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铜鼓的齐月月的小说《分手后，他连夜坐绿皮火车追来了》主角是陆时亦沈言乔然
大屏幕上的陆时亦，比我记忆中要清瘦一些。
下颌线愈发凌厉，眉眼间的桀骜不驯沉淀成了冷漠。
他没笑，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足以让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我身边的沈言“咦”了一声。
“这不就是上次全校通报表彰的那个，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A大新生代表吗？叫……陆时亦？”
我没出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南大和A大是多年的兄弟院校，搞这种迎新晚会连线是传统。
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屏幕里，A大的主持人笑着问：“陆同学，作为新生代表，又拿了这么厉害的奖，有什么想对屏幕前南大的同学们说的吗？”
陆时亦接过话筒，目光像是能穿透屏幕，冷冷地扫视着。
那目光，让我产生了一种被他注视着的错觉。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会说什么？
是公式化的祝福，还是他一贯的骄傲宣言？
他薄唇轻启，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不带一丝温度。
“我没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全场哗然。
南大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连屏幕里的A大主持人都愣住了。
沈言在我旁边低声吐槽：“这人好狂啊。”
是啊，他一直这么狂。
我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这只是一个巧合。
A大主持人尴尬地打着圆场：“呵呵，陆同学真是言简意赅。那……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某一个特定的人说呢？听说很多同学考来A大，都是为了追随某人的脚步哦。”
这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玩笑话，为了活跃气氛。
陆时亦却没笑。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再次开口了。
“我想问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闹够了没有？”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回来，行不行？”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情况？当众表白还是求复合？”
“听这语气，是火葬场吧！绝对是！”
“A大校草级别的人物啊，哪个女生这么牛逼，能让他当着两所大学所有新生的面这么说？”
“酸了酸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把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他以为这是深情吗？
不，这不是。
这是他一贯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他不是在求我，他是在命令我。
用一种看似低头的姿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让他陆时亦“低头”了。
他满足了他的表演欲，却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身旁的沈言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乔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大屏幕上，连线已经结束，切换回了晚会现场的画面。
但人们的讨论热情丝毫未减。
“陆时亦”这个名字，瞬间成了全场最热的词。
我再也坐不住了。
“学长，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言立刻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礼堂。
外面的空气很凉，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拿出来一看，是各种社交软件的轰炸。
我们高中的同学群，共同好友的私聊，甚至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校友。
【乔然！你看到了吗！陆时亦在晚会上说的话！】
【**，他是在跟你说话吧？你们俩怎么了？】
【快去A大找他啊！这还不复合等什么呢！神仙爱情我磕拉了！】
【乔然你真行啊，能把陆时亦这种天之骄子逼成这样，教教我呗？】
一条条信息，像一把把刀子，戳得我体无完肤。
我眼前一阵发黑，扶着路边的树才勉强站稳。
我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高中班级群。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刷了99+的消息。
都在讨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
林薇薇也在群里。
她发了一句：“时亦他……只是太想乔然了，他没有恶意的。”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陆神都这样了，乔然也该知足了吧。”
“她到底在闹什么啊？有什么比得上陆时亦的低头？”
“再作下去，就真的要把人作没了。”
我看着那些话，忽然笑出了声。
看，这就是陆时亦的目的。
他用一场看似深情的表演，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低头的痴情男主角。
而我，就成了那个无理取闹、不知好歹的恶毒女配。
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指责我的“作”。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离开。
没有人关心，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那些糟心的言论。
我沿着学校里的人工湖，漫无目的地走着。
湖边的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以为我逃到了一个足够远的地方，就可以彻底摆脱他。
但我错了。
只要他还想，他总有办法让我的世界不得安宁。
“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沈言。
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还有一瓶温水。
“看你走得急，外套都忘了拿。”他把外套递给我，“天气凉，别感冒了。”
“谢谢学长。”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他拧开瓶盖，把水递给我。
“喝点热水会好一些。”
我捧着温热的水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状态不好，不放心。”沈言在我身边站定，目光看着平静的湖面，“是……因为刚才屏幕上那个人吗？”
我的手一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想探究你的隐私，只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当一个倾听者。”
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真诚。
我沉默了很久。
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是我前男友。”我低声说。
沈言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很优秀，也很骄傲，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我也一样。”
“我以为，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但后来我发现，我不是。”
“在他心里，兄弟、游戏、竞赛……任何东西都可以排在我前面。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忽略，被排在最后一位的选项。”
“高考结束，他帮另一个女生估分，忙前忙后，却忘了我也需要。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忙，让我别烦他。”
“那一刻，我忽然就想通了。”
“与其等他偶尔的回眸，不如自己转身离开。”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多少个日夜的挣扎和失望。
沈言一直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才轻声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一个人如果真的在乎你，是不会让你感到被忽略的。”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在乎。”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里最沉重的那把锁。
是啊。
陆时亦不是不懂。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
他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我的失落，不在乎我会不会难过。
因为他笃定，我不会离开。
眼眶一热，积攒了许久的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急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想哭就哭出来吧。”沈言的声音很温柔，“哭出来，就都过去了。”
我接过纸巾，捂住脸，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心酸，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学长面前，彻底爆发。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眼泪流干，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谢谢你，学长。”我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用谢。”沈言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你把他删了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不要再加回来。”
他说，“过去的人，就让他待在过去吧。”
“你值得更好的。”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值得更好的。
和沈言道别后，我一个人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拿出手机。
开机后，又是无数条消息。
我没理会，直接点开微信，找到了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联系的人的头像。
周子航。
陆时亦最好的兄弟。
我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帮我转告陆时亦。”
“别再来打扰我。我对他的深情表演，不感兴趣。”
发完，我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陆时亦，这场独角戏，该结束了。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核桃眼去上课。
一路上，总能感觉到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
“你看，就是她吧？”
“不知道啊，不过长得挺漂亮的，难怪A大校草都对她念念不忘。”
“切，我看就是个绿茶，吊着人家呢。”
我目不斜视，直接走进教室。
沈言已经帮我占了座。
他看到我，把一杯温豆浆放在我桌上。
“没吃早饭吧？”
“谢谢。”
一上午的课，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后，我正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北方号码。
我皱了皱眉，按了挂断。
但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乔然。”
电话那头，是陆时亦的声音。
比昨晚在屏幕里听到的，更加沙哑，也更加冰冷。
“谁给你的胆子，挂我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