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戛纳,电影节闭幕式的红毯在灯光下如同一条流淌的星河。
沈星晚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四周的闪光灯骤然密集如暴雨。她身着一袭墨绿色丝绒礼服,裙摆如深潭水波,衬得本就冷白的肌肤几乎透明。茶色长发在颈侧松松挽起,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和一对钻石耳坠——那是某顶级珠宝品牌的全球独家赞助,价值足以在二线城市买套公寓。
“沈**!看这里!”
“星晚!这边!”
她微微侧身,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熟练地在法语、英语和中文采访间切换。一名法国记者问她是否打算进军国际影坛,她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好故事没有国界,但我的根在中国。”话音温软,姿态却不卑不亢。
红毯尽头的采访区,主持人递来话筒:“沈影后,这是您第三座国际A类电影节奖杯了。此刻有什么想说的?”
沈星晚接过话筒,目光扫过镜头。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获奖感言,而是出门前乐乐抱着她的腿说“妈妈早点回来”时软糯的小脸。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现场,“电影是造梦的艺术,我很荣幸能成为造梦者之一。”
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二十分钟后,后台休息室。
经纪人苏晴一边刷着手机上的实时热搜,一边语速飞快:“庆功宴定在玛格丽特酒店,七点半开始。Vogue主编已经确认出席,还有两位好莱坞制片人想和你聊聊合作可能……”她抬起头,看见沈星晚正在摘耳环,“你干什么?这才刚结束红毯,妆发要保持完整——”
“改签机票。”沈星晚打断她,素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改到最近一班回国的。”
苏晴瞪大眼睛:“你疯了?庆功宴是扩展国际人脉的最好机会!而且明天还有品牌早午餐——”
“乐乐感冒刚好,我不放心。”沈星晚已经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从助理手中接过平底鞋,“还有,下周是陆瑾言父亲的忌日,家庭聚餐不能迟到。”
“家庭聚餐比你的事业还重要?”苏晴压低声音,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看,#沈星晚戛纳封后#已经在热搜第一挂了三小时!这种时候你该做的是巩固热度,而不是——”
“苏晴。”沈星晚抬起眼睛。
那双在镜头前总是含情脉脉的杏眼,此刻平静得像冬日的湖面。苏晴熟悉这个眼神——这是沈星晚下定了决心、绝无转圜余地的表情。
“……行吧。”苏晴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开始拨打电话,“我给你改到凌晨两点那班。但你得答应我,回去最多待两天,然后立刻进组《春山》的剧本围读。”
“三天。”
“沈星晚!”
“陆瑾言下周一有公开课,我要去听。”沈星晚已经换好了舒适的针织衫和长裤,把礼服仔细装进防尘袋,“他说这是他带的第一届高三班的最后一堂公开课,很重要。”
苏晴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当年结婚非要隐婚,现在又为了家庭一次次推掉重要行程……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抓你把柄?”
“我知道。”沈星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很轻,“所以我才要更小心。”
从戛纳飞回国内的航班需要十二个小时。沈星晚在头等舱的座位上,借着阅读灯的微光翻看《春山》的剧本。这是一个关于山村女教师的故事,情感厚重,表演空间极大。李导演把本子递给她时说:“星晚,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但你需要去山里体验生活三个月。”
三个月。
她合上剧本,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云层之下,是沉睡的欧亚大陆。而云层之上,星辰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就像她的生活——镜头前光芒万丈,镜头后却是赶最早或最晚的航班,在保姆车里补觉,在片场间隙和儿子视频,在颁奖礼后台回复丈夫“今天几点下班”。
凌晨四点半,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沈星晚走VIP通道,帽檐压得很低。饶是如此,还是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了她:“是星晚!星晚回国了!”
人群开始骚动。她加快脚步,耳畔传来粉丝激动的呼喊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就在快要走出通道时,左耳的钻石耳坠突然松脱,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脚步一顿。
“星晚!耳坠掉了!”助理小声提醒。
身后的人群正在靠近。沈星晚看了一眼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耳坠——价值六位数,品牌方借戴,丢了要赔。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
“快走。”她对助理说。
坐进保姆车后,助理还在心疼:“那可是Chaumet的**款……”
“再贵也只是饰品。”沈星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快一点,我想在天亮前到家。”
城市还在沉睡。车子驶入三环内一个不算新但管理严格的高档小区。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物业对隐私保护极为重视,这也是沈星晚和陆瑾言选择这里的原因。
电梯停在十七楼。沈星晚输入指纹,家门无声打开。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陆瑾言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戴着的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还拿着一支红笔,身旁散落着几份批改到一半的物理试卷。
沈星晚轻手轻脚地放下行李箱。
陆瑾言却立刻醒了。
不是猛然惊醒的那种,而是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看到她时瞬间变得清醒而柔软。他坐起身,眼镜彻底滑落,被他伸手接住。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航班不是六点才到吗?”
“改签了。”沈星晚脱下外套,“你怎么睡在沙发上?”
“等你。”陆瑾言起身走向厨房,“乐乐睡前画了幅画给你,放在你枕头上了。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
“番茄鸡蛋面,十分钟。”他已经打开了冰箱,“你胃不好,长途飞行后不能空腹睡觉。”
沈星晚没再拒绝。她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份试卷。是高三物理的模拟题,陆瑾言用红笔仔细地标出解题步骤中的问题,旁批的字迹清隽有力:“思路正确,但第二步公式代入有误。记住:匀速圆周运动的向心力公式是F=mv²/r,你写成了F=mr/v²。”
批注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忍不住笑了。这就是陆瑾言,连批改试卷都温柔得不像话。
“这次去戛纳顺利吗?”厨房传来打蛋的声音。
“拿了最佳女主角。”沈星晚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瑾言从厨房探出头,眼镜后的眼睛弯起来:“恭喜陆太太。奖励你两个荷包蛋。”
“陆老师,你这奖励也太敷衍了。”
“那再加一根火腿肠?”他一本正经地问。
沈星晚笑出声来。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熟练地切番茄、打蛋、烧水。陆瑾言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做饭的样子和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如出一辙——专注、从容、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
“乐乐感冒怎么样了?”她问。
“完全好了。就是这两天特别黏人,非要抱着你的枕头睡。”陆瑾言把番茄倒入锅中,滋啦一声响,香气弥漫开来,“昨天我带他去幼儿园,他还跟小朋友炫耀:‘我妈妈是电影明星,她去外国拿奖杯了’。”
沈星晚心里一紧:“老师怎么说?”
“老师只是笑笑,说‘乐乐真幸福’。”陆瑾言回头看她一眼,“别紧张,星晚。没有人会当真,小孩子的话大家都当作童言无忌。”
面很快煮好了。番茄汤底浓郁,荷包蛋煎得金黄,上面果然铺着一根火腿肠,被细心切成了章鱼的形状——那是乐乐最喜欢的切法。
沈星晚在餐桌前坐下,陆瑾言坐在她对面,继续批改试卷。暖黄的灯光下,只有她吃面的轻微声响和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下周二是爸的忌日。”陆瑾言忽然开口,“妈早上打电话来,说今年想去墓地看看,然后一家人吃顿饭。”
沈星晚筷子一顿:“我会准时到。”
“妈特意说……”陆瑾言斟酌了一下措辞,“希望这次家庭聚餐,大家都能准时。”
这个“大家”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去年忌日,沈星晚因为一场无法推掉的品牌活动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周淑慧当时没说什么,但整顿饭都没给她好脸色。
“我会把时间空出来。”沈星晚轻声说,“对不起,去年……”
“没事。”陆瑾言握住她的手,“妈只是传统,觉得重要的日子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我会跟她解释的。”
吃完面,沈星晚洗了碗,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隔壁的儿童房。
四岁的乐乐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怀里果然抱着沈星晚的枕头。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夜灯,是月亮的形状。柔和的灯光照在孩子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
沈星晚俯身,轻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乐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喃喃道:“妈妈……”
“妈妈回来了。”她小声说,为他掖好被角。
回到主卧,沈星晚终于从枕头下找到了那幅画。是用蜡笔画的,线条稚嫩但充满想象力:一个长发的小人(应该是她)站在一个领奖台上,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圆圈(观众),旁边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小人(陆瑾言)和一个小小的小人(乐乐)手拉着手。天空中有许多星星,最大的那一颗被涂成了金色。
画的背面,是陆瑾言代笔的字迹:“送给世界上最棒的妈妈。乐乐和爸爸等你回家。”
沈星晚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陆瑾言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累了吧?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高三的课,七点二十早读。”陆瑾言吻了吻她的耳尖,“但我撑得住。倒是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沈星晚转过身,把脸埋进他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墨水味和家的气息,让她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瑾言。”
“嗯?”
“我有时候觉得……我好自私。”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为了我的事业,让你和乐乐必须躲躲藏藏。乐乐甚至不能在外面说‘我妈妈是沈星晚’……”
陆瑾言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沈星晚,你听好。隐婚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择。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这个人,不是爱‘影后沈星晚’。乐乐有你这样的妈妈,是他最大的骄傲。”他顿了顿,“至于不能公开说……等乐乐再大一点,我们会找到合适的方式告诉他。但现在,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吗?”
“真的。”陆瑾言微笑,“你有你的星光,我有我的三尺讲台。我们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然后回到这个家,做彼此的陆瑾言和沈星晚。这难道不好吗?”
沈星晚看着他镜片后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瑾言出门上班时,沈星晚还在睡。他留了纸条在餐桌上:“粥在锅里,记得吃。晚上我接乐乐放学,你好好休息。”
沈星晚是被苏晴的电话吵醒的。
“醒了吧?跟你说个事。”苏晴的语气是工作状态下的干脆利落,“有个新的合作找上门,我觉得可以考虑。”
“什么合作?”
“一档明星生活类直播节目,叫《家的模样》。每期邀请一位艺人,直播展示自己的家居生活和日常状态。平台很大,受众主要是年轻女性,对你拓宽戏路、打造亲民形象很有帮助。”
沈星晚从床上坐起来:“直播?在家里?”
“对。合同我看了,就一期的飞行嘉宾,直播两小时。报酬很不错,而且能帮你洗掉一些‘高冷’的标签。”苏晴补充道,“现在观众都喜欢真实、接地气的艺人。你总被说‘不食人间烟火’,这是个好机会。”
沈星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洒进来,客厅里一切井然有序——陆瑾言的书整齐码放在书架上,乐乐的玩具收在整理箱里,阳台上的绿植生机勃勃。
这个家温暖、真实,充满了生活的痕迹。
但也充满了不能曝光的秘密。
“我需要展示哪些区域?”她问。
“主要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卧室、书房这些私人空间可以不拍。”苏晴听出她的松动,立刻乘胜追击,“星晚,这是个好机会。《春山》的女主角是个山村教师,你需要让观众看到你‘生活化’的一面,这对你争取奖项也有帮助。”
沈星晚沉默了片刻。
“让我想想。”
“尽快给我答复。节目组下周就要开始筹备了。”
挂断电话,沈星晚走进厨房,盛了一碗陆瑾言煮好的白粥。米粒煮得开花,软糯适口。她小口喝着,目光落在冰箱门上——那里贴满了乐乐的画、陆瑾言的教学日程表、家庭采购清单,还有一张三年前在迪士尼拍的全家福。照片上,她和陆瑾言都戴着卡通头箍,乐乐坐在他们中间,笑出一口小白牙。
她走过去,轻轻揭下那张照片。
“在看什么?”
沈星晚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陆瑾言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玄关换鞋。
“你怎么回来了?”
“早读结束,有一节空堂,回来拿忘带的教案。”陆瑾言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照片,“怎么把这个拿下来了?”
“苏晴接了个直播合作,要在家拍。”沈星晚把节目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我在想……能不能接。”
陆瑾言接过照片看了看,又抬头环顾这个家:“客厅和厨房的话……把这张照片,还有冰箱上其他带人脸的照片都收起来。我的书房锁好,乐乐的儿童房也锁好。问题不大。”
“你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陆瑾言微笑,“这是你的工作。而且……”他眨眨眼,“我也想看看,镜头下的沈星晚在家里是什么样子。”
沈星晚心里一暖,正要说话,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间,会是谁?
陆瑾言去开门。门外站着周淑慧,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妈?”陆瑾言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早上包了点饺子,想着给你们送过来。”周淑慧走进来,目光在沈星晚身上停顿了一下,“星晚回来了?戛纳的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妈。”沈星晚上前接过保温桶,“您吃过了吗?瑾言煮了粥,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周淑慧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角落新架设的拍摄灯光架(那是沈星晚平时拍短视频用的),“你们这是要拍东西?”
陆瑾言看了沈星晚一眼,示意她自己说。
“有个工作邀约,可能要在家里做一场直播。”沈星晚尽量说得轻松,“就是展示一下日常生活,和粉丝互动互动。”
周淑慧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在家里直播?把家里的事拿给外人看?”
“这是工作,妈。”沈星晚轻声解释,“现在很多艺人都这么做,能拉近和观众的距离。”
“什么工作需要把家都敞开来?”周淑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星晚,不是我说你。你是演员,好好演戏就行了,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她看向陆瑾言,“瑾言,你也同意?”
陆瑾言在母亲身边坐下,语气温和但坚定:“妈,这是星晚的工作。就像我教书,除了上课还要做公开课、参加教学比赛一样。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要求。”
“那能一样吗?”周淑慧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是教书育人,她这是……这是把自己的私生活当戏演!”她转向沈星晚,语重心长,“星晚,妈是过来人。你那个圈子复杂,今天你把家展示给别人看,明天别人就能拿这个家做文章。你做事之前,得多想想对瑾言和乐乐的影响。”
客厅里一时安静。
沈星晚握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说“我有分寸”,想说“这是必要的职业规划”,但看着周淑慧关切又担忧的眼神,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是陆瑾言打破了沉默:“妈,饺子是什么馅的?我都闻到香味了。”
周淑慧看了儿子一眼,终于叹了口气:“白菜猪肉。乐乐爱吃的。”她站起身,“我回去了,你们自己注意点。瑾言,周末带乐乐来我那儿吃饭。”
“好,我送您下楼。”
送走母亲,陆瑾言回来时看见沈星晚还站在原地,盯着那些灯光架发呆。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别往心里去。妈只是担心我们。”
“她说得对。”沈星晚的声音很低,“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事业……”
“沈星晚。”陆瑾言把她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看着我。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如果这个直播对你的事业有帮助,那我们就做好准备,把它做好。至于风险……”他微笑,“有我在,怕什么?”
沈星晚看着他镜片后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他是被学校请来给艺术生补习文化课的代课老师。有一次她被媒体断章取义,陷入舆论风波,躲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哭。陆瑾言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然后坐在她对面,安静地批改作业。
等她哭完了,他才开口:“眼泪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来想想怎么应对。”
他永远是这样——不慌张,不抱怨,理性地分析问题,然后找到解决的办法。
“好。”沈星晚深吸一口气,“我接这个直播。但我们得好好准备。”
“嗯。”陆瑾言吻了吻她的额头,“先把饺子吃了?妈特意包的。”
那天晚上,等乐乐睡着了,沈星晚和陆瑾言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规划直播的细节。
“这两小时,我大概会先介绍家里的设计理念,然后展示厨房,做个简单的饮品或点心,最后是问答互动。”沈星晚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苏晴说,平台希望看到‘真实’的生活状态,所以不能太刻意。”
“那就按平时周末在家的样子来。”陆瑾言说,“你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扎起来,素颜或淡妆。乐乐那天可以送去林薇家玩,避免他入镜。”
“你的书房要锁好。教案、学生作业这些都不能拍。”
“明白。我那天可以借口学校有事,晚点回来。”
沈星晚笔尖一顿:“你要躲出去?”
“这样最安全。”陆瑾言握住她的手,“两小时而已,我在学校批改作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沈星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为了她的工作,他要像个隐形人一样躲出去。
“对不起。”她小声说。
“又说对不起。”陆瑾言无奈地笑了,“沈星晚,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互相支持,互相成全。你今天支持我去听公开课,明天我支持你做直播。这不叫‘对不起’,这叫‘我们一起’。”
深夜,沈星晚躺在床上,听着身边陆瑾言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轻轻起身,走到儿童房。乐乐睡得很香,小手摊在枕边,怀里换成了他最喜欢的小恐龙玩偶。
她又走到客厅,在黑暗中环顾这个家。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有他们的回忆。沙发是陆瑾言挑的,他说“要够软,你累了可以瘫着”;地毯是乐乐选的,上面印着星星和月亮;墙上的抽象画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美术馆时买的复制品;书架上的书一半是她的剧本和电影理论,一半是他的物理教材和教育学著作。
这是一个真实的家,充满了爱和生活的痕迹。
可现在,她要把这个家敞开一部分给千万陌生人看。而那些最珍贵的部分——陆瑾言批改到深夜的试卷、乐乐涂鸦的画、冰箱上贴满的便签——都必须藏起来。
沈星晚走到阳台,初秋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抬头看天,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稀疏,只有最亮的几颗顽强地闪烁着。
就像她的生活。聚光灯太亮,亮到掩盖了那些平凡的、真实的光芒。
“对不起。”她对着夜色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对不起,要把你们藏起来。”
但她知道,天亮之后,她还是会接下那个直播。因为她不仅是陆瑾言的妻子、乐乐的母亲,她也是演员沈星晚。
而这三重身份,她哪一个都不想辜负。
哪怕这意味着,她必须在这三者之间,走一条最细的钢丝。
直播定在周六下午三点。
从周三开始,整个家进入了“战时状态”。沈星晚和陆瑾言花了一整个晚上,像玩现实版“大家来找茬”一样,检查每一个可能暴露家庭信息的角落。
“这张照片要收起来。”陆瑾言从书架上取下一张两人在师大校园里的合影——那时他还在读研,她刚拍完第一部电影,回母校参加活动。照片上的他们都年轻得有些陌生,他穿着白衬衫,她扎着马尾,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
沈星晚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玻璃相框:“这张……我都快忘了。”
“七年前拍的。”陆瑾言微笑,“那时候你还会脸红。”
“陆老师,请注意你的发言。”沈星晚嗔他一眼,却小心地把照片收进抽屉最里层。
乐乐的小拖鞋、恐龙水杯、绘本故事书,全部从客厅消失。冰箱门上所有的便签和涂鸦被仔细揭下,只留下一张超市促销单——那是沈星晚出门前随手贴的,上面只写着“牛奶、鸡蛋、吐司”,安全得无可指摘。
陆瑾言的书房上了锁。儿童房也上了锁。主卧室的门上贴了手写的便条:“私人空间,请勿入内”——这是苏晴的主意,说这样既表明了态度,又显得真实不做作。
周五晚上,周淑慧打来电话。
“都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严肃。
“都准备好了,妈。”陆瑾言回答,“乐乐明天去林薇家玩,星晚直播两小时,结束后我去接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瑾言。”周淑慧的声音低了些,“妈还是觉得不妥。你这几天在学校,没听见什么闲话吧?”
“没有。高三学生忙着刷题,没人关心娱乐圈的事。”
“那同事呢?你们学校那些老师……”
“妈。”陆瑾言温和地打断她,“我是物理老师,不是娱乐记者。同事们最多开玩笑问一句‘你太太真是沈星晚啊’,我说‘是’,他们也就笑笑过去了。没人当真。”
又一阵沉默。
“算了,我说不过你。”周淑慧叹了口气,“明天我不过去了,省得你们紧张。但你们记住,直播一结束,立刻给我打个电话。”
“好,谢谢妈。”
挂断电话,沈星晚靠在沙发扶手上,揉了揉太阳穴。
“紧张?”陆瑾言坐过来,手自然地放在她后颈,轻轻按压着紧绷的肌肉。
“有一点。”沈星晚闭上眼睛,“苏晴说,预计实时观看人数会突破八百万。八百万双眼睛……盯着我们的家。”
“那就当他们是你电影的首映观众。”陆瑾言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你不是最擅长在镜头前表演吗?这次就当演一个‘独居的沈星晚’。”
沈星晚忍不住笑了:“陆老师,你这个建议很危险。演员最忌讳的就是‘演’生活。”
“但你不会。”陆瑾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
周六下午两点半,直播团队准时到达。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导演,姓杨,干练精明。她带着两个摄像、一个场务、一个助理,五个人训练有素地开始布光、调试设备、检查网络。
“沈老师,咱们今天主要拍客厅、餐厅和这个开放式厨房。”杨导指着平板上的动线图,“您就从沙发这里开始,自然地介绍一下家里的设计理念,然后走到厨房,做个简单的饮品或点心。最后回到沙发区,进行二十分钟的问答互动。全程两小时,中间会有三次品牌口播,提示卡我会举在镜头外。”
沈星晚点点头。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浅咖色长裤,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化了几乎看不出来的裸妆。这是苏晴和造型师林薇反复斟酌后的效果——“要像周末在家休息的样子,但也不能太随意。毕竟你是沈星晚。”
“乐乐送走了?”苏晴踩点赶到,手里还拿着咖啡。
“林薇半个小时前接走的。”沈星晚看了眼手机,“她说带乐乐去儿童乐园,玩够了再去吃披萨。”
“那就好。”苏晴环顾四周,确认一切就绪,“陆老师呢?”
“他说学校有点事,去处理一下。”沈星晚顿了顿,“实际上应该是去咖啡厅坐着等。”
苏晴拍拍她的肩:“委屈你们了。就两小时,很快的。”
两点五十分,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杨导示意可以开始准备了。
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做了几个深呼吸。客厅里异常安静,只能听见摄像机的电流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摄像机前的情景——那是大学时的表演课作业,她紧张得台词都说错了。教授当时说:“沈星晚,你要记住,镜头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另一个观众。”
现在,她有八百万个“观众”,正在屏幕那头等待。
三点整。
直播准时开始。
“大家好,我是沈星晚。”她对着主镜头微笑,语气轻松自然,“欢迎来到《家的模样》特别直播。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平时在家里的生活状态……”
开场很顺利。她按照脚本,从沙发的选择讲到家装风格,再到那些从世界各地淘来的小摆件。弹幕刷得飞快:
“姐姐家好有品味!”
“这个沙发看起来好舒服”
“星晚今天好温柔啊”
沈星晚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些可能引发联想的细节。比如沙发扶手上原本放着陆瑾言常看的《物理教育研究》,现在换成了一本电影理论书。比如茶几下的收纳筐里原本有乐乐的积木,现在放的是几本时尚杂志。
“接下来带大家看看我家的厨房。”她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区域,“我平时不常做饭,但很喜欢在这里研究一些简单的饮品。”
厨房是重点检查区域。所有带明显家庭痕迹的物品都收起来了——只剩下最基础的厨具、干净的台面、和几瓶看起来很高端的调味料。
沈星晚从冰箱里拿出柠檬、薄荷和气泡水,开始**莫吉托(无酒精版)。她的手很稳,动作流畅,一边做一边讲解:“薄荷要轻轻拍打,这样香气更容易释放……柠檬汁的量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调整……”
弹幕又开始刷:
“姐姐手好好看”
“这个做法好简单,我学会了!”
“星晚平时在家都喝这个吗?”
沈星晚笑了笑:“夏天的时候经常喝。冬天的话,会更喜欢泡茶。”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先生喜欢喝茶,家里备了很多品种。”
这句话是她和苏晴商量后决定加的——似有若无地提一句“先生”,既显得真实,又不会过度暴露。毕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星,有伴侣是很正常的事。
果然,弹幕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讨论茶叶品种。
直播进行到一小时十五分,一切按计划推进。沈星晚已经完成了饮品**,回到沙发区,开始回答提前筛选过的问题。
“拍戏时最难的是什么?”她念出一条弹幕,思考了几秒,“最难的是跳出自己的舒适区。每个角色都有她的生命轨迹,演员要做的是暂时忘记自己,成为那个人。”
“如何保持好状态?”她笑了,“充足的睡眠、健康饮食,还有……家人的支持。”
“最喜欢的电影?”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天堂电影院》。它让我相信,有些美好即使逝去,也会永远留在心里。”
问答环节过半时,沈星晚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四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直播就结束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星晚身体一僵。
不是陆瑾言——他有钥匙,但他说好五点以后才回来。而且他开门从来都很轻,不会在直播时打扰她。
那是……
门开了。
林薇的声音先传进来:“星晚,不好意思啊,乐乐他——”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
乐乐穿着早上出门时那套蓝色连体服,小脸红扑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他显然玩累了,眼睛半睁半闭,一进门就习惯性地朝沙发方向跑。
“妈妈……”他奶声奶气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头好晕……”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沈星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见乐乐朝自己跑来,看见镜头还亮着红灯,看见杨导震惊的脸,看见苏晴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动作。
一切都像慢镜头。
乐乐跑到沙发边,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角,仰起小脸:“妈妈,我头好晕……想睡觉……”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爆炸了。
“?????”
“孩子???”
“这谁家小孩?”
“他叫沈星晚妈妈???”
“我是不是听错了??”
沈星晚的第一反应是把乐乐抱起来,摸他的额头——滚烫。孩子发烧了。
她的第二反应是看向镜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书房的门开了。
陆瑾言走了出来。
他不是从大门进来的——他一直在书房里。早上他们商量后,他决定不出去,而是锁在书房里等直播结束。这样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他还能及时处理。
但他没想到,突发状况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彻底。
陆瑾言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戴着金丝边眼镜。他显然刚从工作中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他的脚步顿住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沈星晚怀里的乐乐,用手背试了试孩子的额头:“发烧了?”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带着一种惯常的关切。
然后他转向镜头,微微点头致意:“不好意思,孩子不舒服。打扰大家了。”
说完,他抱着乐乐,转身走向主卧室的方向——那是直播划定的“禁区”,门上还贴着“私人空间,请勿入内”的便条。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但足够了。
足够让八百万观众看清他的脸,听到他自称“爸爸”,看到他抱着孩子走进沈星晚卧室的自然而然。
弹幕彻底疯了。
“爸爸????”
“他自称爸爸?!”
“所以沈星晚隐婚还有孩子???”
“那人是谁?!好帅!”
“我的天这是直播事故吧?!”
“快截图!快录屏!”
杨导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到镜头前:“直播暂停!切断信号!快!”
场务手忙脚乱地操作设备。屏幕黑了。
但太迟了。
#沈星晚隐婚生子#的词条,在直播中断后的第三分钟,冲上了热搜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
#沈星晚直播翻车#
#影后丈夫惊现直播间#
#神秘素人爸爸#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设备已经关闭,直播团队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苏晴脸色铁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显然在看舆情报告。
林薇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对不起……星晚,对不起……乐乐在儿童乐园突然发烧,一直哭着要妈妈,我、我就带他回来了……我不知道直播还没结束……”
沈星晚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主卧室门,听着里面传来陆瑾言轻声哄孩子的声音,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星晚。”苏晴走过来,声音干涩,“我们需要马上开紧急会议。公司那边已经炸了。”
沈星晚机械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主卧室的门开了。
陆瑾言走出来,轻轻带上门。“乐乐睡着了,烧得不高,三十八度二。我给他贴了退热贴,先观察一下。”他走到沈星晚身边,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他的手很暖。沈星晚感觉到那股暖意从指尖传上来,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我不知道……”
“陆老师。”苏晴插话,语气尽量保持专业,“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需要立刻决定应对策略。”
陆瑾言看向她:“苏晴,让团队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杨导如蒙大赦,带着团队迅速收拾设备离开。临走前,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沈老师,抱歉。”
门关上,家里只剩下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主卧室里还睡着一个发烧的孩子。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苏晴把手机递给沈星晚,“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四个。舆论已经失控了。”
沈星晚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标题:
“沈星晚人设崩塌!隐婚生子欺骗粉丝”
“直播翻车!影后私生活大曝光”
“神秘男子是谁?起底沈星晚丈夫”
每一条下面都有数万条评论。有粉丝崩溃:“我追了她七年!她居然骗我们!”有路人吃瓜:“娱乐圈果然没一个干净的。”也有少数声音:“都什么年代了,结婚生子怎么了?”
她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开始发抖。
“别看了。”陆瑾言拿过手机,放在茶几上,“星晚,看着我。”
沈星晚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那是震惊过度后的麻木。
“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陆瑾言的声音依然平稳,像在分析一道物理题,“第一,否认。说乐乐是亲戚的孩子,我是来帮忙的朋友。第二,冷处理,什么都不说,等热度过去。第三,承认。”
“不能承认!”苏晴立刻说,“星晚的代言合约里都有‘保持良好公众形象’的条款,其中三个代言明确要求‘未婚或未公开婚姻状态’。如果现在承认,违约金至少三千万!”
陆瑾言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沈星晚:“你想怎么选?”
沈星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淑慧。
沈星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指尖冰凉。她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星晚。”周淑慧的声音传来,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看到了。”
沈星晚闭上眼睛。
“现在你满意了?”周淑慧说,“我说什么来着?那个圈子的事,迟早会影响到家里。现在好了,乐乐的照片已经被扒出来了——虽然打了码,但认识的人都能认出来。你让他以后怎么在幼儿园待?”
“妈……”沈星晚的声音破碎。
“你别叫我妈。”周淑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我当初就不同意瑾言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的工作!现在你看,我说中了吧?你的事业,你的粉丝,你的名声——这些都比这个家重要,是不是?”
“妈!”这次是陆瑾言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我说这些没用。”周淑慧的声音低下去,“你们自己处理吧。但瑾言,你记住,乐乐是你的儿子。你要保护他。”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暗金色的光带。
沈星晚看着那些光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那时她刚和陆瑾言领证,两人坐在租来的小公寓里,看着结婚证傻笑。他说:“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有孩子,有猫,阳台上要种满绿植。”她说:“那我要在客厅放一个很大的书架,放满我的剧本和你的书。”
后来,他们真的有了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守护这个家,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星晚。”陆瑾言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听我说。无论你怎么选,我和乐乐都爱你。否认也好,承认也好,这个家不会散。”
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她的脸——苍白、惶恐、脆弱。
“可是……”沈星晚终于哭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可是乐乐……妈说得对,乐乐以后怎么办……”
“乐乐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陆瑾言替她擦去眼泪,“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四岁了,已经懂得‘秘密’是什么意思了。他问过我:‘爸爸,为什么我不能告诉小朋友,我妈妈是沈星晚?’”
沈星晚的心狠狠一揪。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瑾言轻声说,“我只能说:‘因为妈妈的工作很特殊。’但这不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是:我们害怕。”
“我怕影响你的事业,你怕我们被舆论伤害。我们都想把最好的给对方,结果却让乐乐成了那个需要被藏起来的孩子。”
沈星晚哭得说不出话。
苏晴在一旁看着,表情复杂。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最新的舆情报告,忽然说:“等等……有新的风向。”
她把手机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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