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一直下,三千年的酒客栈外,小桌边。听雨,三千年。不是夸张,也不是比喻。
是实打实的,三千个春秋,一千零九万五千个日夜,雨丝就没断过这云来客栈的屋檐,
也没断过我这九万次轮回的尘埃,我是李长生,这是我的第九万次轮回了。
**在云来客栈最角落的木椅上,后背抵着斑驳的土墙,看着眼前一幕幕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内心已然麻木。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伴着一壶刚温过的忘忧酒。酒色微苦,
正似我心中的苦楚。“客官,您的酒。”小二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手里的酒壶重重往桌上一顿,震得花生米滚了两颗下来。我抬眼扫了他一眼,
这张脸我熟得不能再熟,三千年里,每次轮回的起点,都是他的这般模样。他身着质朴轻衣,
搭着白毛巾,眼神在我身上打了个转,从洗得发白的长衫,落到我背后缠满破布的剑鞘上,
这剑鞘确实寒酸,破布条一层叠一层,把里面的剑裹得严严实实,别说剑柄,
连一点金属光泽都露不出来。谁能想到,这根“烧火棍”里,
藏着曾经斩断过星河、劈开过混沌的剑仙之器。我没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雨丝倾斜着打在街道上,青石板路泛着水光,过往行人,步履匆匆,任水珠落在斗笠上,
客栈门口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云来客栈”四个红字褪得只剩模糊的印记,
和这阴雨连绵的天一样,和着九万次的轮回一样。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酒壶上摩挲,
壶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我的感知,早已超越了肉体的界限。
三息后,门外会传来马蹄声。是黑虎帮那伙人的枣红马,马蹄铁上沾着泥,
踩在青石板上会发出“嗒嗒”的闷响,带着蛮横的节奏感。五息后,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会被踹开。门轴早就朽了,每次被踹都会发出“吱呀”的惨叫,
像是濒死之人的哀嚎。十息后,我会遇到那个让我死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的“劫”。
不是黑虎帮的刀疤脸,也不是后来的魔教妖人,而是那个浑身湿透、眼里带着光的春风少年。
我端起酒壶,往瓷碗里倒了半碗酒。酒液浑浊,还混着些许水味——这忘忧酒,
说是忘忧,其实就是最劣质的烧酒兑了水,三千年里,我喝了许多次,
似乎真得希望这忘忧酒可以使我忘掉忧愁。每次都觉得难以下咽,可每次又都忍不住要喝。
或许是因为,只有这股劣质的苦味,能让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嗒嗒——嗒嗒——”马蹄声准时响起,比我预估的还要准半息。我握着碗的手没动,
眼皮都没抬一下。“吱呀——砰!”随着木门被踹开,狂风裹挟着冷雨灌进客栈,
烛火猛地摇曳起来,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客栈里原本热闹的欢愉声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倒抽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恐惧。“都给老子闭嘴!
”刀疤脸的声音像破锣一样炸响,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狰狞可怖,
手里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钢刀,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衣、凶神恶煞的汉子,
正是这青风镇一霸的黑虎帮。“奉帮主之命,收取本月保护费!每家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
老子就拆了你们的店!”刀疤脸环视一圈,眼神扫过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
没人敢与之对视。有个卖菜的老汉刚想求情,被刀疤脸一脚踹翻在地,菜篮子滚了一地,
水灵的青菜瞬间被泥水浸透。“老东西,敢跟老子讨价还价?
”刀疤脸抬脚就要往老汉身上踩,客栈里的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小二早就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掌柜的颤巍巍地从抽屉里掏钱,脸色惨白。
我捏起一颗花生米,指尖微微用力,轻旋,弹出。这颗花生米,我也弹过几万次了“咔嚓。
”一声轻响,几乎被客栈的混乱掩盖。但刀疤脸却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钢刀,
只见刀刃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平整得像被打磨过一样。“谁?!”刀疤脸猛地转头,
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事?”没人应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顺着刀疤脸的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断刀,脸上满是震惊。
如此这般功夫早已使得刀疤脸冷汗直流。我依旧靠在角落,平静地端起碗喝了一口忘忧酒,
酒液入喉,苦得我皱了皱眉头。黑虎帮的人也慌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
脸上的凶气褪去了大半。能悄无声息地斩断钢刀,这绝对是高手,而且是他们惹不起的高手。
“邪、邪门了……”有个黑衣汉子哆哆嗦嗦地说,“大哥,这地方邪门,
我们还是先走吧……”刀疤脸的额头不由得渗出冷汗,他又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承认,
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他只好咬了咬牙,扔下一句“算你们走运”,转身就带着人往外跑,
脚步慌乱,连地上的断刀都忘了捡。客栈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卖菜的老汉爬起来,对着众人连连作揖;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松了口气;小二也从柜台后面钻出来,探头探脑地看着门口。但我没动,依旧靠在角落,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却压不住心口越来越重的沉闷,那位少年即将走进客栈,这一次的轮回我知道,
又要开始上演了。“好厉害的指力!大叔,你是绝世高手吧?”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如晨光之朝暮,划破这客栈的阴冷。我的心,猛地一缩。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台词,还有那熟悉的人。我闭上眼,心口传来熟悉的绞痛,三千年,
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离别。我缓缓转头。客栈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
任凭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他背上背着一把做工粗糙的铁剑,
剑鞘是普通的木头做的,连漆都没刷,一看就值不了几个钱。但他的眼睛,
却充满着火热的希望,如世间之星辰,明亮,纯净,满载对这个世界的好奇,憧憬,
同时还有对江湖的向往和热血。他对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干净、纯粹,
那是对这个残酷江湖一无所知的笑容。萧凡。我的徒弟。是这无尽的时空循环里,
我唯一的锚点。也是我九万次轮回里,永远跨不过去的劫。“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这声音,我练了无数次,尽量让它充满戾气,充满不耐,
希望能把这个少年吓走。萧凡愣了一下,眼里的光芒稍稍暗淡,但旋即又亮了起来。
他不仅没走,还踩着湿漉漉的脚步凑了过来,一**坐在我对面的木椅上。
椅子被他坐得“吱呀”一声响,他却毫不在意,凑近了我,
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别这么冷漠嘛大叔!我叫萧凡,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男人!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用花生米斩断了那恶汉的钢刀,你绝对是绝世高手!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少年特有的青涩,还有一丝淡淡的泥土味。这气息,
我也闻了九万多次了,每次都让我心乱如麻。我看着这张脸。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第三千次循环里,这张脸被魔教的毒雾熏成了紫色,他蜷缩在我怀里,嘴角不断涌出黑血,
却还强撑着对我笑,说:“师父,我不疼。”第一万次循环里,这张脸毫无血色,
他死死护在我身前,背上插满了箭羽,每一根都穿透了骨头,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满是不甘和担忧。第五万次循环里,他被魔教教主独孤灭活活撕碎,
肢体分离,鲜血溅了我一脸。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我争取拔剑的一秒钟。
还有第七万次、第八万次……每一次,他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死在我面前,每一次,
都是为了保护我。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我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哐当”一声,酒杯碎裂,酒液和碎片溅了一地。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戾气十足,“离我远点,你会死。”萧凡被我的戾气吓了一跳,
身体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错愕。客栈里的欢呼声又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边,
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担忧。但他只是愣了一会儿,就挠了挠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油纸包还带着体温,
挡住了桌上的潮气。“大叔,你是不是饿了心情不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点小心翼翼,“这是我刚买的烧鸡,还是热的。吃了就不生气了吧?”油纸包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散发出来,钻进我的鼻子。热气腾腾的烧鸡,外皮金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油光锃亮,一看就很好吃。我看着那只烧鸡,眼眶突然有些发酸。这只烧鸡,
我也吃了九万多次了。每一次循环的起点,他都会把这只刚买的烧鸡推到我面前。
有时候是热的,有时候因为赶路凉了,但他总会想办法给我温一下。每一次,我都想赶他走。
用骂的,用打的,用各种极端的方式。但每一次,这该死的命运都会像强力胶一样,
把他粘在我身边。无论我怎么做,他最后都会跟着我,然后一步步走向死亡。
我拿起那只烧鸡,狠狠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
味道还是那么咸。咸得像眼泪。我咀嚼着鸡肉,没抬头看萧凡。但我能感觉到,
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得到了奖励的孩子。窗外的雨,还在下。我知道,
这一次的轮回,又开始了。第二章:无法斩断的线,命运的牢笼我还是没能赶走萧凡。
或者说,我放弃了。在之前的几万次尝试中,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我把他打晕,
扔在城里最乱的青楼里,以为他会被里面的人缠上,无法脱身;我把他绑在城外的树林里,
用特制的绳索捆住,还在周围布下了迷阵,以为他会被困到饿死;我甚至狠下心,
废了他的武功,让他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以为他会彻底放弃江湖,
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但没用。无论我怎么做,他最后总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摆脱困境,
然后精准地找到我,再一步步卷入那场最终的决战,最后死在我面前。
这世界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强行修正剧本。所有偏离主线的情节,
都会被这只大手拉回来。而剧本的结局只有一个:萧凡死,世界毁,轮回重启,万物归一。
我曾试图改变过其他的事情。比如,提前杀了黑虎帮的刀疤脸,
提前铲除了青风镇周边的小股魔教势力,甚至提前找到过独孤灭的踪迹,
想趁他还没练成天魔神功第九重的时候杀了他。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杀了一个刀疤脸,
会出现另一个疤脸;铲除了一股魔教势力,会有另一股势力更快地崛起;甚至有一次,
我成功偷袭重伤了独孤灭,但他却在濒死之际,莫名其妙地突破了境界,不仅恢复了伤势,
实力还更上一层楼。我无论尝试何种方法,都无法救出眼前的少年,
都改不了萧凡这既定的命运。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望着时间尽头注定的结局,
我的内心又平添了许多忧愁。我们走在去往“落日峰”的路上。
落日峰是武林大会的举办地,也是每一次轮回里,一切终结的地方。青风镇到落日峰,
有三百多里路。路面泥泞不堪,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我骑着一头瘦骨嶙峋的毛驴,
慢悠悠地走着。这头毛驴也是我从客栈老板那里买来的,性子温顺,走得慢,但胜在耐驮。
**在驴背上,手里提着那壶没喝完的忘忧酒,时不时喝一口,眼神放空,
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萧凡跟在毛驴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
当成剑一样在前面比划着。他的动作很笨拙,看得出来,他根本没学过正经的剑法,
只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在挥舞。“大叔,你会剑法吗?教教我呗!”萧凡一边比划,
一边回头对我喊,声音里满是期待。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却毫不在意,
依旧兴致勃勃。“不会。”我头也没抬,喝了一口酒。这两个字,我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真的是个不懂武功的酒鬼。“骗人!”萧凡立刻停下脚步,跑到毛驴旁边,
仰着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笃定,“那天在客栈,我明明看见你剑鞘动了!
还有你弹花生米的力道,绝对是练过的!大叔,你就别藏了,教教我吧!”他不依不饶,
像只嗡嗡叫的小蜜蜂,在我耳边不停念叨。我闭了闭眼,懒得理他。“大叔,
你说真正的剑仙是什么样的?”见我不说话,他又自顾自地问道,眼里满是憧憬,
“是不是一剑光寒十九洲?是不是能飞天遁地,斩妖除魔?”我看了一眼天空,云层低垂,
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头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真正的剑仙?我嗤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自嘲:“真正的剑仙?真正的剑仙,都是没办法救人的废物。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萧凡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停下了脚步,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回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
不再是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不对。”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大叔,
我觉得剑就是用来保护人的。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练剑有什么用?”我握着酒壶的手,
猛地僵在半空。这句话,他在第一次循环时也说过。那时候的我,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是真正的剑仙,纵横天地,无人能敌。那时候的萧凡,刚拜我为师,
眼里满是崇拜。他问我剑的意义,我告诉他:“剑是杀人器,不是守护盾。”那时候的我,
以为剑的终极意义,就是不断变强,不断杀戮,登临巅峰。后来,我用了九万年的时间,
用了九万次萧凡的死亡,才明白他是对的。剑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杀戮,而是守护。
但我明白得太晚了。等我明白的时候,我已经被困在了这无尽的轮回里,
连守护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一路无话。傍晚时分,我们走到了一处破庙前。
破庙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也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的砖石。庙门口长满了杂草,
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大叔,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萧凡指着破庙,
对我说道。我点了点头,从毛驴背上跳下来,把毛驴拴在庙门口的歪脖子树上。
萧凡则跑进破庙,清理里面的杂物。我走进破庙,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
继续喝着忘忧酒。萧凡在庙里找了些干柴,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费力地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跳跃,照亮了破庙内部,也驱散了些许寒意。“大叔,快来烤烤火!”萧凡招呼我。
我没动,只是靠在墙角,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这火光映照在萧凡年轻的脸庞上,
将少年的脸照得通红,少年的脸颊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恬静。他坐在火堆旁,一边搓着手取暖,
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周围的环境而沮丧,
看着他这番模样,我不由得恍惚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轮回里,如此认真地看他。
他真的很年轻,十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一头扎进了这残酷的江湖。
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对身边的人毫无防备。就是这样一个少年,
却成了我的劫。夜深了,繁星闪烁,星光点点。萧凡靠在火堆旁,已经睡着了。
他蜷缩着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此时的我毫无睡意,缓缓站起身,走到火堆旁,
拔出了背后的剑。解开缠在剑鞘上的破布,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剑身。剑身灰暗,
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锈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没人知道,这把剑曾经有多么辉煌。它叫“长生剑”,是我用自身精血炼化的本命之剑。
曾经,它斩过星河,劈过混沌,斩杀过无数神魔,是天地间最顶尖的神器。
但在无尽的循环中,它也累了。我的心境越来越消沉,我的力量越来越压抑,
它也跟着我一起,慢慢变得锈迹斑斑,染上了岁月的尘埃。我轻轻抚摸着剑身,
指尖划过那些锈迹,低声喃喃:“老伙计,这一次,我们能赢吗?”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悲鸣。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迎着晚风,我的思绪也在不断蔓延。
这一世,我尝试了“隐世流”。我从不出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蝴蝶效应绕过萧凡,
让他能避开那场致命的决战。但我忘了,命运是守恒的。我不杀人,人便杀我。
我不参与纷争,纷争便会主动找上门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
“咻——咻——咻——”声音尖锐,带着凌厉的杀气。紧接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了进来,钻进我的鼻子。我皱了皱眉。来了。“魔教办事,
闲杂人等退避!”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紧接着,
一群身穿红袍的教众包围了破庙。他们的红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面具,
手里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弯刀。我透过破庙的缝隙看出去,只见红袍教众中间,
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那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虽然满身血污,
但依稀能看出是名门正派的服饰。他应该是某个正派门派的遗孤,被魔教追杀,
正好逃到了这里。按照推演,萧凡会被这声音吵醒。他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然后和魔教教众发生冲突。他的天赋异禀,会引起魔教高层的注意,
进而把天魔教主独孤灭引过来。最后,他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卷入正邪大战的漩涡,
一步步走向死亡。我看向熟睡的萧凡。他还在酣睡,对外面的危险一无所知。“罢了。
”我长叹一声,收剑入鞘,重新用破布把剑缠好。既然躲不过,那就杀吧。杀他个天翻地覆,
杀他个血流成河。我倒要看看,这该死的命运,到底能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我站起身,
一步步走出了破庙。“什么人?”门口的红袍教众发现了我,立刻举起弯刀,对准了我,
“闲杂人等,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我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砰!”最前面的几个红袍教众,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鲜血和碎肉溅了周围的教众一身,他们脸上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红袍教众立刻挥舞着弯刀,向我冲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很快,
刀法也很凌厉,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但在我面前,这些都不堪一击。
我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凭空出现,划过红袍教众的身体。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的身体纷纷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破庙前的土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我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死不足惜。半个时辰后,
破庙外彻底安静了下来。满地都是红袍教众的尸体,足足有三百多具。鲜血汇成了小溪,
顺着泥泞的路面流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那个被押着的白衣少年,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眼神呆滞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走吧。
这里不安全。”白衣少年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对着我磕了几个头,
转身就跑进了夜色中。我转身回到破庙,萧凡已经醒了。他站在火堆旁,
惊恐地看着破庙外的满地尸体,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大叔!
你是神仙吗?!”他跑到我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但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我没有回头,
只是走到火堆旁,拿起一块破布,开始擦拭剑上的锈迹。锈迹很难擦掉,
破布上很快沾满了铁锈和血迹。“走吧。”我冷冷地说,“去落日峰,去送死。
”第三章:绝望的第九万次,宿命的对决从破庙到落日峰,还有一百多里路。这一路,
萧凡变得格外安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偶尔会偷偷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崇拜,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