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99次被鬼班主掐死。这次多了一条倒计时:15分钟。台下突然响起活人心跳。
我想逃,却先摸到自己颈后的拉链——原来戏服里,塞着一具空壳。我是谁?
---1第一章雾隐镇·红戏服雾隐镇的晨雾像一口倒扣的棺材,把整座镇子闷在里头,
连阳光都腐烂成灰。我第99次醒来。
鼻腔先钻进一股铁锈与樟脑混杂的冷味——那是戏服领口永远洗不掉的血渍,
也是镇口老照相馆显影液的味道。那家照相馆,我只在第13次死亡后见过。
门楣上写着“照见前生”,橱窗里贴满失踪者的黑白照。其中一张,是我。雾粒黏在睫毛上,
眨眼时像有碎冰碴子划过角膜,留下细微却持续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带刺的冰晶,
肺里结霜。铜镜前的油灯芯“噗”地爆了个灯花,声音脆得像谁把指节拗断。
镜面蒙着一层血霜,灯焰映上去,竟像给死人上妆:胭脂是血,眉黛是灰,
唇色是将熄未熄的炭火。我低头,指尖蹭过脖颈——那里有一道拉链状的疤痕,
从耳后一路滑到锁骨。每次我试图回忆自己是谁,它就会发烫,像有铁丝在肉里绞,
一圈又一圈。“苏伶仃。”镜子里有人叫我。电子音混着京胡的滑音,尾调却像被锯断,
陡然沉进低音区。那声音一响,我颈后的拉链疤立刻发烫——仿佛有人把铁丝伸进脊髓,
顺时针绞半圈,再逆时针退回。疼得我眼前炸开黑白噪点,像老电视失去信号。
我死死攥住戏服下摆,布料在指间发出湿布撕裂的**。每一次系统开口,
都提醒我:记忆是奢侈品,而我连消费额度都没有。“倒计时:15:00。”我抬头。
镜子里却没有我的脸。只有一张空壳,脸皮像纸糊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豆,滴溜溜转。
我伸手穿过镜面,拈起那支铜发簪。簪长四寸三分,重六钱,
铜质里泛着极细的银丝——那是掺了“惊堂木”碎屑的合金,专克阴煞。
簪头虞姬的脸被红线缝嘴,线脚细密如蚕。
】怨灵级(可成长)【前任主人】第37轮·苏伶仃(已注销)【备注】“若簪头红线断裂,
持有者将代替虞姬唱完未尽的《垓下歌》。”我把簪抵在喉咙。冰金属与皮肤相接的一瞬,
倒计时忽然跳字:「14:59」血没溅出,时间先漏。同一时刻,后台数据层。
仃(重复死亡99次)【风险】已观测到“自我觉醒”痕迹【对策】投放“活体观众”1名,
制造情感锚点,延迟崩溃【倒计时】15:00如果我能看见这条日志,
就会明白:林照不是意外闯入的幸运儿,而是系统亲手钉进我棺材里的一枚“情感楔子”。
铜镜边缘忽然浮现一行白底黑字的小楷,像有人从镜里写反字:「戏服一旦沾血,
必须在鼓裂前洗净,否则血点将化作“靶印”,吸引怨灵围猎。」
我低头——红戏服前襟果然溅着三粒血珠,圆得像用圆规扎的。“原来如此。”我舔了舔唇,
铁锈味在舌尖绽开,“这出戏,换我喊停。
”---2第二章戏台·怨灵观众锣鼓第三次震天,我踏上戏台。台板是百年樟木,
被血渍浸成暗红,踩上去像踩在巨大的动物内脏,弹性里带着湿冷。
台下青灰色人影层层叠叠,他们呼出的雾气带着腐土味,像刚挖开的坟。
我开口唱《霸王别姬》。声音刚出口就被什么东西“接住”——那些怨灵同时抬头,
空洞的嘴部裂成黑洞,把我的唱腔吸进去,再吐出冰碴子似的回声。
【系统后台:检测到玩家声线被怨灵“镜像”,将在唱段结束时复制一份“声鬼”,
用于下一轮循环。】我提前睁眼,目光穿过黑雾,看见第一排坐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
他胸口起伏,是活人心跳。那是我73次循环里,第一次看见活人脸。我冲下台,
红戏服下摆被怨灵撕成血幡。指尖碰到他手腕的一瞬,温度像烙铁,
烫得我指节发麻——原来活人这么热。“想活就跟我走!”他愣住,
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我叫林照,你呢?”“苏伶仃。”“真是个好名字。”后台布帘破旧,
深处一片漆黑。门帘被风掀起——里面哪还有门?一堵新砌的青砖墙,血指印正往下滑。
墙皮未干。我指尖蹭上去——温的。像有人刚被活砌进去。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主播终于遇见NPC了?】【雾隐镇副本不是单人限定吗?
】【我查过了,那女的叫“苏伶仃”,三年前失踪报告里的照片和她一模一样!
】林照手指一抖,手机摔在地上,碎屏里映出怨灵贴脸:它把食指竖在嘴边,
做出一个“嘘”。后台同时弹出系统私信:【欢迎高阶玩家“照临”进入隐藏副本,
通关条件:协助苏伶仃逃生,失败惩罚:注销账号并抹除现实记忆。
】---3第三章武生·秦厉后台布帘无风自鼓,一道黑影闪出——秦厉。
他前几天刚下葬。他穿黑金武生靠,腰间佩刀“破阵”,刀身爬满幽绿符文,像活蚯蚓。
嘴角裂到耳根,笑线被红线缝过,每一次张嘴都渗血珠。“苏伶仃,别来无恙。
”他单膝跪地,捧刀过顶,模仿电子音:“系统——命令。”刀尖挑出一缕黑发——我的。
他用红线缠好,放唇边舔了一口:“上次你死前,我偷的。
”【道具志·破阵刀】【等级】魇级(唯一)【附带技能】“裂音”:劈断一切声源,
包括玩家的救命台词。【副作用】每使用一次,持有者将丢失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
我骂他是系统的狗。他笑得更疯,一刀劈断悬挂的铜锣,碎铜片擦过我睫毛,
切断半截睫毛——世界忽然安静。原来“裂音”连我自己的心跳都能斩停。
我拽着林照往道具堆跑,后心一凉,刀风比预想快一倍。我侧身翻滚,发簪掉落,
被秦厉一脚踩碎,铜屑溅进我瞳孔,像一场金色暴雨。“第37次挖眼时你多狼狈?
”他阴笑,“第89次被火烧得哭喊,可比现在精彩。”我咬碎舌尖,腥甜味拽回清明。
指向秦厉,对林照吼:“你牵制他,盯紧倒计时!我想终场词,解锁逃生门!
”林照深吸一口气,把直播手机对准秦厉,闪光灯爆亮:“家人们,礼物刷起来!火箭一个,
我冲上去肉搏!”火箭图标瞬间占满屏幕,系统被迫给他叠加10秒“无敌霸体”。
林照抄起木凳,冲向秦厉——像流星撞向黑夜。
---4第四章道具间·傀儡我们冲进道具间,
门后传来木质关节转动声——三具戏服傀儡缓缓转身,眼窝空得能听见回声。
它们穿的是“末”行靠:残破、褪色,却用金线重新缝了“寿”字纹,
像给死人穿寿衣再镀金。门外秦厉用破阵刀疯狂撬门框,窗边怨灵堆叠成“腐肉梯”,
快够到小窗了。我拽过木凳推给林照:“顶住门框!泼煤油威慑!”他照做,
边泼边自言自语:“家人们,煤油高温可达三百度,一键火葬场!”火星溅到他手背,
烫出泡,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亮起——直播弹幕竟刷满:“快跑!主播背后是空壳!
”【系统日志:道具间原为“灵魂中转站”,傀儡体内封存玩家失败副本的“壳”,
共198具。】我爬上道具架,摸到木盒,身后傀儡逼近。
关节发出“咔——咔”类似老式磁带倒带的声音。我抄起锣锤砸向傀儡头颅,傀儡僵直倒地。
“咚”一声空洞,颅腔里滚出一张被折成方块的旧照片。照片里:我、秦厉、武生,肩并肩,
笑到牙根发亮。背面用朱砂写:“合伙人留念——第0次内测”。
记忆裂口刺啦一声——也许我并非受害者,而是当初的系统合伙人?木盒弹开,
绿火顺我手臂爬,所过之处皮肤鼓起水泡,排成一个字:拆。
电子音贴心提醒:“剩余十一分钟,叛徒。
”林照突然开口:“我直播间的弹幕说——‘拆’字出现,意味着你可以提前拆解副本核心,
但代价是……忘记最爱的人。”我抬眼看他,少年眼尾被绿火映得透亮。最爱的人?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5第五章惊堂木·替身我撕下戏服干净布条,
勒紧后背伤口。血浸透布条,像红星一颗颗亮起。“必须去戏台找定音鼓!”我拽起林照,
刚靠近门,就听见秦厉拆后台承重梁的脆响——他要把整座戏台活埋给我们。
东侧道具间的木门近在眼前,门板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抓痕,门缝渗着黑烟,还夹杂着咀嚼声。
我咬着牙拽开门,把他推进去,刚要关门,秦厉的怒吼传来:“想跑?没门!”破阵刀劈来,
半扇门被劈飞。秦厉在另一半门板上,
用血写下新规矩:“血衣=靶”我低头——戏服血点像红星,颗颗亮起。怨灵跪成一圈,
冲我行礼:“班主,请赴死。”【规则揭示·血衣条例】「戏服每沾一次玩家血,
怨灵对其伤害加成20%,可叠加;当血点连成北斗状,玩家将被强制封为“班主”,
永远无法离台。」我数了数,七颗,刚好连成勺状。林照突然把直播手机对准我,
闪光灯爆闪:“别怕,我调了滤镜,把红色全改成绿色,它们认不出‘血衣’!”屏幕里,
我的红戏服变成诡异青绿,像铜锈。怨灵们愣住,北斗血阵瞬间断连。秦厉在门外暴怒,
挥刀狂砍门框,木屑飞溅。我趁机拽起林照,撞开西侧暗窗,
一路滚向戏台中央——定音鼓在等它的“心头血”。
---6第六章鼓裂·词残定音鼓裂口冒黑烟,像最后一口气被掐断。倒计时:七分钟。
鼓身用整张黑犀牛皮蒙制,裂纹处露出暗红鼓腔,像被劈开的颅骨。鼓亡,词成了哑炮。
我握紧朱砂匕首:“你去检查鼓架,找修复线索。我守着入口。”林照蹲下身,
指尖划过鼓架木纹:“这里有字!还有个凹槽!”鼓架底部刻着暗红小字:“鼓碎音绝,
需以活傀心头血为引。”旁边凹槽形状,正是一枚“虞姬簪”的轮廓——被我弄碎的那支。
我浑身一震——陷阱!活傀心头血是我的本源之力,取出来,我会虚弱到唱不了戏!
“是陷阱!别碰!”我喊出声,秦厉已提刀冲进来,直劈林照,刀风带起腥甜。
我扑到他身前,甩动红戏服水袖,水袖浸过三百年朱砂定妆液,能短暂缠住阴煞兵器。
水袖被“裂音”割成两半,我手臂发麻,抬不起来。秦厉挥刀再劈,直逼脖颈。
我嘶吼:“你敢快点动手吗?是不是怕拖到倒计时结束,被系统格式化?”正中秦厉死穴。
他双眼爆红,攻击没了精准,全是泄愤的蛮力。林照趁机把鼓架凹槽里的木屑抠出,
塞进直播手机背夹——那是一块微型“声纹存储卡”,能把鼓腔残音备份。
【系统提示:检测到“声纹备份”,若玩家苏伶仃死亡,副本将重启为“声鬼”模式,
由存储卡继承其声线。】我咬牙:原来系统连我死后怎么用我都安排好了。
---7第七章终场·何聊生倒计时:两分钟。我拔出发簪断柄,刺破心口,
一滴心头血滴在破损鼓身。鼓腔泛起微弱红光,像回光返照。秦厉暴怒,献祭剩余半份意识,
化作巨型骨刀。怨灵汇聚成黑色潮浪,扑向戏台中央。我被掀飞,砸在台阶上,
心口伤口崩开。林照举起惊堂木想反击,被一巴掌拍飞,撞立柱昏厥。我爬起,
喉咙涌上腥甜,用惊堂木边缘划破喉咙,血混戏腔,腥甜酿出铁锈锣音:“汉兵已略地,
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戏文终了,规则当破!”林照被惊得睁眼,
抓起朱砂墨抹满拳头,冲秦厉嘶吼:“我拖住他!”戏台地面裂开纹路,
我喉咙的血化作红色符文,定音鼓爆发出刺眼红光。规则开始动摇。秦厉慌了,
冲来想打断我。林照攥着朱砂拳,跃起砸在他后背。秦厉惨叫一声,身形缩回正常大小,
骨刀崩碎成骨屑。“我唱到‘何聊生’时,用尽全力把惊堂木砸向戏台中央青石砖!
”我把惊堂木扔给他。倒计时:三十秒。我不再闪避,用尽全力嘶吼出最后三字:“何聊生!
”林照纵身跃起,将惊堂木砸向青石砖。“咚——”巨响与戏腔共振,
定音鼓爆发出万丈红光,鼓面自动愈合,灵性复苏。红光笼罩秦厉,
秦厉惨叫着化作黑烟消散——系统判定任务失败。逃生门透出柔和白光,
电子音响起:“剩余十秒。”我踉跄着险些摔倒,林照扶住我,拽着我冲向白光。
就在踏入白光的一瞬,我回头——戏台中央,那枚被修复的定音鼓上,
慢慢浮现一张新脸:和我一模一样,却对我露出“下一个轮到你”的笑。
---8第八章雾隐镇·第0次循环再次睁眼,阳光洒在肩头,我站在雾隐镇入口。
晨雾未散,却没了三百年的阴冷。系统提示音变得温柔:“副本BUG清除,逃生成功。
”我摸向脖颈,疤痕没了,喉咙的铁锈味也消失了。
【系统后台·绝密日志】【玩家“苏伶仃”已成功导出,准备进入“无限内测”阶段。
】【注意:第0次循环的克隆体已激活,具备全部记忆与黑化人格,
用于测试“玩家对抗自己”的极限数据。】雾隐镇深处传来熟悉戏腔,
记忆碎片涌入——原来这里只是系统打造的“循环副本”之一,秦厉投靠系统,
是因见过同伴被格式化的惨状,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第73次循环时,
高阶玩家的血在我体内埋下反抗种子。林照也不是意外卷入,而是系统锁定的“恐惧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