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
“如果有一天,有个比我更会照顾人、更任劳任怨的女人出现,你会换掉我吗?”
陆纪州思考了两秒,诚实回答:“如果有这样的人选,并且不影响我的工作节奏,我会考虑。”
蒋函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浑身发抖。
陆纪州看她一眼,觉得她今天格外奇怪,但外面还有人等着,他没时间深究。
“好好休息。”他又说了一遍,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蒋函的笑声戛然而止。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撞开,祝笙来了。
她关上门,走到病床边,盯着蒋函。
“没想到啊,”她冷笑,“你在师兄心里居然这么重要。他宁愿自己去蹲拘留所,也不愿意让你去。”
重要?
蒋函想笑。
作为一个保姆,她的确重要。
“你笑什么?”祝笙被她笑得毛骨悚然,“蒋函,我告诉你,师兄这次受的罪,都是你害的!”
她突然上前,一把扯掉蒋函手上的输液针。
“既然师兄舍不得动你,那我替他动!”
蒋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祝笙拖下床,往外拽。
她身体虚弱,根本挣不脱。
祝笙拖着她穿过走廊,拖出医院,拖到大街上。
正是下班时间,街上人很多。
祝笙把她扔在地上,然后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喊: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女人!她故意烧毁国家重要科研数据,害得陆教授,我们国家最年轻的科学家,替她去蹲拘留所!”
人群哗然。
“什么?烧数据?”
“陆教授?是那个搞原子弹的陆教授吗?”
“天啊,她怎么敢?!”
祝笙继续煽动:“陆教授为了科研,废寝忘食,鞠躬尽瘁。可这个女人,就因为吃醋,就烧了教授三年的心血!现在教授替她去受罚,她居然还有脸躺在医院里!”
“太可恶了!”
“打死她!”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一块石头。
然后,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石头,烂菜叶,甚至还有铁锹……雨点一样砸在蒋函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用手护住头,可还是被打得浑身是血。
疼。
很疼。
可更疼的,是心。
她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看着祝笙得意的笑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死后,也是这样,没人关心她是怎么死的,没人记得她是谁。
她只是陆纪州的妻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一块铁锤砸在她肋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蒋函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
医生告诉她,肋骨断了两根,以后阴雨天会很难受。
蒋函没说话。
她只是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研究所的号码。
“我要举报。”她说,声音很平静,“祝笙同志聚众闹事,故意伤害,请组织严肃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会核实。”
三天后,核实结果出来了。
祝笙被带走,送去劳动改造。
蒋函躺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片平静。
终于清静了。
一周后,蒋函出院回家。
她推开家门,看见陆纪州已经从拘留所回来,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在看。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你让组织把祝笙送去劳动改造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蒋函没说话,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她是科研人才?”陆纪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的手很重要,她的大脑很重要。你现在让她去劳动改造,等于毁了她的前程!”
蒋函抬起头,看着他。
“陆纪州,”她说,“你只看到她去改造了,有没有看过,她把我折磨成了什么样?她当众将我拖出医院,煽动人群污蔑我、殴打我,导致我肋骨断裂,内伤出血,差点没命。她不该受到惩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