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一千万,滚出她的世界。”冰冷的支票,轻飘飘地砸在我的脸上,然后滑落在地。
说话的,是顾哲,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是校花林薇薇的头号追求者。而林薇薇,
我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此刻就站在他身后。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
却低着头,不敢看我。周围,是整个学校看热闹的学生,人山人海,将我们围在中心广场。
闪光灯和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我的心,一瞬间,冷得像冰。1“江迟,
算我求你,放过我吧。”林薇薇终于开口了,她的嗓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又无助。
仿佛我才是那个纠缠不休的恶人。顾哲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听到了吗?穷鬼,你和薇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轻蔑和嘲弄。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就是,一个穷酸小子,怎么配得上我们薇薇校花。”“拿了钱赶紧滚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一千万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这些话,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捅进我的胸膛。三年的感情,原来在他们眼里,只值一千万。
我看着林薇薇,那个我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那个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
会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我,会笑着说“江迟你画画的样子真帅”的女孩。原来,
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在金钱和地位面前,那些曾经的美好,一文不值。
我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我弯下腰,捡起了那张支票。
顾哲的笑容更加得意了。“算你识相。”林薇薇的身体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疯狂和悲凉。
所有人都被我的反应弄懵了。顾哲皱起眉:“你笑什么?”我没有回答他,
而是将目光死死地钉在林薇-薇身上。“林薇薇,你确定,要用这一千万,
买断我们三年的感情?”她的身体一颤,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中所有的幻想。很好。非常好。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然后,我扬起手,让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顾哲和林薇薇的头上。“收起你那点可怜的施舍。”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不是你甩了我,是我,不要你了。”“林薇薇,从今天起,
你我之间,恩断义绝。”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拨开人群,一步一步,
走得决绝而坚定。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更大的哗然。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我的背上,有同情,有嘲笑,有不解。但我不在乎了。
十七岁的这场雨季,来得太过猛烈,将我淋得浑身湿透,也让我彻底清醒。走出人群,
我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真的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和某种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我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我的脸。就在这时,一把伞,
忽然出现在我的头顶。我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清秀而陌生的脸。是苏念,
我们班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她举着伞,有些局促地看着我。
“你……没带伞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似乎被我看得更紧张了,小声说:“雨下大了,会感冒的。”我沉默地看着她几秒,
然后从她身边走过,重新走进了雨里。“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尤其是现在。身后,苏念的脚步声跟了上来,那把伞,固执地再次遮在了我的头顶。
“我不是同情你。”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急急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他们很过分。
”我的脚步顿住了。我转过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素面朝天,却有种干净纯粹的美。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曜石,里面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愤怒?“你都看到了?
”我问。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怕我误会,补充道:“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只是路过。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无比。“看到了又怎么样?全校都看到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穷小子被白富美女友当众抛弃的戏码。明天,
我就将成为全校的谈资。苏念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江迟,你画得那么好,
你比那个顾哲强一百倍。”她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冰冷黑暗的心里。画画。
这是我唯一的骄傲,也是我曾经以为能和林薇薇走向未来的资本。林薇薇曾说,
最喜欢看我画画的样子。可现在,这份骄傲,也变得可笑起来。“是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画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换来一千万吗?”“能的!”苏念的回答,
出乎意料地坚定。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画,值一千万,值一个亿,
值更多。”我愣住了。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又充满信念的眼睛,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我的画给出如此高评价的人。
连我自己,都未曾有过这样的自信。雨,越下越大。我们两个人,撑着一把小小的伞,
站在空旷的路上,成了这片雨幕中唯一的风景。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
”这一次,是真心的。她笑了,像是雨后初晴的彩虹,干净又明亮。“不客气。”那天,
是苏念送我回了家。那是我租住的一个狭窄阴暗的地下室,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我本以为她会嫌弃,但她只是默默地看着,
什么也没说。临走前,她把伞留给了我。“明天,会出太阳的。”她笑着说。
我看着她跑进雨中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关上门,**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地滑坐到地上。黑暗和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林薇薇的决绝,顾哲的嚣张,同学们的嘲笑。
还有苏念那双明亮的眼睛,和那句“你的画,值更多”。值更多吗?我抬起头,
看向墙角那个被帆布盖住的画架。那里,放着我所有的秘密和希望。我站起身,
一步步走过去,掀开了帆布。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出现在眼前。画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浪中,裙摆飞扬。那是林薇薇。是我准备在她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礼物。
现在看来,多么讽刺。我拿起画笔,蘸上最浓重的黑色颜料,毫不犹豫地,
将那片金色的麦浪,全部涂黑。再见了,林薇薇。再见了,我那可笑的青春。从今天起,
我江迟,要为自己而活。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到底值多少钱。
2.第二天,我成了海城一中最大的笑柄。“听说了吗?高三的江迟被校花甩了,
人家男朋友直接拿一千万砸他脸上。”“真的假的?那他拿钱了吗?”“拿了,
后来又给撕了,装清高呗,笑死我了。”“活该,一个穷鬼还想攀高枝,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走在校园里,所到之处,都能听到类似的议论。
那些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像利箭一样射向我。我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旁边就是垃圾桶。桌子上,
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笔写了两个大字——“软饭男”。字迹张扬,充满了恶意。我停下脚步,
看着那两个刺眼的字,没有说话。班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笑声。我放下书包,
从里面拿出一把美工刀。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一点一点,将那两个字,
连带着桌面的木屑,一起刮了下来。我的动作很慢,很稳,刀片划过木头的声音,
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没有人再笑了。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畏惧。
刮干净桌面,我把刀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来,拿出书本。第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她显然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江迟,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她点了我。我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
流利地给出了答案。她似乎有些意外,点了点头,让我坐下。一整天,我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认真听课,认真做笔记,仿佛昨天那个在全校面前被羞辱的人不是我。我的平静,
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都感到了一丝无趣。放学后,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去了学校的画室。画室里空无一人。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铺开画纸,开始画画。
我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画画,是我唯一的途径。我画得很快,很用力,
画笔在画纸上疯狂地挥舞,颜料肆意地泼洒。我画的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情绪。愤怒,
不甘,悲伤,绝望。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这幅画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才停下笔。看着眼前这幅色彩浓烈,充满冲击力的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不少。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画室门口,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我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有人吗?开门!
”我喊了几声,外面没有任何回应。我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该死。
是谁干的?顾哲?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符合他的风格。
**在门上,有些无力。画室在教学楼的顶楼,这个时间,整栋楼估计都已经没人了。
难道我要在这里被关一夜?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
是钥匙**锁孔的声音。门开了。苏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江迟,你没事吧?”我看着她,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看到你放学后没走,就猜你可能在画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后来我回家了,才想起来画室晚上会锁门,怕你被关在里面,就……就去教务处,
跟值班老师借了钥匙。”她一口气说完,脸颊微微泛红。我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这个傻姑娘。从她家到学校,再到教务处,再到这里,
要跑多远的路?“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用谢。”她摆了摆手,
“你快回家吧,这么晚了。”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出教学楼。月光下,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今天……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嗯。”“那些人说的话,
你别往心里去。”“我没往心里去。”“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画册递给我,
“这个,给你。”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世界名画的复印件,
还有一些著名的艺术展介绍。“我……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画画,
就……就想着这些你可能会喜欢。”她解释道。我翻看着画册,每一页,
都被她用心地做了标注。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创作背景是什么,用了什么技巧。字迹娟秀,
清晰明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整理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问。
她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就很早以前了……”很早以前?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们明明不熟。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快收下吧,我……我先走了!”说完,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了。我拿着那本沉甸甸的画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我第一次觉得,
这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我打开台灯,将苏念给我的画册,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国外的艺术品交易网站。我的账号,
ID是“Zero”。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从十五岁开始,我就以“Zero”的身份,
在这个网站上发表我的画作。一开始只是无人问津,但渐渐地,
我的画开始受到一些人的关注。我的风格独特,充满了想象力和冲击力,
被一些评论家称为“来自东方的神秘天才”。半年前,我的一幅名为《涅槃》的画,
被一位欧洲的富商以一百万美金的价格买走。这件事,在小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从那以后,我的画作价格一路飙升,无数画廊和收藏家向我发来邀约。但我都拒绝了。
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享受这种躲在幕后,用画笔构建自己世界的感觉。我一直以为,
我会这样一直下去。直到昨天。顾哲的那张一千万的支票,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我。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才华,也需要用金钱来证明。我打开后台,看到了一封未读邮件。
是来自法国巴黎“星空画廊”的首席经纪人,皮埃尔先生。“亲爱的Zero先生,
我们再次诚挚地邀请您,在巴黎举办您的个人画展。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费用,
并为您提供最高规格的宣传。您的才华,值得被全世界看到。”邮件的最后,
还附上了一份预付金合同。两千万。欧元。看着那个数字,我深吸了一口气。这笔钱,
足以让我在海城,甚至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过上最好的生活。也足以,
将顾哲那可笑的一千万,狠狠地踩在脚下。我将视线,从电脑屏幕,
移到了墙角那幅被我涂黑的画上。黑暗,只是暂时的。黎明,终将到来。我将鼠标,
移到了“同意”的按钮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顾哲,林薇薇。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3.我同意在巴黎办画展的消息,
很快就在“Zero”的粉丝圈里炸开了锅。“天哪!Zero终于要办个展了!
有生之年系列!”“巴黎!我马上订机票!
”“不知道这次Zero会展出什么样惊世骇俗的作品,太期待了!”星空画廊的效率极高,
第二天就将预付金打到了我的海外账户上。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我没有太多的兴奋,
反而异常平静。这只是第一步。我用一小部分钱,在学校附近一个高档小区,
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然后,我将地下室里所有的画具和作品,都搬了进去。
当我站在宽敞明亮,带着一个独立画室的新家时,我才真正感觉到,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什么都没做,就在新家的沙发上,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第二天去学校,
我明显感觉到,关于我的风波,已经渐渐平息了。大家有了新的八卦可以聊。比如,
学生会主席换届选举。比如,一年一度的校园艺术节。当我看到艺术节的海报时,
我的脚步停住了。今年的艺术节,主题是“青春”。奖项设置得非常诱人,
一等奖的奖金有十万元,并且作品将会在市美术馆展出。更重要的是,
这次艺术节的独家赞助商,是顾氏集团。也就是顾哲家的公司。
我看着海报上顾哲那张意气风发的宣传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天助我也。
我毫不犹豫地撕下了报名表。这个消息,很快就在班里传开了。“江迟要参加艺术节?
他疯了吧?”“他拿什么跟顾哲比啊?人家可是从小就学画画的,还得过不少奖呢。
”“就是,这次的评委里,好几个都是顾氏集团请来的,这不是去当炮灰吗?
”“估计是受了**,想证明自己吧,可惜啊,自不量力。”这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却毫不在意。他们怎么想,与我无关。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放学后,
我在教室里填写报名表,苏念走了过来。“江迟,你真的要参加?”她看起来有些担心。
“嗯。”“可是,这次的比赛,对你可能不太公平。”她小声说,“我听说,
顾哲已经内定了冠军。”我抬起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我知道。
”“那你还……”“苏念,”我打断她,“如果前方的路,注定布满荆棘,
你会因为害怕受伤,就停下脚步吗?”她愣住了,摇了摇头。“我不会。”“我也不会。
”我笑了笑,“而且,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G。”我的自信,似乎感染了她。
她也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赢的!”“借你吉言。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艺术节的创作中。我每天除了上课,
就是待在新家的画室里。我构思了很久,最终决定画一幅名为《雨季》的画。画的灵感,
就来源于那天,在广场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我想要画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和绝望,也想画出那把突然出现在头顶的伞,
所带来的那一丝温暖和希望。这幅画,我要送给苏念。也要送给那个,在雨中重生的自己。
创作的过程,异常顺利。那些曾经压抑在我心底的情绪,此刻都成了我笔下最鲜活的色彩。
一个星期后,作品完成了。看着眼前这幅画,我自己都感到了一丝震撼。画面中心,
是一个在暴雨中独行的少年背影,瘦削而孤单。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只有他头顶上方,
一把小小的,亮黄色的雨伞,散发着微光。那光芒很弱,却足以照亮他前行的路。
强烈的色彩对比,和画面中蕴含的巨大情感张力,让这幅画充满了生命力。我相信,
这会是我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艺术节作品提交的截止日,很快就到了。
我将我的《雨季》装裱好,送到了学生会。负责接收作品的,正好是林薇薇。
她如今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看到我,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
落在了我手中的画上。当她看清画的内容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大概是以为,
这幅画,是画给她的。画的是那个,她曾经在雨中为我撑伞的场景。真是可笑的自作多情。
“江迟,你……”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我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将画放到桌子上,签好自己的名字,转身就走。“江迟!”她在我身后喊道,
“你非要这样吗?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报复你?
林薇薇,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现在,还不配。”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艺术节的评选,在三天后进行。
所有的参赛作品,都陈列在学校的大礼堂里,供全校师生参观投票。当然,
学生投票只占总分的一小部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评委手中。我和苏念一起去看画展。
礼堂里人头攒动,非常热闹。最显眼的位置,挂着顾哲的作品。他的画,名为《翱翔》。
画的是一只雄鹰,在山巅之上,展翅欲飞。画工确实不错,技巧娴熟,构图大气。
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和称赞。“不愧是顾哲,画得太有气势了。”“这幅画,冠军稳了吧。
”林薇薇站在顾哲身边,巧笑嫣然,像个女主人一样,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而顾哲,
则是一脸的志在必得。我的《雨季》,被挂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和周围那些色彩鲜艳,歌颂青春美好的画作相比,我的画,显得格格不入。灰暗的色调,
压抑的氛围,让很多人看了一眼就皱着眉走开了。“这画的是什么啊?也太丧了吧。
”“就是,看着就心情不好。”苏念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却毫不在意。艺术,
从来就不是为了取悦所有人。能看懂的,自然会懂。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
头发花白的老者,在我的画前停下了脚步。他是这次的评委之一,
也是我们市美术家协会的副主席,王明山教授。王教授在我的画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看得非常仔细,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和激动。
“这……这幅画……”他指着画,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是哪个学生画的?
”工作人员连忙查了一下名单。“王教授,是高三七班的,江迟。”“江迟?
”王教授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猛地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谁是江迟?快,让他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4.在全场瞩目之下,我缓缓走到了王教授面前。
“王教授,我就是江迟。”王明山教授激动地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孩子,
这幅画,真的是你画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是的。”我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王教授连说了两个好字,他指着我的画,对身边的其他评委说,“你们看,
你们都过来看看!”几个评委都围了过来,包括那个明显是顾氏集团派来的人。“老王,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一幅学生作品吗?”一个评委不以为然地说。“学生作品?
”王教授冷笑一声,“你们仔细看看这幅画的笔触,这色彩的运用,这情感的表达!
这哪里是学生作品?这分明是大师级的水平!”大师级?这个评价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王教授。顾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林薇薇也是一脸的错愕。“老王,你是不是夸张了点?”那个顾氏集团的评委皱眉道,
“这画黑乎乎的,看着就压抑,哪里好了?”“你懂什么!”王教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叫情感张力!你看看这片黑暗,再看看那一点光!这是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是在废墟之上开出的花!这种意境,是那些只知道画花花草草的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
”王教授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顾哲的脸上。他的那幅《翱翔》,虽然气势磅礴,
但空有技巧,没有灵魂。和我的《雨季》一比,高下立判。顾哲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王教授,我承认这幅画有点想法,但要说是大师级,未免言过其实。”顾哲强忍着怒气,
开口说道,“而且,据我所知,江迟同学以前的画风,并不是这样的。我甚至怀疑,这幅画,
到底是不是他本人所作。”他这是在暗示我找了**。用心何其歹毒。“顾哲,你什么意思!
”苏念气得站了出来,“你这是污蔑!”顾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
毕竟,一个人的画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转变。”“谁说不可能?
”王教授冷哼一声,“天才的世界,是你这种凡人能理解的吗?”“而且,”王教授的目光,
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倒是觉得,江迟同学的这个画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边说,
一边拿出手机,快速地翻找着什么。几秒钟后,他将手机屏幕,展示在众人面前。屏幕上,
是一幅画。一幅名为《涅槃》的画。画的是一只在火焰中重生的凤凰,那华丽的色彩,
震撼的笔触,和我的《雨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大家看看,这幅画,
是半年前在国际上拍出一百万美金天价的,神秘画家Zero的作品《涅槃》。
”“你们再对比一下江迟同学的这幅《雨季》。”王教授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两幅画的风格,几乎如出一辙吗?”轰!人群彻底炸了。Zero!
那个被誉为“东方神秘天才”的Zero!江迟,竟然和Zero有关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顾哲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Zero这个名字,在艺术圈意味着什么。他的父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
曾经不止一次地在饭局上感叹,如果能签下Zero,顾氏集团的文化产业,
将能提升一个档次。可现在,这个被他父亲奉若神明的天才,
竟然就是他一直看不起的穷鬼江迟?这怎么可能!“不……不可能!”顾哲失声喊道,
“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Zero!”“为什么不可能?”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迎上顾哲惊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
我就是Zero。”如果说王教授的猜测是投入湖面的石子,那么我自己的承认,
就是一颗重磅炸弹。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外焦里嫩。
林薇薇更是捂着嘴,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痛苦,和无尽的……绝望。她错过了什么?她亲手推开的,是一个价值上亿,
甚至未来不可估量的天才。她用一千万,买走了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我不信!”顾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有什G证据!”“证据?”我笑了。
我走到他那幅《翱翔》面前,拿起一支画笔。“你看好了。”说完,我在众目睽睽之下,
只用了寥寥几笔,就在他那只雄鹰的旁边,添上了一轮血色的残阳。仅仅是几笔而已。
整幅画的意境,瞬间就变了。原本那只意气风发的雄鹰,此刻却显得无比悲壮和苍凉。
仿佛一个末路英雄,在对着夕阳,做着最后的哀鸣。画龙点睛。不,这比画龙点睛,
还要高明。这是化腐朽为神奇。所有人都看呆了。王教授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是了!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只有Zero,才能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笔法!”顾哲看着自己的画,
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我扔下画笔,不再看他一眼。
我走到苏念面前,她正用一种崇拜又痴迷的眼神看着我。我忍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吓到了?”她回过神来,脸一红,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彻底不同。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嘲笑我的人,
终将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包括,那个让我一夜长大的林薇薇。5艺术节的结果,毫无悬念。
我凭借《雨季》,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那十万块奖金,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但这份荣誉,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顾哲的脸上。更让他绝望的是,
王明山教授当场宣布,要将我的《雨季》推荐到全国青年美术大展。并且,
他要亲自收我为关门弟子。这个消息,比我承认自己是Zero,还要轰动。
王明山教授是谁?国内画坛的泰斗级人物,从不轻易收徒。能成为他的弟子,
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国内顶级的艺术圈。顾哲的父亲,曾经想尽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