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客厅,凝固的空气】
陈烬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整个人僵在玄关。
他脸上的疲惫和一丝不耐烦,在看清姜月那张泪痕未干的脸时,瞬间转为心疼和怒意。
他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我。
「林溪!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指责,好像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月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扑进陈烬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阿烬,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林溪姐好好谈谈……可是她……她说你会不要我,她说你是个骗子……」
她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告状,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小白兔。
陈烬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冰冷。
「林溪,我没想到你变成了这样。这么恶毒,这么不可理喻。」
恶毒?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什么都还没做,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就成了恶毒。
那他呢?
在我为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准备惊喜的时候,他带着小三的孩子登堂入室,他又算什么?
【闪回:大学图书馆,夜晚】
窗外是安静的校园,灯光昏黄。
年轻的陈烬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眉头紧锁。
「说了多少次,别为了省钱不吃饭,胃不要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塞到我手里。
「快吃。以后我赚钱了,带你吃遍全世界,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眼里的心疼,和现在看着姜月的心疼,一模一样。
【现实】
我的心被那段回忆刺得生疼,像被一根冰冷的针扎穿。
但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拿起桌上的计划书,走到他们面前。
「陈烬,你来得正好。我正在给姜**介绍一款非常适合她的保险产品。」
我把计划书递到他面前。
「你看,这款产品完美覆盖了她作为‘单亲妈妈’可能面临的所有风险。尤其是这个‘伴侣道德风险’条款,简直是为你们量身定做。」
陈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林溪……你在胡闹什么!」
「胡闹?」我挑了挑眉,「我是在工作。陈总,你应该比我更懂,商业社会,规避风险是第一要务。」
我的语气冷静得像在主持一场项目会议。
姜月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阿烬,你看她……她根本就是个疯子!她居然想让我买保险……」
陈烬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桌上。
「林溪,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们夫妻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房子归你,车子归你,这钱也给你。我们离婚吧。」
他用钱来打发我。
就像打发一个合作多年,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伙伴。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
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卖掉老房子,把三十万现金交到他手上时,他也是这样,激动地抱着我,说:“老婆,你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我的十年青春,我的所有付出,最后只值这五十万,和一句“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没有去看那张卡。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月身上。
「姜**,考虑得怎么样?年缴五万,缴费十年,保额三百万。对你和孩子来说,是一份非常划算的保障。」
「你!」陈烬气得浑身发抖,「林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签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作为一名专业的保险规划师,我有义务为每一位潜在客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我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尤其是像姜**这样,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高风险客户。」
陈烬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林溪,会变成现在这个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模样。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撕扯他的衣服,质问他为什么。
但他错了。
当失望攒够了,剩下的就只有平静。
或者说,麻木。
我从包里拿出电子签单笔和iPad。
「姜**,如果现在签约,我还可以额外为您申请一份新生儿大礼包,包括进口奶粉试用装和品牌尿不湿,非常实用。」
姜月停止了哭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陈烬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iPad,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够了!林溪!你不要再发疯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破碎的iPad。
那是我去年过生日,自己给自己买的礼物。因为陈烬忘了。
他说,公司太忙了,下次一定补上。
我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陈烬,你摔的是我的私人财产。按照市场价,八千九百九十九。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八千块。现金还是转账?」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和姜月的脸上。
整个客厅,死一样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