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后我只想当咸鱼》最新章节 马有铁林晚全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0 15:40:34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林晚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冻醒的。破棉被又薄又硬,像盖着一层浸过水的毡布,寒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土炕早就凉透了。

她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昏暗的光线从糊着塑料布的破窗户透进来,屋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影子。身侧是空的,炕那头只有折叠整齐的破被褥。

马有铁已经起了。

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是扫帚划过院土地的声音,沙,沙,一下,又一下,规律而克制,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晚撑着酸疼的身子坐起来,环顾这间真正属于“马有铁”的屋子。昨晚情绪激荡,看得不真切。此刻晨光微熹,更显家徒四壁。墙角堆着不多的粮食口袋,一口黑黢黢的铁锅架在小小的土灶上,灶边整齐码着几根柴火。水缸盖着木板,一切都有种过分刻板的整洁,透着主人长年累月、无人关注的孤独习惯。

她撩开身上那件刺眼的红袄,发现里面是自己原本那身棉质睡衣,只是沾了不少土。记忆融合带来的晕眩感还在,但这具身体除了虚弱和寒冷,并没有太多不适。原主“林晚”是被半卖半送过来的,家里似乎出了事,本人心气高,极度抗拒,所以才会有“羞辱一番立刻逃走”的念头。

可惜,现在里面的芯子换了。

她穿上床脚那双不合脚的、硬邦邦的旧布鞋,走到门边。木门粗糙,缝隙里能看到外面一方灰白的天。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牲口粪味的空气,拉开了门。

天色是鸭蛋青,东边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院子不大,黄土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根草屑都没有。马有铁背对着她,正在院子角落里给那头小毛驴添草料。他动作很轻,摸摸驴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驴子甩甩头,喷了个响鼻。

听到开门声,他背影微微一僵,添草料的动作停住了,但没有立刻回头。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在清冷晨曦里显得更加黑瘦孤单的背影。电影里的画面和昨夜感知到的、他那片死寂沉默的“世界”重叠在一起,心口又泛起那种熟悉的闷痛。

“起这么早?”她开口,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哑。

马有铁这才慢慢转过身。他手里还拿着破簸箕,目光飞快地掠过她的脸,又迅速垂下,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今天干什么活?”林晚又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马有铁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吐出两个字:“犁地。”声音粗哑,像是很久没怎么说过话,声带生了锈。

“远吗?”

“村东头,河滩地。”

“哦。”林晚应了一声,看了看空荡荡的灶台,“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马有铁像是这才想起什么,忙放下簸箕,快步走到灶台边,从盖着布的筐里拿出一个昨晚那种黑面馍,还有一小碗腌萝卜条。他把东西放在那张歪腿桌上,又去拿暖瓶——其实是个旧军用水壶,外面套着破棉套——给她倒了一碗热水。全程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匆忙,依旧不敢看她。

林晚坐下,拿起那个冰冷的馍。确实和昨晚一样硬。她掰开,就着咸得要命的萝卜条,小口啃着,心里五味杂陈:【这日子,真是一眼望到头……不,不能望到头,得想办法。】

马有铁就站在灶台边,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她吃完,又仿佛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晨光渐渐亮了些,照亮他半边脸,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尘土。

林晚很快吃完了半个馍,灌下半碗热水,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她站起来:“我跟你去地里。”

马有铁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近乎错愕的表情。“地……地里脏,累。”他艰难地组织着词语,“你……在家。”

“在家也是一个人,冷。”林晚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走吧,我能看看。”

马有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默默地把剩下的草料添完,洗了手(用很少的水),从门后拿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旧犁铧,套上小毛驴。整个过程沉默而熟练,像重复了千百遍。

林晚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把犁铧扛上肩,牵着驴,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栅栏门,走了出去。

村子还没完全醒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屋顶冒出青烟。土路坑洼不平,路边堆着粪堆和柴火。偶尔遇到早起拾粪的老头,对方看见马有铁,又看见他身后跟着的、穿着红袄的林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打量,咧开缺牙的嘴,似乎想打个招呼或者说句什么,但马有铁头垂得更低,脚步加快,几乎是拖着驴子在走。

林晚能感觉到,周围那种无形的“杂音”又开始出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窥探和轻视的“氛围”,从那些敞开的院门里,从路边的墙角后,丝丝缕缕飘过来,缠绕在马有铁身上。她甚至能看到他后颈的肌肉微微绷紧。

她皱了皱眉,干脆快走两步,几乎和他并肩。这样一来,那些目光就更多落在了她身上。她挺直脊背(虽然这身体很虚弱),面无表情地迎上那些视线,心里却在骂:【看什么看!没看过两口子下地啊?一群老梆子!】

走在前面的马有铁,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能“听”到。那些熟悉的、让人窒息的窃窃私语般的恶意,今天似乎被一道新的、更加鲜活跃动的“屏障”隔开了一些。那道“屏障”充满了愤怒的吐槽和虚张声势,却奇异地让他周围黏稠的空气变得……稀薄了一点。

河滩地离村子不远,是一片开阔的、略显沙质的土地,不远处就是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着灰白的石头。地里还有去年留下的、枯黄的玉米茬子。

马有铁把犁套好,轻轻吆喝一声,毛驴便拉着犁往前走。锋利的犁铧切开板结的土地,翻开湿润的深棕色泥浪,发出沉闷的哗啦声。他双手稳稳扶着犁把,身体前倾,脚步深深踩进新翻的土里,每一步都扎实有力。很快,他的额角就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深刻的皱纹流下。

林晚没敢下到地里去,那泥土看着就陷脚。她在地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土埂坐下,托着腮看着。

一下,又一下。马有铁沉默地走着直线,偶尔调整一下方向,动作精确得像个机器。毛驴也很听话,不紧不慢。整个画面有一种枯燥、沉重、却又奇异的安定感。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一人、一驴、一犁,以及土地被翻开时那种原始的气息。

阳光渐渐升起来,有了温度,晒在背上暖烘烘的。林晚看着看着,心思却飘远了。

这地……就这么一直种玉米?产量好像不高。能种点别的吗?套种?这里气候……她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农业知识开始翻腾。又想到马有铁后来的生活,那间自己打的土坯房,那群小鸡……

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埂,那里长着一些顽强的野草,其中夹杂着几丛开着小紫花的植物,还有狗尾巴草。她随手揪了几根狗尾巴草,在手指间无意识地绕弄。

翻完一趟,马有铁牵着驴掉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地头。看见她还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在玩什么,阳光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心头莫名一松,又立刻收紧,赶紧转开视线,专注于脚下的犁沟。

林晚玩着玩着,忽然想起以前在手工课上学过编小玩意。她尝试着用几根柔软的草茎,笨拙地编了起来。手指不太灵活,记忆也模糊,弄了好半天,才勉强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环,上面还插了一朵可怜巴巴的小紫花。

她看着这个丑东西,自己都笑了。抬头看看,马有铁又犁完一趟,正停下用袖子抹汗。她站起来,拿着那个草环走了过去。

马有铁看见她走过来,有点无措,握着犁把的手紧了紧。

“给。”林晚把那个草环递到他面前。

马有铁愣住,看着她手里那个绿色的、带着小花的环,又看看她的脸,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伸手啊,”林晚催促,指了指他扶着犁把的右手,“小拇指。”

马有铁迟疑着,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犁把,摊开粗糙漆黑、沾满泥土的手掌。

林晚小心地把那个草环套在了他污黑的小拇指上。草茎细嫩,花朵微小,套在他粗粝的手指上,显得格外脆弱和不协调。

“看,”林晚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结婚戒指。虽然……寒碜了点。以后啊,咱们种的每一棵麦子,每一棒玉米,都是见证。”

她说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给自己打气,也是想给这死水般的生活,强行注入一点不一样的、哪怕是可笑的仪式感。

马有铁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蜷起了手指,那个草环滑到了指根。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小拇指上那一点突兀的绿意和紫色,胸膛微微起伏。他能“听”到她的心音,不是玩笑,而是一种带着悲伤的、倔强的希冀。还有那句“结婚戒指”……

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东西,被“戴”在他的手指上。不是枷锁,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戒指。草编的,花的,风一吹就会散掉。

可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这脆弱的绿色就真的散了。

“愣着干嘛?继续犁地啊。”林晚拍了拍手,转身又走回地头坐下,心里嘀咕:【好像有点傻……不过,他刚才是不是耳朵尖红了?错觉吧?】

马有铁站在地里,半晌,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重新握住了犁把。他调整了一下手势,特意让戴着草环的小拇指翘起来一点,避开了粗糙的木柄。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