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愿嫁给了仰慕已久的沈家世子。新婚夜,他执我手,温柔缠绵地将我送回卧房门口。
可推开门,红烛下竟躺着另一个他。我瞪大眼睛,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恰好与他对上视线。他勾了勾唇,在我手中放入一把刀,声音蛊惑:“小娘子,送他上路吧。
”1我终于如愿嫁给了仰慕已久的沈家世子,沈知遥。红烛高烧,锦被铺陈。他牵着我的手,
穿过抄手游廊。“夫人。”他在卧房门口停下,声音含笑。“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脸颊发烫,羞得不敢抬头。他低笑一声,替我推开了房门。随即,我所有的羞涩期待,
都在看清房内情形的那一刻,冻结成冰。屋内,红烛噼啪一声轻响。我瞪大眼睛,
看着床上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沈知遥……怎么会躺在床上?我猛地扭头,
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还是那样笑着,眉眼弯弯。“瞧,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冒充我,
爬上了娘子的床。”可床上那个“沈知遥”已经闻声坐起,指着我身边的他,
厉声道:“阿沅!过来!那不是我!他是假的!”他的眼神急切,带着担忧。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脸。我站在两个新郎中间,头皮一阵发麻。
身边的“沈知遥”轻笑一声,执起我冰凉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与我记忆中他每次牵我时一样。随即,一件冰冷的东西被塞进了我手里。“小娘子。
”他握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腕骨。“送他上路吧。”“胡说八道!
”床上的“沈知遥”已豁然起身,他紧攥着拳,额角青筋隐现。“阿沅!别信他!你看清楚!
我才是你的夫君!”他向前一步,眼神痛心又焦急。“你及笄礼那天,
是我在桃树下送你那支白玉簪!你去年冬日染了风寒,怕苦不肯吃药,
是我翻墙出去给你买蜜饯!这些他都知道吗?!”我内心一动,连忙想过去,
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手。身边的“沈知遥”嗤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雕虫小技,
窥探人心记忆的魑魅魍魉,也敢在此卖弄?”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专注。“阿沅,看着我,
你感受不到吗?我才是真的,杀了他,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才能开始。
”他的手稳稳地托着我握着匕首的手,将刀尖对准了床上的“沈知遥”。“选一个,阿沅。
”“信我,还是信那个……东西?”两个“沈知遥”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一个灼热痛心,
一个温柔缠绵。红烛还在燃烧,映得满室喜庆的红,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喜服鲜艳如火,我的新郎……有两个。2“阿沅,把刀放下。
”床上的“沈知遥”声音放软。“看着我,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我看着他,
又猛地侧头看向身边这个。一样的眉,一样的眼。就连右边眉骨上那道浅淡的疤痕,
都分毫不差。“我……我分不清。”“分不清?”身边的“沈知遥”低笑,
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那就试试,假的,总会现原形。”“不要!”我尖叫一声,
用尽力气向后一挣。“哐当——”匕首脱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呵。
”身边的“沈知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松开了我的手。床上的那个则猛地松了口气,
快步上前,急切地想抓住我的肩膀。“阿沅!”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我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他……碰不到我?他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脸上血色尽失。
“看来,你连碰到她都做不到啊。”身边的“沈知遥”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匕首,
在指尖灵活地把玩。“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也配冒充沈家世子?”“你闭嘴!
”那个触碰不到我的“沈知遥”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火和屈辱。
“阿沅……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才是真的,是他……一定是他用了邪术!
”邪术……沈府百年清流,怎会与这种东西扯上关系?“邪术?
”把玩匕首的“沈知遥”站直身体,将我往他身后一带,用半个身子护住我。“贼喊捉贼,
阿沅,你看清楚了,谁才更像东西?”一个能碰触,体温真实。一个如空气,形同虚影。
天平似乎在倾斜。可为什么,我看着那个触碰不到我的人,心脏会疼?“来人!
”我猛地朝门外喊,“快来人!”门外寂静无声,守夜的人仿佛全都消失了。
身后的“沈知遥”轻笑一声,声音平静。“娘子,你忘了吗?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揽住我的肩,带着我往门口走去。“走吧,阿沅,这里不干净,我带你去别的房间休息。
”我被他带着一步一步往外走,忍不住频频回头。那个被留下的“沈知遥”站在原地,
红烛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阿沅。”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
“小心。”我的心猛地一坠。“看什么呢?”身边的人察觉我的迟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语气温柔。“别怕,一个幻影而已。”房门在我们身后合上,隔绝了那片刺目的红,
以及红烛下那个孤寂的身影。走廊幽暗,只有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对着我。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阴影,让他俊美的面容显得有些莫测。
“吓到了?”他抬起手,想抚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他的手顿在半空,
眼神倏地沉了下去。“怎么?”他逼近一步,将我困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还在想那个东西?”“你到底是谁?”我仰头看着他,心跳加速。他低头凑近了些,
唇角勾起。“我是你的夫君,沈知遥。”“至于那个……”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
却带着砭骨的冷意。“是迟早要被你亲手抹去的,不该存在的错误。
”3他把我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客房。“好好休息。”他站在门口,语气温和。“明日,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门被关上,落锁声清晰传来。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一夜之间,我的天地打败。夫君成了两个,一个触碰不到,一个让我心底发寒。顿了顿,
我猛地站起身,环顾这间客房。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柜,以及一面蒙尘的铜镜。
铜镜?我快步走过去,擦掉镜面上的灰尘。镜中映出我苍白的脸,以及身后空洞的房间。
等等……我呼吸一滞,死死盯住镜面。镜子里,我身后的房门位置,似乎多了一道影子。
可现实中,我身后却空无一人。是那个触碰不到的“他”?我心脏狂跳,猛地回头,
可身后依旧空荡荡的。再看镜面,那道模糊的影子还在,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他能通过镜子……显现?这个念头让我有些不安。沈府,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想。及笄礼那天的白玉簪,冬日里的蜜饯……这些私密往事,
两个“沈知遥”都知道。用往事分辨,此路不通。但有一个细节,或许不同。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轻声开口。“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香囊吗?”房间里静得可怕。
几息之后,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你从未送过我香囊。”镜中,
那道影子似乎晃了一下。我瞪大眼睛,心跳加快。是了……我从未送过沈知遥香囊。
我女红拙劣,一直羞于送他这类贴身之物,这是只有真正沈知遥才知道的事。
那个能触碰我的“沈知遥”,在说谎?我稳住发颤的声音,再次对着空气问。
“那……你送我白玉簪时,说了什么?”镜中的影子凝实了些,声音再次响起。
“……桃之夭夭,宜室宜家,阿沅,你及笄了。”分毫不差。这才是我的沈知遥,
是那个会红着耳朵,在桃树下对我念诗的少年。“他是什么?”我盯着镜中影子,急切地问。
“我该怎么帮你?”镜中的影子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变得模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不……能……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苦。
“镜……子……小心……镜……”话音未落,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那影子瞬间消散无踪。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那个“他”回来了!我慌忙后退几步,远离铜镜。
“吱呀——”门被推开,那个手持匕首的“沈知遥”站在门口,明明嘴上带着笑意,
目光却是冰冷的。“阿沅,怎么站着?”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是在等为夫吗?
”我攥紧手心,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有些睡不着。”他走到我面前,指尖拂过我的脸。
“别怕,任何让你不安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清理干净。”4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甚至蹭了蹭他的掌心,做出依赖的姿态。“嗯。”我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睫。“有你在,
我不怕。”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笑意愈发深了,揽着我走到桌边坐下。“饿不饿?
我让人送些点心过来。”我摇摇头,心思急转。镜子是关键,但他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我抬眼看他。“今晚发生的事,太奇怪了,
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和你一模一样?”他给我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将茶杯推到我面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术,幻化形貌,蛊惑人心罢了,不必多想,
我会处理。”“可他……好像知道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满脸好奇。
“连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细节都……”“正因如此,才更该死。”他打断我,
声音骤然冷了下去。“窃取我的记忆,冒充我的身份,觊觎我的妻子。阿沅,你觉得,
我该容他?”他看向我,目光带着审视。我心头一凛,知道自己触及了某个关键,
绝不能再急。“我只是……心里不安。”我流露出些许脆弱,转移了话题。“夫君,
我有些冷。”他神色稍缓,起身:“我去看看炭火。”闻言,我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最终定格在他放在桌上的那把匕首。幽蓝的刃光,在烛火下隐隐流动。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碰了一下那冰冷的刀锋。“嘶——”一股刺痛传来,指腹瞬间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几乎是同时,他手中的火钳猛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我惊愕地看着他的反应,
又看向自己指尖那道伤口。他的痛感……和我是相连的?他猛地转过身,
盯住我正在渗血的手指。“你做了什么?”“不小心划了一下。”我将手指蜷缩起来,
心脏狂跳。看着他明显失态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我用力挤压指腹的伤口,
让更多的血珠涌出。“呃……”他闷哼一声,竟支撑不住般撑住了桌面,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果然……这把刀是关键的,它能伤到的不只是那个“影”,
更是眼前这个看似强大的他。我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样子,那个荒谬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不是独立的个体。他与那个触碰不到的“他”,本质同源。他们都是沈知遥的一部分,
只是以不同的形态存在。我站起身走向他,摊开流血的手指在他眼前。“你很怕这个,
对不对?”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发颤。“怕这把刀带来的伤害,怕这证明你并非完美无缺,
证明你……也是个错误。”他瞳孔骤缩,脸上的温和伪装彻底剥落。他猛地抓住我流血的手,
力道之大。“你知道了什么?”“我知道,你和他,都是沈知遥!”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变幻莫测。愤怒,杀意,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扯出一个笑,
慢慢低头凑近我。鼻尖相抵,气息交融。“是,我们都是沈知遥。”“但你知道,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而不是他吗?”5“为……什么?”我声音干涩。他松开我的手腕,
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因为他软弱。”“他只会守着那些无用的记忆,
连碰都碰不到你,又凭什么拥有你?”他抬起手,指尖掠过我的发梢,动作轻柔,
却让我不寒而栗。“而我可以。”“我可以真正地拥抱你,占有你,
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沈夫人,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阿沅。”“真正的沈知遥不会这样!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语气急促。“他不会用刀逼我选择,不会把我关起来!
你到底把他怎么了?!”“我把他怎么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就是他啊,阿沅。”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狂热而偏执。“沈家长辈为了所谓的家族气运,
在大婚当日用了禁术,将他的凡情剥离,让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我如遭雷击,
僵在原地。家族……禁术……剥离凡情……“可惜啊……他们低估了沈知遥对你的执着,
感情太强,剥离不成,反而催生了我。”“那个废物只剩下虚无的感情和记忆,
而我继承了他所有的欲望和这具身体。”所以,那个触碰不到的,是沈知遥被剥离的“情”。
眼前这个,是沈知遥滋生的“欲”?那真正的沈知遥呢?那个完整的,会温柔对我笑的少年,
在哪里?“那……他呢?”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共同的本体……在哪里?”“本体?
”他嗤笑一声。“自然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不再多说,显然不打算告诉我更多。
我垂下眸,脑中飞速运转。沈家祠堂,那里供奉着先祖,也可能藏着家族最隐秘的记录,
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禁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与他争辩。“我累了。
”他审视着我,半晌才道:“好,你休息。”他转身离开,再次将门锁上。
我听着脚步声远去,立刻冲到窗边。可惜窗户也被从外面封死了。
但我知道一条只有我和沈知遥才知道的密道。他曾带我偷偷溜出去逛夜市,
就在这排客房后面。假山掩映下有一个洞,通往祠堂的后院。我扯下嫁衣外袍,
换上便于行动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撬开一块窗板,挤了出去。夜凉如水,
我借着月光穿过花园,来到了祠堂后院。祠堂大门紧闭,但有扇侧窗年久失修。我费力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