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京城下起了蒙蒙细雨。
苏晚凌晨四点就被叫醒,开始漫长的化妆和造型过程。婚纱是意大利定制,层层叠叠的象牙白薄纱,腰线处缀满细小的珍珠,走动时如水波荡漾。
“顾太太真美。”化妆师赞叹道,“顾先生看到一定会惊艳的。”
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陌生。精致的妆容,完美的发型,华丽到不真实的婚纱——这是顾太太,不是苏晚。
上午十点,婚礼在顾氏旗下的六星级酒店举行。宾客如云,媒体云集,所有人都想一睹这场突如其来的豪门联姻。
休息室里,苏父看着女儿,眼眶湿润:“晚晚,爸爸对不起你。”
“爸,别这么说。”苏晚握住父亲的手,“顾行深答应会好好照顾我,也会解决公司的问题。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苏父欲言又止。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苏晚微笑,“但我不是小孩子了,会保护好自己的。”
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探头进来:“苏**,该入场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那一刻,苏晚深吸一口气,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铺满白玫瑰花瓣的红毯。
礼堂里坐满了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她看到顾母端庄的微笑,林薇复杂的眼神,记者们闪烁的镜头,以及红毯尽头那个背光而立的男人。
顾行深今天穿着黑色燕尾服,身姿挺拔如松。当他转过身来,目光与苏晚相遇时,苏晚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眼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沉而专注,仿佛真的在迎接此生挚爱。
父亲将她的手交到顾行深手中,声音哽咽:“好好对她。”
“我会的。”顾行深握紧苏晚的手,声音清晰坚定。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当问到“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是否愿意相守一生”时,苏晚和顾行深异口同声:“我愿意。”
声音重叠的那一刻,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交换戒指时,顾行深托起她的手,将一枚素雅却设计精巧的铂金钻戒缓缓套上她的无名指。他的动作郑重而缓慢,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
轮到苏晚时,她的手有些抖。顾行深却稳稳握住她的手,帮她将男戒戴在自己手上,然后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
这个小小的举动,竟让苏晚鼻尖一酸。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行深轻轻掀起苏晚的头纱,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低头。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只是唇与唇的触碰。但苏晚闭上眼睛的瞬间,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如鼓的心跳,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掌声雷动。
婚宴持续到傍晚。苏晚换了三套礼服,跟在顾行深身边敬酒应酬,笑得脸都僵了。顾行深倒是游刃有余,还能适时为她挡酒,替她整理散落的发丝,做出恩爱夫妻的模样。
“累了吧?”趁换装的空隙,顾行深递给她一杯温水,“再坚持一会儿,晚上没有安排。”
苏晚接过水杯,发现是温的。“谢谢。”
“你的脚。”顾行深低头看向她的高跟鞋,“还能走吗?”
苏晚的脚踝已经肿了,每走一步都疼。“没关系。”
顾行深皱眉,招手叫来助理:“去拿双平底鞋,要软底的。”
“可这身礼服……”
“没人会注意你的脚。”顾行深打断她,“身体要紧。”
助理很快拿来一双银色平底鞋。顾行深竟然蹲下身,握住苏晚的脚踝:“抬脚。”
“我自己来……”苏晚慌乱地想抽回脚。
“别动。”顾行深的手很稳,小心地为她脱下高跟鞋,换上平底鞋。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红肿的脚踝时,动作格外轻柔。
苏晚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晚宴结束时,苏晚已经精疲力竭。顾行深揽着她的腰走出酒店,面对媒体的镜头微笑挥手,直到坐进车里才卸下表情。
“回公寓。”他对司机说。
顾行深的公寓在市中心顶级豪宅的顶层。电梯直达入户,门打开时,苏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京城夜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峻得如同他本人。
“你的房间在左边,我的在右边。”顾行深解开领带,“客厅、书房、餐厅共用。保姆每天上午来打扫,晚餐可以做,也可以叫私厨。”
苏晚点点头,目光却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展。
“很美。”她轻声说。
顾行深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我买下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夜景。”
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夜景。苏晚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今晚……”
“放心。”顾行深明白她的意思,“我说过,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契约期内,我们只是室友。”
苏晚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尴尬。“那……我先去休息了。”
“苏晚。”顾行深叫住她。
她回头。
“今天辛苦了。”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温和,“婚礼很完美。”
苏晚笑了笑:“合作愉快。”
回到房间,苏晚才发现这间卧室的装修与外面截然不同。米白色的墙面,浅灰色地毯,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附了卡片:
“新婚礼物。顾行深。”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项链、耳环、手链。设计简约大气,珍珠光泽温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苏晚拿起项链,在灯光下细细端详。珍珠是上好的南洋白珠,每一颗都圆润无瑕。她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最爱珍珠,曾说珍珠是痛苦中孕育的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