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好香,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一回头,发现陈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后不远处。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深潭似的平静,只是看我的眼神比刚才更加莫测,带着一种锐利的探究。
我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绝对称不上柔弱,甚至有点痞气的笑:“幺爸,你站远点嘛,香灰落到你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上,我赔不起。”
陈逸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这时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高定套装、妆容精致、眼眶微红的年轻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先是哀切地看了一眼陈逸,然后转向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言言,你怎么能这样呢?我知道你难过,可这是阿姨的灵堂啊…你再不懂事,也不能这样胡闹。逸哥哥他忙着处理阿姨的后事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安静一点吗?”
哦豁,来了。
原著里的恶毒女配,白月光替身,林薇薇。标准流程:先踩我,再捧陈逸,彰显她的善解人意和我的无理取闹。
按照原情节走向,此刻的我应该被说得无地自容,泪如雨下,然后彻底晕倒,达成公主抱成就。
我看了看林薇薇那张茶香四溢的脸,又瞄了一眼陈逸。陈逸没什么表情,似乎默认了林薇薇的指责。
我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然后我转向陈逸,用全场都能听清的音量,诚恳地、疑惑地问:
“幺爸,这位是…?”我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哦,对了,薇薇姐嘛。”
我又看向林薇薇,笑容更加和善,
“薇薇姐,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懂事。主要是我妈以前教过我,别个屋头办白事的时候,主人家没开口,客人最好不要指手画脚,更不要哭得比孝子还凶,不然容易把霉运带到自己身上。你看,我就不敢乱哭,怕把我妈的福气哭跑了。”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我:“你胡说八道什么!”
“啊?我说错啦?”我无辜地眨眨眼。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反正,幺爸,”我再次看向陈逸,指了指林薇薇,“你看薇薇姐多体谅你,累得妆都要花了。你快带她去休息一哈嘛,灵堂这里有我守到起就行了。哦,对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表情严肃起来:“幺爸,这个‘烤火费’,你准备咋个算?是按老规矩,还是我们另外商量?”
“烤…烤火费?”陈逸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不知道哪房的亲戚失声重复了一遍。
“对啊,”我理直气壮,“就是我们勒边的规矩嘛,守灵熬夜,天冷,要烤火。烤火就要烧炭,烧炭就要钱。当然,幺爸你财大气粗,可能觉得这点小钱不算啥子,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该我的,我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要。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说我占幺爸便宜。”
我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合情合理,又土得掉渣。
陈逸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情绪翻涌,最后沉淀为一种极深的、近乎玩味的审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苏言。”他叫了我的名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烤火费’,不会少你一分。现在,闭嘴,坐下。再让我听到你多说一句废话,”
他微微倾身,靠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把你,连同你那套‘峨眉散打’,一起丢出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缩了缩脖子,老实了。找了个角落的蒲团,一**坐下。赤着的脚互相蹭了蹭,有点凉。
脑子里那个椒盐川普的系统音,有气无力地响起:
【主线任务‘灵堂晕倒’失败…惩罚…滋滋…算咯,宿主你凶,你歪…惩罚延迟发放…新任务生成中…请宿主在24小时内,与关键人物‘幺爸’进行一次‘深度交流’,话题需涉及‘童年’或‘未来规划’。任务奖励:启动资金5000元。失败惩罚:强制表演‘耙耳朵’情景剧,目标人物:陈逸。】
深度交流?童年、未来规划?
我抬头,看了一眼灵堂前方,陈逸那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
交流个铲铲。老子现在只想搞钱。
不过…五千块启动资金?我摸了摸身上这劣质连衣裙空荡荡的口袋。
这个任务,好像可以…稍微琢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