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城市中闪烁。即使天气寒冷,相爱的人们贴在一起兴奋期待着,
等待新一年的到来。倒计时结束那刻,城市的天空被绚丽的烟火铺满。零点的钟声响起,
五彩的颜色在窗外炸开。声音被隔绝在窗外,彰显得室内安静的沉闷和空洞。
林亦雪独自坐在窗前,桌子上的文件夹不断反射烟花的颜色,
隐约透出底部的黑色正楷“离婚协议书”。“咳咳......”咽下喉中麻痒的铁锈味,
她的双眸闪过一丝疲倦,拿起文件向二楼主卧走去。压在下面的协议书遗留在原地,
红色的大字清晰可见“眼角膜捐赠协议”,捐赠人——林亦雪。房间里没有点灯,
落地窗的光线照亮了屋内。谢京辉躺在床上紧皱眉头,俊朗的五官露出一丝戾气。
林亦雪看着他的脸,想要伸手帮他抚平眉心,又不敢触碰悬在半空停滞。“滚。
”男人低哑厌恶的声音传出。林亦雪回过神黯然收手,声线依旧温柔:“新年快乐,京辉。
”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他的手边,“这是新年礼物......”谢京辉的手指触碰到文件,
阴郁的打断她说话,把东西甩开。“明知道我看不见,你什么意思?!
”林亦雪下意识想要接住文件却被锋利的边缘划破额头,淌出一丝血水,**辣的疼。
她错愕的捂着额头有些艰涩解释:“这是离婚协议。”谢京辉俊美的面容阴沉得可怕,
讥讽地语气满是刻薄:“你想玩什么花招,欲擒故纵?
”猜忌的话语毫不留情扎在林亦雪心上,让她捡起文件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心里难过得麻木。
“我想通了......京辉。”她这样说。谢京辉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厌恶。
三年前他双眼失明,这个女人花费心思爬上他的床,为了得到谢夫人的身份。
现在已经得到了K市首富夫人的位置,又跟他提离婚?怎么?
是对这个位置看不上了还是对丈夫是个瞎子无法忍耐了?本就不耐烦的谢京辉心情更差,
说不清的烦闷在胸口堵塞。他起身下床想要离开,却不小心撞到桌角差点摔倒。“小心!
”林亦雪看着他无神地双眼心中一痛,连忙上前扶他,却被男人毫不留情推开。
她的关切只会让谢京辉觉得丢脸。三年过去,他还是没能适应剥夺视觉的世界。
林亦雪下意识护着腹部,
最终还是放下手站在谢京辉不远不近的位置按捺住眼中破碎的泪光软下嗓音哄他。
“再过半个月,医生就会安排眼角膜手术,
你一定可以重见光明......”谢京辉不觉得她的话是在安慰,脸上满是嘲讽。
“不用你假惺惺,想到以后还要看到你的脸就令我恶心。”他字字锥心,
林亦雪努力抑制心中的疼痛,看着男人凉薄的面容,无声流下眼泪。这三年,
她一刻不离谢京辉身边,无微不至的对他,包容他一切不满,换来的却是厌恶和排斥。
现在她如他所愿选择放手签字离婚,得到的却是恶心二字。林亦雪藏起语气中的哽咽,
声音轻得下一秒就会消散。“离婚后我会离开,
我们再也不会相见......”窗外炸开的焰火把她后半句话掩盖,
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和她眼中的沉重。谢京辉低笑一声,跟随声音的方向面对她,
伸手试探着碰到她的脸颊,让林亦雪怔怔看着他被彩色光线照亮的英俊眉眼。下一刻,
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脖颈。“我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
我只期盼你什么时候死远点。”林亦雪杏眼微睁,恍惚出神的面容血色尽失,心里凉得彻底。
她以为谢京辉只是不爱她,却没想到三年过去,他对她还是这么排斥和厌恶。
“你就这么恨我吗?”她声线中止不住的颤意让男人缩紧的手一顿,心中莫名的燥意被点燃。
谢京辉被阴影覆盖半边的俊脸一沉,手上细腻的触感和跳动的脉搏让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女人,
转过身阴晴不定呵斥她。“知道了还不快滚!”林亦雪看着眼前相处了三年的丈夫,
苦涩的味道蔓延全身。她咽下关切的话语悄然离开主卧,下楼走回侧卧,
脱力坐在地上无力动弹。各种复杂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委屈、难过、无可奈何交织在一起,
让她三年全心全意的付出变成了笑话。突然她抑制不住胸口的痒意猛烈咳嗽起来,
直到星星点点的红色溢出唇边才缓过劲。林亦雪眼中没有变化,只是淡淡擦去刺眼的痕迹,
在床上蜷缩着抚摸腹部的位置沉默。眼角绝望的泪水无声流下,低声喃喃。“宝宝,
妈妈没办法......”一夜未眠。第二天。
林亦雪收拾好心情跟着谢京辉坐上车前往谢家老宅拜年。谢氏集团独占娱乐产业大头,
越是过年过节越忙碌,独子的意外让谢父重新揽回工作,所以家里只有谢母和爷爷奶奶辈在。
上桌吃午饭,专门伺候的保姆早已摆好了餐具。谢老夫人满脸慈爱招呼林亦雪,
给他们送了一对同心锁吊坠。“亦雪来了,有你在京辉身边,我放心。
”林亦雪看到带着美好寓意的吊坠,心中一酸,扫了一眼旁边冷漠的谢京辉,
还是不愿辜负老夫人的心意收下了。“谢谢老夫人,
这是我织的平安结......”餐桌上的气氛还算其乐融融,
谢母坐在一旁表情淡淡提醒:“儿媳,差不多也要给谢家添新丁了。
”林亦雪吃饭的动作一顿,用尽全力掩饰心中突兀的颓然,终究什么也没有透露,
只是扬起一抹笑。“正好再过半个月京辉就能恢复光明,我也可以备孕了。
”谢老夫人听了高兴:“好,年纪大了就想看看小不点们,身体可不能怠慢了。
”她慈爱的看着林亦雪腼腆的模样,又瞟到旁边冷脸的谢京辉,忍不住呵斥他。
“大过年的摆什么脸色?这么好的媳妇也不懂得照顾,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亦雪看谢京辉脸上有些不耐,不想让气氛因为她变差,主动起身去厨房倒水泡茶。
谢老夫人看她懂事的背影,对着倔脾气的孙子轻轻叹口气:“孙儿,
有些东西就算肉眼看不见,心里是感受得到的......”谢京辉抬手动作微顿,
不愿去想心中烦躁的情绪放下刀叉叫人带他离开。远离背后那些炽热的视线,
他推开笨手笨脚的保姆站在庭院中缓和情绪。他不会被那个女人影响,也不会感谢她!
他只恨为什么偏偏是林亦雪......晚上回家。谢京辉甩开林亦雪搀扶的手,
拄着盲杖往楼上走去。“京辉。”林亦雪不在意被他甩开的手,
思考了一路的话语终究还是想要对他提。“明天初二去我家拜年好不好?
”谢京辉无视她话语中的揣揣不安,头也没回:“那是你家,关我什么事。
”林亦雪脸色一白,下意识伸手摸着腹部带着最后的期望卑微祈求他。
“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这也是她活着的最后一次过年......谢京辉脚步没停,
回应她的是响亮的关门声和呵斥。“滚。”期待的林亦雪垂下眼帘,
站在空旷安静的客厅中只觉得浑身发冷,温暖和期望一同抽离,只剩下一片凄凉。“滴滴!
”林亦雪接通医生的电话,正要开口却被对方一句话钉死在原地。“林**,
您预约的堕胎时间有空挡,请明天下午来医院做手术。”挂断电话,空荡的客厅回归死寂。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沉闷,下意识伸手摸着腹部的林亦雪久久没有动弹。
她多想留下腹中的幼小生命,想陪伴他慢慢长大......可是她没有能力做到。
一个月前。林亦雪身体不适去检查,惊喜发现她已经怀孕了。没等到她拿出电话告诉谢京辉,
医生沉重的话语下达了死亡通知书。“......确诊肺癌晚期。”林亦雪眼前一黑,
险些喘不上气,大起大落的情绪冲击她的认知,眼前一黑无法控制身体。
她被医生搀扶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恍然正视这残酷的现实而感到痛苦万分。
一旁的护士怜悯的视线历历在目,耳边回荡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得了这个病,
真的太可怜了......”“要是我就不想活了......”林亦雪记得那天回家,
下了很大的雪。谢京辉坐在窗前发愣,对她依旧不理不睬。
她沉默流泪看着无神双眼面容沉闷的男人,决定捐献自己的眼角膜给他。如果她不在了,
谢京辉可以代替她看着这个世界,重新拥抱光明。林亦雪也能自私的认为,
他会不会更爱她一点?“咔嚓。”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是谢京辉换了一身衣服要下楼。
林亦雪回过神看到楼上的人影,下意识捂着腹部的位置黯然。男人看起来很惬意,
面容是林亦雪没见过的愉悦,她抬头看着他精心打扮的模样突然一怔,轻声问他。“京辉?
这么晚你要出去吗?”谢京辉原本放松的面容猛地绷紧,满脸不耐:“我的事你少管。
”“我只是担心......”“不需要!”林亦雪哑然沉默,
看到谢京辉因为她明显变差的心情,无奈和委屈浪涌一般朝她扑来,
一时之间不明白究竟该做什么才是对的。也许是男人的动作变大,
一个物件从他口袋里滚落在地。谢京辉脸色一变,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弯腰摸索,
急切的模样让林亦雪上前帮他捡起。方正的锦盒暗绣着“星河璀璨”,她不自觉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的正是一对戒指。谢京辉听到声音从她手里抢过,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林亦雪怔愣在原地,冷得发颤。半夜盛装出行还带着戒指,很难让她不多想。这一晚,
谢京辉一夜未归。林亦雪在沙发上等了一夜,他都没有回来。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谢京辉把她丢在门外,任凭她怎么拍门呼喊也不理她。男人只是冷冷叫她滚出这个家,
再也没回答。早晨,她在沙发上被开门声惊醒,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谢京辉回来了,
难得心情愉悦的模样让她愣神。林亦雪正要说话,却猛地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
正是昨晚锦盒里的男戒。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叫他。
“京辉......”她看着男人的好脸色瞬间拉下来,满脸不耐的对她低吼。
“林亦雪你烦不烦人?能不能滚远点?!”林家。林母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
有些局促的擦干手跟着林父迎了上去,却只见到林亦雪独自回来。“京辉复查眼睛去了,
改天再来。”她放下手中的礼盒,强笑着解释。林父目光掠过她身后空荡的楼梯间,
注意到女儿闪烁躲避的眼神,他嘴巴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
林母见状连忙招呼女儿进来:“好了都别站门口,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蒸鱼。
”林亦雪注意到母亲悄悄收起一副碗筷,只觉得失落和酸涩不断裹挟着她,
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这三年,谢京辉总是找借口不来她家拜年。到头来这场婚姻快结束,
连一家人团聚吃饭都做不到。以前的林父林母还担心男方是不是有不满,
时常打电话来关切她和谢京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也不再提了。餐桌上难免有些沉闷,
林亦雪余光看着身侧空荡的位置,心中第一次升起悔意,当初这么坚持选择与谢京辉成婚,
终究是泡沫一场,全是空。林父给林亦雪夹菜,语气没有半分不对。“吃吧,
以前也是一家三口,没事的。”林亦雪鼻尖一酸,忍着喉头的酸涩起身给林父倒酒。“爸,
这些年让您操心了,要注意身体好好的。”她手上动作不停,又给林母倒饮料:“妈也是,
少操劳一些,腰不舒服记得去找医生推拿理疗。”说完话,林亦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藏起眼中的不舍和痛意。“你好好的,我们也不会担心。”林母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拍拍她的手:“大过年的,怎么说的话这么伤感,多吃点你爱吃的鱼。
”林父轻叹,像是想起什么问她。“听说京辉的眼睛找到眼角膜捐献者了?”林亦雪一怔,
对上林父关切的眼神时,一瞬间心中很多话想要倾述而出,
却不忍心看到鬓角发白的父母担心。她拿着杯子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忍耐下去轻轻点头。
“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那一定是个善良的孩子吧。”林亦雪掩饰低头吃菜,
眼中的泪光被她硬生生憋住,什么也没说。她心中有愧,没能陪伴父母到老,
这是她的不孝......看了时间,又待了一会。她才找了个借口离开林家。
林亦雪没让爸妈们送,安**上出租车前往市人民医院。车子等红绿灯时,
路边的一家三口走出商店,中间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拉着爸爸妈妈的手,
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情绪,让林亦雪看得出神。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就像她对未来的期望一样,消失不见。“到了,29块钱。”林亦雪收回放在腹部的手,
给钱下车,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冰冷的楼宇。她的腿脚仿佛扎根一般钉在原地,
脑海中对未来的所有畅想一扫而空,不知从何开始,林亦雪对未来的生活变得迷茫。
一阵眩晕涌上额头,林亦雪胸闷得发怵,有些踉跄的扶着墙边缓过气。再次睁眼,
她的面容闪过一丝痛意,知道病情不能再拖,终究还是踏进医院。医生看到她苍白的面容,
亲自带林亦雪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确认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妊娠情况。B超房间。
护士拿着冰冷的仪器紧紧贴着她微微起伏的肚皮,屏幕上清晰透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才长出了一点四肢,很安静也很乖巧。林亦雪不自觉盯着屏幕看,眼睛不小心流出眼泪。
她想把未出世的孩子牢牢记在心里,不断向她道歉。护士以为她的动作太大,
有些抱歉的对她说:“痛的话你跟我说,别哭啊。”林亦雪眼眶湿润,
紧紧攥着身上的衣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摇头撕开黏在屏幕上的视线,
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沉默。一连串的痛苦、无助和绝望像是一股狂风般向她袭来,
将她脆弱的内心撕得粉碎。林亦雪换上手术服,
坐在走廊收回望着妇产科门口一对对情侣们相互陪伴身影的视线,她周身孤寂得可怕,
眼神空茫没有一物。距离检查早已过了6个小时,她也做好禁水禁食的准备。机械广播响起。
“9号到你手术了,进来吧。”林亦雪攥紧手上的检查结果,起身跟着护士走进手术室,
麻木躺在病床上。“手术时间一个小时左右,结束后我们会唤醒你,不要害怕。
”医生招招手,顶灯打开,麻醉师拿起准备好的药剂扎在她的身上。麻醉剂的效果很快,
林亦雪也失去了意识......下雪了。林亦雪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
恶劣的天气往往没什么人出来。她觉得很冷,冷到骨子里一样难受。
忽然一阵大风把她的围巾吹飞出去,鲜红的颜色在雪天里飞扬,
马上被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攥紧。那人身子卓越站在雪中,身侧是一辆黑车,
他看起来也有些意外的样子,遥遥转头和林亦雪对上视线。俊朗的眉眼是那么深刻,
倒映在林亦雪眼中胸口都闷得发疼。见她久久停在原地,他便迈步向着她走来,
林亦雪心底里涌现出一股抗拒,最终还是停在原地看着他欣长的身影接近,
清透的雪把他的头发和眼睫毛都染得发白。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记得他递过来的围巾,
鲜艳的刺痛她的双眼。“谢京辉......”......“林女士,手术结束,
取出的孩子你要看吗?”林亦雪恍惚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医生,下意识点点头,
眼角的泪水残留着干涸的痕迹。医生拿出装在包装袋里看不清楚形状的肉团,展开给她确认。
“它还没发育完全,手术难度不高,我们取的很完整。
你看这是它的头和身体......”林亦雪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她试图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无济于事,身体被悲伤引起的颤抖变大,
未来的一切想法彻底崩塌,狼狈不堪。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以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
但此刻的她却发现自己如此脆弱,见到紧密相连的骨肉分开那一霎,
难以言喻的痛苦把她淹没得透彻。见她情绪不对,医生不敢多说,让她自己休息。
几个小时后。临床观察结束,不顾腹部撕裂一样的疼痛,林亦雪选择出院。谢家别墅。
深夜的客厅坐着高大的人影,谢京辉面色冷硬坐在沙发上,听到她的脚步声,
声线阴翳得可怕。“在外面玩的开心吗?下定决心离婚就不装了是吗,林亦雪。
”林亦雪浑身都痛,眼泪比话语落下的更快,她还没开口就被男人冷漠的声音打断。
“明天你跟我去民政局离婚。”看着男人凉薄的侧脸,林亦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有些踉跄,撕裂的疼痛和流血的下身让她没有力气与他争辩,
喉中涌起的腥味和胸口的闷痛让她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反应很激烈,
让她克制不住摔倒在地上,捂着嘴唇的手都被血染得鲜红。谢京辉听到她剧烈的咳嗽声一怔,
原本烦躁的心莫名有些慌乱,隐约间好像还听到她摔在地上的声音。
膝盖撞到沙发的疼痛唤回谢京辉的理智,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站起身想要靠近林亦雪,
不由得脸色一变,手上的盲杖都被他抓得嘎吱响。林亦雪努力压下喉中滚动的瘙痒,
怔怔看着手上的痕迹才发现自己的鼻子也流血了,量多得可怕。没等她回神,
男人低哑凉薄的嗓音传来。“别装了林亦雪,就是明天要死,也要履行你的承诺。
”林亦雪突然觉得委屈万分,眼泪从她狼狈的脸颊淌下来,越淌越不能止,
她像个走丢的小孩,无助又无措。最终只是静静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攥紧了手边的药盒。
次日。林亦雪浑浑噩噩爬起来吃药,接连几天都要吃带着各类激素的药丸,
强烈的副作用让她咳嗽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找出户口本放在口袋,
沉默走去谢京辉的房间找他,却空无一人。正当她疑惑时,楼下窗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林亦雪走到窗前,谢京辉房间二楼的视野很好,一眼就能看到楼下站着两个亲密靠近的身影,
两人牵着的手上熟悉的戒指闪闪发亮。林亦雪怔愣在原地看着谢京辉身边的萧丽媛。
女人小心翼翼摸着鼓起的腹部,还带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的孕肚上。
两人亲密自然的模样让她的大脑仿佛被重击一样恍惚惊愕,心底的寒意不断在身上蔓延,
昨天才引产的小腹如同火烧一般抽搐发疼。那是谢京辉的前女友,之前听说她都结婚了,
怎么会......最不敢想象的场景和现实中的画面猛烈**着林亦雪的理智,
萧丽媛似乎抬头看了过来,吓得她忍不住逃避似的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闭上眼藏起眼中的崩溃。当初谢京辉失明后,萧丽媛跟他分手,没过多久就结婚了。
陪伴他身边三年的人明明是她,跟谢京辉戴上戒指的人却是萧丽媛。他们还没离婚,
萧丽媛就大着肚子上门。林亦雪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她不敢质问谢京辉,
明白一个快要病死没有未来的女人,
她无法挽留这个放在心上操劳三年的男人......她蜷缩躲避的身影像一条败犬,
输得一塌糊涂。楼下的交谈还在继续,安静下来的环境听得很清楚。
萧丽媛含糊的撒娇声传来。“阿辉,我看到楼上有个人,那是谁?”男人似乎停顿了一会,
淡然的话语是那么清晰。“别管她,无需在意的人而已。”这三年。他们之间没有相恋,
只有林亦雪独自一人憧憬未来,想等到谢京辉眼睛恢复后,
脾气也能恢复以前温文尔雅的模样。他们也许会有一个孩子,不需要大富大贵,
能像马路边互相搀扶过马路的老人一样相伴到老就好。
可是......外面传来车子响动的声音,逐渐远去。林亦雪像是脱离了高压,
终于能大声喘气,克制不住咳嗽起来,满脸苦涩随手擦去嘴边的血迹起身就要回房间。
“滴滴滴!”手机**急促的响起打断她的思路。看到是林母的来电,
林亦雪调整嗓音回复平常的模样才接通,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无助的哭腔猛然一惊,心肝发颤。
“亦雪,快来医院,你爸出事了!”林亦雪心头突得一跳,来不及多想就冲下楼往医院赶去。
冬天的温度冷得让人发颤,医院里总是不缺乏哭声,没人会喜欢在过年时来这里。
林亦雪才赶到手术室门口,林母含着泪抓着她的手,
望着亮红的手术中灯牌不断呢喃哽咽说着。“你爸给谢京辉打电话,
说了什么事一下子情绪激动,
心脏病犯了......”她转过头紧紧盯着林亦雪通红的眼睛,
执着的追问她:“你告诉妈,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林亦雪看着林母声泪俱下的模样,心里堵得厉害,眼泪模糊了视线,感到无比揪心。
“妈......”林母看她这样也说不出话,没有坚实的臂膀在身侧,
她抱着女儿哭成了泪人脆弱无比。几个小时过去,林父被转移到ICCU。“情况不容乐观,
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亦雪透过玻璃看着穿上防护服的林母坐在窗边紧紧拉着林父宽大的手,哭得发颤,
满心忧虑。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午夜12点。
病床头的心电监测仪传来一声刺耳又冗长的嘀声。在旁边帮忙擦手的林母怔怔看着平直的线,
哽咽着握着他的手呼唤着,眼中满是绝望。“老林,
老林......”林亦雪眼泪再也无法克制倾泻而下,“爸,别走,
我们说好的去水库钓鱼,
跟妈练太极......别离开我们......”千言万语如今却传递不到他的耳中,
心中如同割裂一样的疼。她已经做好了走在前头的准备,现在父亲却率先离开。
林亦雪如何都承受不了这种痛。站在病房外。她再次拿出手机一遍遍拨通男人的电话,
不管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她只想要一个真相。不知道打多少次,
永远都是嘟嘟声的电话终于接通。“什么事?”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林亦雪猛地吸一口气压下泣音,颤声问他:“谢京辉,你到底对爸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一顿,低哑嗓音满是漠然。“把我和你的事,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林亦雪眼中满是悲戚,破碎不堪的心胸让她呼吸变得急促,
无尽的疼痛折磨她全身。这三年她对他的所有,
难道在他眼里都这么不堪吗......她字字泣血:“谢京辉,你明知道爸有心脏病,
这三年我从不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另一端的谢京辉却冷笑一声,
寒凉得骇人:“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你从我的世界消失?
”林亦雪一瞬间失去所有争辩的力气,连心脏都停跳了一秒,一股凉气窜到了天灵盖。
电话那头男人恶魔般的嗓音继续传来。“林亦雪,我只盼着你快点死。
”老天早已定了她的死期,她想再多活一天都是奢望。男人无情的话语刺痛她千疮百孔的心,
麻木不仁,心如死灰。林亦雪喉中溢出一丝哽咽,语气平静。“好,我会如你所愿。
”谢京辉第一次被林亦雪挂断电话,脑海中莫名被她悲戚的语气扰乱心神,脸色阴翳得可怕。
林亦雪漠然陪着林母一起做林父的后事,收拾家中林父的遗物。父亲常用的水杯,
她才发现是自己送的,被林父用得脱漆了也不舍得换。还有柜子里的衣服,
来来去去总是那几件,明明每次都会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穿得够不够厚,
对自己却这么简单......林亦雪偷偷钻进厕所咳嗽,擦去嘴边的血渍后才敢出来。
注意到一旁憔悴的林母,想到她的病,心中一片肝颤,沉重不已。三天过去,追悼会。
没见谢京辉的影子,谢家父母代替出席,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半分温情。
林亦雪披着孝衣,往日清丽的面容愁云密布,空洞的眼神看了很久,
直到天黑也没有等来男人的身影。身体的疼痛和胸口的悔意越涨越高,
她扶着憔悴的林母注视林父下葬,最后只剩下冰冷石碑上的黑白照片。“滴滴。
”谢京辉发来的信息。【林亦雪,出来离婚。】林亦雪手指颤动一会,
忍耐一上午的咳嗽终于爆发,狼狈的跪倒在地上被慌张的林母搀扶靠在林父的石碑上。
她对上母亲惊慌失措的视线就明白,她的病情瞒不住了。林亦雪嘴角溢出血迹,
红着眼拉着母亲的手靠着墓碑把所有都说出来。“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绝症要给谢京辉捐献眼角膜的志愿者就是我......”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母女两人在墓碑前抱在一起,
林母的哽咽和心痛全都藏在苦痛的叹息中。“我的女儿,
跟妈回家......”林亦雪把头埋进充满香火的怀中,哭着说好。离开墓园。
林亦雪面容沉静前往民政局。天气阴沉得可怕,
她下了车就看到引人瞩目的男人拄着盲杖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风衣被风吹起,
曾经是她记忆中爱慕的模样。她按捺住心中的涩意走上前轻声说:“走吧。
”真的到了这一天,谢京辉似乎才回神,什么话也没说往里走。
林亦雪看着他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细长的手指快速利索签下名字,盖上红印。
白纸黑字推到她面前,她拿起笔有些颤抖放在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如同在心上刻字,
透明的泪水滴在纸上晕成一团。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一人一本拿在手上。
谢京辉触摸着手上的离婚证,心中的烦闷没有减少反而还在持续。身侧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让他不自觉先开口。“后续谢家的东西一分也不会少你,律师会跟你说。”林亦雪没再看他,
语气平淡:“不用了。”注意到她沙哑的声线,谢京辉皱起眉头:“我不想欠你什么。
”林亦雪嘴角微微一动,最后抬眸看着身侧高大的男人,目光一点点从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上,
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无神凤眼。“我们之间的事,你这辈子也算不清。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再也没回头。谢京辉心中一空,感觉某种东西飞快地往外流,
抓都抓不住。“什么意思?”没人回答他,只有冷厉的风声。直到司机把他带进车里,
谢京辉紧皱的眉头也没有舒展,手中一直把离婚证攥得死紧,心中始终不是滋味。
“她去哪了?”莫名的,谢京辉问司机。司机注意到男人面色紧绷,有些战战兢兢:“谢总,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刚才险些没认出来是林**,她瘦了好多。”“瘦了?
”谢京辉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他抓不住,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疑虑。
司机见他没有生气,放心大胆说。“是啊,看着一阵风就能刮跑一样,脸色白的不得了,
感觉很没有气色,死气沉沉的样子......”注意到谢京辉脸色越来越差,
司机连忙找补:“也可能是林**的父亲的事没休息好吧......”谢京辉没有接话,
心烦意乱的思绪让他说不清心中的感受。像是有什么疏漏的东西正在悄然崩塌。谢家别墅。
林亦雪回来收拾东西。她想用指纹开门,却发现密码错误。愣了一下,她又输入密码,
再一次显示密码错误。林亦雪心玹一颤,心中满是苦涩和可笑,正当她准备联系谢京辉时,
门开了。穿着睡衣的萧丽媛站在玄关处,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她一看道林亦雪脸色苍白站在门口的样子就笑了,装作体贴的模样说。“诶呀,
都离婚了还来这里干什么呢?”林亦雪心中一刺,面色不改:“跟你无关。
”萧丽媛捂着嘴角无辜的看着她,微微侧身给林亦雪看着身后的客厅和装饰,
俨然全都变了格局。林亦雪的东西全都丢在客厅,她甚至看到了唯一一张婚纱照被丢在地上,
像垃圾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林亦雪拢在袖中的手指握紧,心如冰窖。
萧丽媛看她终于变了脸色,露出赢家的笑容,话里话外满是内涵。“没事,
不需要的东西不会留在家里的,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垃圾。”林亦雪眼底的神色近乎麻木,
她的目光放在萧丽媛毫不遮掩隆起的肚皮上,张口却不敢问出声,胸口疼得让她有些站不稳。
萧丽媛注意到她的视线,带着无奈的神情炫耀着。“京辉实在是太喜欢我了,
前夫的孩子他也不介意,一定要让我留下......”林亦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眼神却没有焦点。这一瞬间,她的心彻底变成死水,输得彻头彻尾。
她用了整整三年去捂谢京辉那颗冰封的心,却没想到他的爱全在萧丽媛身上,
所有的恨和冰冷留给了自己。林亦雪狼狈离开了别墅,没有去拿丢在客厅的东西。
再多呆一刻的她,在萧丽媛的眼中就会多一分可笑。浑浑噩噩回家,
林亦雪看到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眼眶一热。还没开口,憋闷在胸口的苦涩让她猛烈咳嗽起来,
眼前的视线忽明忽暗,手脚发软倒在玄关的地上,温热的液体不停从口鼻流下,
根本止不住生理性的猛咳。林母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看到满脸是血的女儿,
她大惊失色手都在发抖。“亦雪!”林亦雪伸手想要捂住流血的地方,
却挡不住温热的液体不断沿着脸颊流过手心堆积在地上,触目惊心。救护车赶到。
林亦雪戴着呼吸罩,身上挂满各种仪器辅助,却依旧有些呼吸不过来,
视线模糊的感受着母亲颤抖温热的手。“妈,
是不是天黑了......我有些看不清你......”她的声音微弱细小,
用尽全力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意识慢慢模糊不清,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孩子,
别睡......妈做了你喜欢吃的蒸鱼,
还等着给你端来......”林母哽咽的话语都说不清楚,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亦雪睫毛轻颤,
妈......我好像看到爸在喊我......”“......”她动了动苍白的嘴唇,
最终没了力气,手垂到一边。“亦雪——!”悲戚的呼唤在救护车上回荡,
旁边急救的工作人员也红了眼,只能无力的看着一旁的心跳检测仪落成一条直线。另一边。
谢京辉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回家,手里紧紧攥着弯折的离婚证,
脑海里被林亦雪的声音不断回荡。失明这三年,
长年累月的黑暗让他从没去想过林亦雪的模样,只记得她陪伴在身边的声音和温热的双手。
“来自医院的电话,来自医院......”手机通知声唤回谢京辉的思绪,
他滑动手势接通电话。“谢先生,您的眼角膜手术需要提前进行,请您尽快来医院。
”谢京辉一怔,心底忽地一空,下意识追问。“怎么突然提前了?
”“与您签署眼角膜移植手术的志愿者突发病逝,她母亲遵循逝者遗嘱,已将眼角膜取存。
”谢京辉眼皮骤然一跳,压下心中的沉闷回复他。“知道了,明天上午来。
”他跟医生约好时间,下车回家。开门进屋,谢京辉下意识凭借记忆中的路线进客厅。“呯!
”脚下一个障碍物,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什么东西?”谢京辉皱起眉就想发脾气,
正当他开口时,萧丽媛的声音传来。“上次就告诉你茶几挪到那个位置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京辉心中莫名一沉,他刚才竟然想唤林亦雪的名字,才想起家里的事已经与她无关了。
他抿唇没有回答,拿出盲杖往前摸索上楼。伸手触及楼梯栏杆,多了一些刺手的装饰串,
形状不一的物件很割手。谢京辉脸色变得难看,
想到林亦雪从来不会在家里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他......他紧皱眉头走进房间,
把门用力关上,像是在宣泄着什么。夜幕降临。
谢京辉拿着手机不停滑动手势听着机械朗读文件的内容,
可是楼下的声音总是打乱他的注意力。不知道萧丽媛在楼下做什么,
一直有音乐还是别的声音传上来。他脸上满是阴霾放下手机,
有些口渴伸手往平常放水杯的位置去探,却摸了一个空,一下子愣在原地。谢京辉的手攥紧,
铁青着脸下床坐在窗边的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声音才平息,他的心也杂乱一片。
心中的某个念头在不断动摇。第二天。手术进展顺利。谢京辉在病床上醒来,
伸手触摸脸上的纱布,心中压抑已久的阴郁都消散许多。三年来,他迫切渴望重现光明,
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这样急切地渴求,让他险些成了心病。直到今天,
那朵压抑已久的乌云散开,他的情绪也不再那么躁动不安。缓和一会心态。
想起志愿者是林亦雪帮忙找到的,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停顿许久,
还是拨通她的电话打算告诉她手术成功的事。手指滑动手势,
他选择快捷键1拨打了林亦雪的电话。“嘟......”机械的电子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谢京辉逐渐皱眉,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他还举在耳边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心情又开始沉闷起来,
手术成功的畅快都消散不见。等了许久,谢京辉没再联系林亦雪,
他打心里觉得她会来看自己,不接电话就不接。一连两天过去。谢京辉做完最后的检查,
下意识拿出手机检查来信和来电,却还是没有一条与林亦雪有关。
虽然这几天萧丽媛也过来看他,但他心头像被一把无名火烤着,满心不爽。
他关掉手机不想在意,心里却堵得厉害。“听说那个志愿者生前放弃化疗延续生命,
就是为了保护这对眼角膜。”“是啊,她怀孕了一个人来流产,看着又瘦又孤单,
太惨了......”“搞不懂她老公是个什么东西,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护士们的聊天让谢京辉心中莫名一顿,下一秒忍不住又去想着林亦雪为什么会鸟无音信。
明明天天盼着他看得见光明,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医院看他。“那个女孩这么年轻就下葬了,
追悼会都没什么人来。”“啊?这么可怜啊......”谢京辉眉头微皱,
脑海中生出一个念想。下午检查,他对医生说:“我去看看参加志愿者的追悼会。
”医生怔了一下,提醒他:“可以,就是七天以后你才能完全摘下纱布,出门记得避光。
”谢京辉只想感谢那个女孩,谢谢她给了他拥抱光明的机会。医生帮他拆了一层纱布,
给他佩戴防光墨镜。“参加完葬礼,必须尽快赶回医院。”谢京辉眉头微微舒展,
有些恍惚的感受墨镜里半模糊半灰暗的画面,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的起伏,
他终于能再次看到这个世界。飞花殡仪馆。天空阴霾密布,不见一丝暖阳,
白雪皑皑覆盖了往日的生机,莫名的沉闷把谢京辉包裹,竟是有些冷得发颤。
他紧皱着眉头往前走,昏暗的视线中一个妇女蹲在地上烧纸,呢喃的话语被风传到他耳边。
“到了那边要记得听你爸的话,不会有病痛折磨,
也不会有让你伤心的人......”谢京辉听着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是.......林亦雪母亲的声音?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有些迟疑的唤了一声:“......妈?”这明明是志愿者的灵堂,
林亦雪的母亲怎么会流着泪在这烧纸?林母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一身黑色风衣的谢京辉,
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来了。”她转过脸,声线嘶哑难听:“亦雪的眼睛好用吗?
”谢京辉站在原地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