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黑夏橘影子小说夏橘海产市场规则怪谈之大逃杀完整章节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不停地看着手表，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一个短发女人手臂上有道狰狞的伤口，只是用撕下来的布条草草包扎，渗着血；一对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人紧紧靠在一起，女生把脸埋在男生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人，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借着绿光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这就是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吗？
“小黑，”夏橘轻声问，眼睛依然看着那些人，“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才能出去？你说的‘真正的门’在哪里？”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也挨着她靠墙坐下，目光投向那扇巨大的卷帘门，又或者只是看着虚空。
“没人知道这里具体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平，“就像一场强制参与的噩梦。规则就是梦里的定律，违反就会遭受‘惩罚’，或者被‘清除’。至于出去……”他顿了顿，“完成一笔交易是前提。然后，在每次营业时间结束前，市场里可能会出现一扇‘门’。但那扇门出现的位置、时间，甚至形态，每次都不一样，而且，有很多假门。”
“假门？”
“打开错误的门，你会去到一个更糟的地方，或者直接消失。”小黑说，“只有找到真正的门，才能离开这个循环。”
“循环？你是说……”
“这个市场，每次‘营业时间’结束后，会‘重置’。活着但没离开的人，会回到起始点，等待下一次营业开始。周而复始。”
夏橘感到一阵绝望：“重置？那岂不是永远出不去？”
“不一定。”小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果能找到真正的门，并且在正确的时机打开它。或者……找到打破规则的方法。”
“打破规则？”夏橘想起小黑之前斩杀“婴儿”的举动，那算打破规则吗？
“规则是这里的基石，但并非无懈可击。有些规则存在漏洞，有些规则……彼此矛盾。”小黑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夏橘能听到，“比如，规则第2条说不要被黑雨衣碰到影子，但第7条说影子是伙伴，要确保它存在。如果影子‘自主移动’了，该怎么办？按照第7条，应该静止十分钟。但在这十分钟里，如果恰好有黑雨衣经过，你的静止会不会反而让影子更容易被碰到？”
夏橘听得头皮发麻。这确实是个矛盾。
“再比如，”小黑继续说，目光扫过码头上的其他人，“规则第8条，要求我们至少完成一笔交易。交易对象是那些‘商贩’或‘摊主’。但用什么交易？现金？我们身上有多少现金？‘等价的物品’又指什么？我们的衣服？手表？还是……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其他的‘东西’？”
夏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她穿着睡衣被拖进来，身无分文。
“我……我没有钱。”她声音干涩。
“所以，你需要找到‘等价的物品’。”小黑说，“这是每个新人都要面对的第一道坎。也是很多人，没能迈过去的原因。”
等价物品……夏橘看向自己，除了一身单薄的睡衣，她还有什么？头发？血液？器官？她打了个冷颤。
“你完成交易了吗？”她问小黑。
小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自有办法。”
他的目光落回夏橘脸上，那双深黑的眼眸在绿色荧光下，显得更加幽深难测。“你的血，”他忽然又提起了这个，“味道真的很特别。进来之前，你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海鲜？”
夏橘茫然摇头：“没有啊。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晚上吃了食堂的饭菜就睡了，没什么特别的。海鲜……我海鲜过敏，基本不吃。”
“海鲜过敏？”小黑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平静，“有意思。”
他没再追问，转而说：“休息会儿吧。安全区域只是相对安全，保持警惕。”
夏橘确实累极了，身心俱疲。她靠坐着，闭上眼睛，却不敢真的睡着。耳朵竖着，捕捉周围的动静。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绿光中缓慢流淌。偶尔有人发出压抑的啜泣，或低声的交谈。那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人，似乎记完了笔记，开始小心地、远远地观察码头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夏橘和小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滋啦——滋啦——”刺耳的电流杂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猛地绷直了身体，惊恐地望向声音可能传来的方向（喇叭隐藏在各处）。
“各位顾客请注意，各位顾客请注意。”甜腻的广播女声再次出现，“第二次安全区域播报。当前安全区域为：B区，三号冷库外侧走廊。重复，安全区域为：B区，三号冷库外侧走廊。请所有顾客在十分钟内抵达。区域标识：绿色荧光。祝您……购物愉快。”
广播结束。
码头里瞬间骚动起来。
“走！快走！”
“B区？怎么跑那么远？”
“十分钟……来得及吗？”
人们仓皇地起身，朝着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向涌去，彼此推搡，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触碰到他人的影子。
“起来。”小黑也站起身，向夏橘伸出手。
夏橘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他的手依旧很冷，但此刻却给了她一点支撑的力量。
“B区冷库，我知道路，但时间很紧。”小黑语速加快，“跟紧我，这次路上不会太平。安全区域转换时，是市场里某些东西最活跃的时候。”
两人迅速离开码头角落，混入匆忙移动的人流。离开绿色荧光范围，重新投入昏暗的主通道时，夏橘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仿佛从短暂的庇护所被重新抛入了猎场。
果然，刚离开码头区域没多远，异变就发生了。
先是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忽明忽灭，将通道里奔跑的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影子随之疯狂跳动、拉长、扭曲。一些人惊恐地停下，试图稳定自己的影子，却因此脱离了队伍。
接着，周围的摊位后，那些原本沉默的“摊主”们，动作似乎变得活络了一些。一个裹着棉衣的摊主，缓缓抬起了低垂的头，露出一张被冻得青紫、布满冰霜的脸，僵硬的眼珠转动，锁定了一个从摊位前跑过的、影子因为灯光闪烁而短暂分裂的幸存者。
那摊主伸出覆盖着白霜的手，没有去抓人，而是猛地插向地面——插向那幸存者分裂出的、一道较淡的影子分支！
“啊——！”那幸存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一下，猛地扑倒在地。他倒地后疯狂挣扎，但那条被“抓住”的影子分支，从地面开始，竟然如同被冻结般，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并且那白霜顺着无形的联系，向着他的身体蔓延！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皮肤泛起青紫色，口中嗬嗬作响，吐出带着冰碴的白气。短短十几秒，他就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具覆盖薄冰的僵硬尸体。
而那个摊主，则缓缓收回手，手上似乎多了一层模糊的、灰暗的光晕，他将其“抹”在了面前一个空着的水箱壁上。水箱里的水，似乎更浑浊了一些。
“不要看！跑！”小黑低喝，一把拉住因为惊骇而几乎僵住的夏橘，强行拖着她从旁边绕过。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尖叫声、哭喊声四起，人群更加混乱，冲撞、踩踏时有发生。影子在混乱和闪烁灯光下更加难以控制。
夏橘拼命集中精神，努力控制自己的步伐和姿态，让影子尽量稳定地跟在脚下。她感觉到小黑拉着她的手非常用力，几乎捏疼了她，但这份疼痛反而让她保持着清醒。
“左边岔路！”小黑指挥着方向，带着她避开一股盲目奔逃的人流。
通道里开始出现更多诡异的现象：积水坑里伸出苍白浮肿的手，试图抓挠跑过者的脚踝；头顶的管道缝隙里滴落下腥臭粘稠的液体，沾上皮肤会传来灼痛感；墙壁上那些陈年的污渍，在某些角度看去，仿佛构成了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
突然，夏橘感觉到脚下一绊！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缠绕上了她的脚踝——是影子！她的影子脚踝部位，不知何时，竟然被地面上一条蜿蜒的、如同黑色水渍般的痕迹给“粘”住了！
那黑色的痕迹蠕动着，像是有生命般，试图将她的影子更紧地束缚在地面，并向她的身体蔓延阴冷的麻痹感。
规则第7条：影子出现自主移动、变形或消失……保持静止至少十分钟。
不！不能静止！这里太危险了！
夏橘惊恐地试图抬脚，但影子被“粘住”，她的身体也仿佛沉重了几分，动作滞涩。
小黑也立刻发现了异常。他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空着的手并指如刀，猛地朝着夏橘脚边影子和那黑色痕迹的连接处虚空一划！
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但夏橘清晰地感觉到，脚踝处那股阴冷的束缚感骤然一松！那蠕动的黑色痕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地面，消失不见。她的影子恢复了正常。
小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呼吸也急促了些许。
“你……”夏橘惊疑不定。
“没事，快走！”小黑打断她，拉着她继续狂奔，但夏橘能感觉到，他的手比刚才更冷了，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夏橘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前方通道口隐约透出的、不同于普通灯光的绿色荧光时（那应该就是B区冷库外侧走廊的标识），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
正是码头那对情侣中的男生，他满脸是血，眼神疯狂，手里竟然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的鱼叉。而他紧紧护着的那个女生，则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
“让开！都让开！让我女朋友先过去！”男生挥舞着鱼叉，嘶声力竭地吼道，朝着夏橘和小黑这边冲来，显然是想抢在他们前面进入安全区域。
他的影子在奔跑和挥舞鱼叉的动作下狂乱地晃动着，几乎要扫到小黑的影子。
小黑眼神一冷，拉着夏橘向旁边急闪。
但那男生已经红了眼，见小黑避开，竟然将鱼叉对准了看起来更“好对付”的夏橘，直刺过来！或许是想逼她让路，或许只是纯粹的疯狂。
夏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小黑的动作比她反应更快。他猛地将夏橘往自己身后一扯，同时侧身，用非人的速度和精准，单手抓住了刺来的鱼叉杆！锈蚀的叉尖，停在了离他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男生的冲势被阻，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男生脚下那片因为他剧烈动作而狂舞的影子，突然像是沸腾的开水般剧烈地扭曲、鼓胀起来！紧接着，从那沸腾的影子里，猛地探出两只完全由浓稠黑暗构成的、边缘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手”，一把抓住了男生自己的脚踝！
“什……什么？！”男生脸上的疯狂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低头看去。
那两只影之手力量大得惊人，猛地将他向下拖去！不是拖倒在地，而是……拖向他自己那片沸腾的、仿佛变成泥潭的影子！
“不——！救我！阿雅！救……”男生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整个人就像是被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水，倏地一下，彻底消失在了他自己的影子里。地面只剩下一小滩迅速蒸发消失的黑色水渍，和那把“哐当”掉落的生锈鱼叉。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两三秒钟。
那个叫阿雅的女生，呆呆地看着男友消失的地方，仿佛失去了所有反应，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小黑松开了抓着鱼叉杆的手（鱼叉也随即掉落），脸色冰冷，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影子反噬。他违反了‘确保影子稳定’的隐性规则，在极端情绪和剧烈动作下，影子‘活’了过来，吞掉了他自己。”
他不再看那个崩溃的女生，拉着夏橘：“走！时间到了！”
他们冲出了通道口。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天花板很低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质感，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几盏镶嵌在墙壁里的、边缘泛着绿光的灯，提供了照明。这里的气温明显低了好几度，呵气成雾。走廊一侧是厚重的、挂着冰凌的金属大门，门上用红漆写着“三号冷库”，另一侧是墙壁。
这里就是B区三号冷库外侧走廊，第二次安全区域。
走廊里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人，比刚才码头少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疲惫，默默地忍受着低温。那个戴眼镜的学生也在，他靠在离冷库大门最远的墙角，还在记录着什么。那个手臂受伤的短发女人也侥幸抵达，正撕下衣服更认真地包扎伤口。穿睡衣的中年男人没看见，可能没能赶到。
阿雅……也没有跟来。
夏橘和小黑走到走廊中段，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停下。极度的寒冷和刚才接连的惊吓，让夏橘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小黑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不由分说地披在夏橘身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虽然也偏低，但比走廊里的严寒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外套上有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的海风气息，莫名地让夏橘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丝丝。
“谢……谢谢。”她裹紧外套，低声道谢，声音还在发抖。
小黑没说话，只穿着短袖站在她旁边，似乎对这低温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视着走廊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在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和短发女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刚才……”夏橘想起他划断影子束缚和空手接鱼叉的举动，“你是不是……”
“我比你们多知道一点这里的‘门道’。”小黑打断她，语气平静，“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但这不意味着我不会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夏橘，绿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黑眸深不见底：“所以，别太依赖我。你需要尽快学会自己生存，自己判断。”
夏橘抿了抿嘴唇，点点头。她明白这个道理，但在这个绝境里，小黑是目前唯一能给她一点安全感的存在。
“交易……”她想起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我必须尽快完成一笔交易，对吧？可我什么都没有……”
“等价物不一定是你身上的东西。”小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也可以是‘信息’，‘承诺’，或者……你在这里‘获得’的某些东西。”
“获得？”
“比如，”小黑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包装箱和破损的工具，“找到一些可能有价值，但又不那么‘显眼’的东西。或者，”他目光扫过其他人，“从别人那里‘交换’。”
夏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戴眼镜的学生，手里紧紧攥着他的笔记本。那个短发女人，脖子上似乎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在绿光下偶尔反光。其他人身上，也多多少少有些个人物品。
但抢夺别人的东西？在这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夏橘心里一阵抵触。可如果不这么做，难道真要割自己的肉，或者……
“市场的水箱里，那些‘活海鲜’和‘装饰品’，有时本身也可能带有‘价值’。”小黑继续提示，语气莫测，“但风险很高。你需要自己判断，自己选择。这是你必须要过的关。”
自己选择……夏橘感到一阵无力。这里的每个选择，似乎都通往危险。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寒冷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场本身的嘈杂低语。
夏橘裹着小黑的外套，汲取着那一点点微薄的暖意和气息，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上。在走廊稳定的绿光下，她的影子安静地躺在地上，轮廓清晰。
忽然，她眼皮一跳。
她发现，自己影子的边缘，靠近小黑站立的那一侧，颜色似乎……比另一边要深一点点？而且，那深色的边缘，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着小黑脚下的影子方向，延伸出极其细微的一缕，就像两滴即将融合的墨水。
是光线角度问题？还是……
她猛地想起小黑之前的话：“你的血，味道很特别。”
还有他问自己是否海鲜过敏时的异样眼神。
以及，他一次次看似“顺手”却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帮助。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测，在她心底滋生。这个叫小黑的男人，他到底是谁？他救自己，真的只是“顺手”吗？
她偷偷抬眼看向小黑。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绿光下显得线条分明，又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静谧。他似乎对影子那细微的变化毫无所觉。
夏橘悄悄地把脚挪开了一点，让两个影子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大。那缕极淡的、试图连接的深色，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缩回了她影子的正常轮廓内。
她心头微沉。
时间在寒冷和压抑中缓慢流逝。广播没有再响起，似乎安全区域的持续时间比上一次要长。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忽然动了。他小心翼翼地向走廊另一头，靠近冷库大门的地方挪了几步，似乎在观察大门上的什么东西，然后又快速退回墙角，在本子上记录。
短发女人包扎好伤口，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几次扫过夏橘和小黑，尤其在夏橘披着的外套上停顿了一下。
其他人或坐或站，大多麻木地等待着下一次广播，或者命运的宣判。
夏橘又冷又累又饿，意识有些模糊。就在她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
“吱呀——”
一声沉重、锈蚀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所有人瞬间惊醒，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那扇挂着冰凌、写着“三号冷库”的厚重金属大门！
大门，正在缓缓地，从里面被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比走廊温度低得多的白色寒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从门缝里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半个走廊，气温骤降！寒气中夹杂着浓烈百倍的、混合着血腥和深海淤泥的腐臭！
“不……不可能！安全区域的门怎么会……”有人失声惊叫。
规则没说安全区域的门不能开！也没说门后是什么！
“后退！远离那扇门！”小黑厉声喝道，一把将夏橘拉到自己身后，面对着缓缓开启的冷库大门，眼神锐利如刀。
门缝越来越大。
一只惨白的、覆盖着冰霜和鱼鳞般角质物的手，扒住了门的内侧。
紧接着，一张同样惨白、肿胀变形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那张脸依稀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的轮廓，但皮肤呈现出溺毙者的青紫，嘴唇乌黑，眼睛是两颗浑浊的、如同死鱼眼般的灰白珠子，直勾勾地“看”向走廊里的幸存者们。
它张开嘴，呼出一大团带着冰晶的白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抽气的声音：
“时……间……到……了……”
“交……易……时……间……”
“谁……来……和……我……做……笔……买……卖……”
它整个身体从门后挤了出来。穿着冻结的、破烂的工装，**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鱼鳞状的增生，行动僵硬，每一步都带着冰碴碎裂的“咔嚓”声。
这不是黑雨衣商贩。这是……冷库里的“东西”！
规则第8条：记住，你是来买海鲜的顾客。请至少完成一笔交易。
交易对象，并不仅限于摊位后的“商贩”！
这个从安全区域内部出现的“东西”，显然也是“市场”的一部分，也可能成为交易对象！
但它要交易什么？又能提供什么？
极度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回答。
那“东西”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走廊里一个个僵立的人影，最终，停在了夏橘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停在了她披着的那件黑色外套上。
它那僵硬的、覆盖冰霜的脸上，似乎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形成一个怪诞无比的“笑容”。
“你……”
它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指向夏橘。
“你的……衣服……很特别……”
“用它……换……换一条……‘活路’……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夏橘身上，聚焦在那件明显属于小黑的外套上。
夏橘浑身冰凉，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它要这件外套？小黑的外套？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外套的衣襟。这件外套不仅给了她温暖，更仿佛是小黑给予她的一层无形保护。而且，小黑刚才脱外套时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是否也有某种深意？
“不……”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那“东西”的笑容消失了，灰白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冰冷的不悦。周围的寒气骤然加重，墙壁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拒绝……交易？”它的声音变得尖利，“在这里……拒绝……是要付出……代价的……”
它朝着夏橘，迈出了一步。冰碴碎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等等。”小黑忽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夏橘和那个“东西”之间，背影挺拔而冰冷。
“她不做这笔交易。”小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那“东西”停了下来，灰白眼珠转向小黑，上下打量着他。寒气在两者之间无声地对峙、涌动。
“你……想……替她……交易？”它嘶哑地问。
小黑沉默了一下，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他的手掌很白，指节分明。
“我用这个。”他说。
夏橘看不到小黑手里有什么，但那“东西”的灰白眼珠，却猛地缩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令它惊讶或忌惮的东西。
走廊里一片死寂。其他人也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几秒钟后，那“东西”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可以……成交。”
它伸出那只惨白的、覆满冰鳞的手。
小黑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冰冷的空气中，轻轻触碰了一下。没有实体的交接，但夏橘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脆响。
小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而那“东西”，则仿佛“吸收”了什么，周身的寒气收敛了一些，灰白的眼珠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它再次“看”了夏橘一眼，然后，缓缓转身，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退回了那扇厚重的冷库大门之后。
“轰隆。”
大门重新合拢，将骇人的寒气和腐臭隔绝。门上的冰凌似乎更厚了一些。
走廊里恢复了之前的低温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小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证明了那不是幻觉。
“小黑！”夏橘急忙上前扶住他，“你给了它什么？你没事吧？”
小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但神情依旧冷峻。“一点‘存在感’而已。不影响。”他抽回自己的手臂，站稳身体，“交易完成，至少在下次广播前，它不会再来找麻烦。你的外套保住了。”
“可你……”夏橘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愧疚。又是为了她。
“我说了，不影响。”小黑重复，语气加重，“管好你自己。你的交易，还没完成。”
他靠回墙上，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再多说。
夏橘攥紧了身上带着他气息的外套，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一点“存在感”？那是什么？听起来就绝非无关紧要的东西。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远远地投来探究的目光。短发女人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安全区域的绿光，幽幽地映照着每个人惊魂未定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