶宅吗?
"他掰开我掌心塞进个冰凉的东西,"前三个细作都死在你现在站的位置。
"我低头看清了掌心的物件——半块雕着狼首的青铜兵符,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房梁上突然掉下一窝刚出生的幼狼,毛茸茸的爪子全按在了那三具骸骨的嫁衣上。
第3章狼王血契书铜钱串哗啦一响,厉山的手指已经扣上弓弦。我攥紧那半块兵符,
掌心被青铜边缘硌得生疼。窗外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
萧景桓的声音刺破夜色:"掘地三尺也要把**找出来!"白狼王突然用脑袋顶开我的手,
獠牙咬住婚书一角拖到八仙桌上。我蘸着未干的血迹在纸上画了个扭曲的狼头,
厉山的瞳孔骤然紧缩——那是北狄皇室的密纹。"签了它。"我把笔塞进他手里,
"我让你看真正的驯兽术。"院门轰然倒塌的瞬间,厉山突然撕开衣襟。
月光照在他心口那道疤上,狰狞的伤口像条蜈蚣。"七年前雪地里那个馒头,
"他咬破拇指按在婚书上,"今日用命还。"玄甲军的铁靴踏碎满院枯枝。
我抄起厉山的铁弓,白羽箭离弦时带起尖锐的啸叫。萧景桓的玉冠应声而裂,
碎玉迸溅进他发间。"王爷小心!"侍卫的盾牌哐当合拢。我趁机踹开西窗,
夜风卷着血腥味灌进来。远处山脊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绿点,狼嚎声此起彼伏。
厉山突然把婚书拍在窗棂上。墨迹未干的"若负心便喂狼"几个字被月光照得发亮,
底下按着两个血指印。院墙外传来弓弩上弦的咔嗒声,至少有三十张弩箭对准了窗户。
"接着。"厉山抛来一支骨笛,上面缠着和我虎口伤痕同款的红绸。我吹出第一个音时,
白狼王突然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在地面。整座老宅开始震颤。房梁上的灰簌簌落下,
三具细作骸骨突然齐刷刷抬头。
院墙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狼群从地窖、枯井甚至坟包里钻出来,
森白的獠牙精准咬断弩兵的手筋。萧景桓的佩剑当啷落地。
他后退时踩到白狼王刚叼来的毒蛇,墨绿蛇身立刻缠上他脚踝。"拦住它们!
"他的咆哮变调成尖叫,"用火油!"我吹出第二个尖锐的音符。厉山突然夺回铁弓,
三支箭同时离弦,钉穿了三个正要投掷火油罐的侍卫手掌。油罐砸在玄甲军自己脚边,
火苗噌地窜起一人多高。白狼王趁机扑倒萧景桓,毒蛇顺着王爷衣领钻进去。
我看着他在火堆旁疯狂扭动,官服下摆已经燎出焦黑的洞。唢呐声突然从林子里飘来,
不知哪个乐师即兴吹起了《百鸟朝凤》。"礼成了。"厉山把婚书折好塞进我袖中,
手指擦过我腕间跳动的血管。他转身时,我看见那半块兵符在他后腰闪着冷光。
院外突然传来柳如烟的尖叫。她带来的火油桶被野猪群撞翻,火舌正舔向她最爱的孔雀氅衣。
白狼王叼着条眼镜蛇跃上墙头,绿眼睛在夜色里像两盏鬼火。
厉山突然捏住我下巴:"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他拇指抹过我染血的嘴角,
"为什么北狄的狼,会听你调遣?"我舔掉唇上腥甜的血,远处传来野猪撞翻陷阱的轰响。
柳如烟的哭嚎混在狼嚎里,格外悦耳。第4章骨笛驭狼喜烛突然熄灭,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我手里的骨笛还带着厉山的体温,笛身上刻着北狄皇室的狼图腾。白狼王用鼻子拱开我的手,
湿漉漉的舌头舔过笛孔。"开始了。"我轻声说。第一个音符刚响起,
院墙外就亮起密密麻麻的绿光。上百匹野狼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喜堂,
爪子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白狼王叼着一段红绸放在我脚边,绸缎上还沾着萧景桓的血。
厉山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掌心的茧子磨得我皮肤发烫,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弓弦。"别动。
"他贴着我的耳廓说,热气喷在我颈侧,"看戏。"大门被撞开的瞬间,狼群突然变换阵型。
最前排的狼伏低身子,后排的狼人立而起,森白的獠牙正好对准侍卫们的咽喉。
萧景桓的佩剑哐当掉在地上,剑刃映出他扭曲的脸。"王爷来喝喜酒?"我骑上白狼王的背,
嫁衣下摆扫过它雪白的皮毛,"不如跳支舞助兴?"萧景桓的嘴唇抖得厉害。
他身后的侍卫们举着火把,火光却照不清狼群的数量。白狼王突然长嚎一声,
狼群齐刷刷向前迈了一步。铁甲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有个侍卫尿了裤子。"妖女!
"萧景桓的指甲掐进掌心,"你会驭兽术......"我吹出第二个音符。
狼群突然分开一条路,十几只野猪哼哧哼哧冲进来。它们背上捆着油桶,
獠牙上还挂着柳如烟的珠钗。萧景桓转身想跑,却被白狼王一口咬住后襟。
"《霓裳羽衣曲》怎么样?"我揪住厉山的衣领把他拽过来,他身上的血腥味混着松木香,
"王爷当年不是最爱看这个?"厉山突然笑了。他夺过骨笛吹出一串急促的音符,
狼群立刻围成圆圈。萧景桓被逼着转起圈来,官服下摆缠住了腿。有只小狼崽叼来条花蛇,
精准地扔进他衣领里。"啊!"萧景桓的尖叫刺破夜空。他开始疯狂扭动,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唢呐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吹的居然是《百鸟朝凤》。
厉山的手突然环住我的腰。他另一只手拉开铁弓,箭尖对准萧景桓的发冠。"看好了。
"他在我耳边说,气息烫得惊人。箭矢离弦的瞬间,柳如烟带着家丁冲进院子。
她手里的火把照亮了陷阱——昨晚我让野猪们挖的深坑,现在正好接住她踩塌的木板。
油桶砸在坑底的声音闷闷的,火苗轰地窜上来。"王妃救我!"柳如烟的尖叫比唢呐还刺耳。
她养的那条毒蛇正顺着她的裙角往上爬,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发抖的手腕。
白狼王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搭在我肩上。它喉咙里滚动的呼噜声震得我后背发麻,
獠牙轻轻擦过我耳垂。厉山的手还扣在我腰间,掌心烫得像块炭。"现在,"他扳过我的脸,
鼻尖几乎贴上我的,"该告诉我你是谁了。"我舔掉嘴角的血迹。
远处传来萧景桓跳驱蛇舞的动静,他的玉带钩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柳如烟的哭嚎混着火把的噼啪声,像首荒诞的小调。白狼王突然用脑袋顶开厉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