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大姐指着那扇贴满符咒的门,声音都在抖:这屋里吊死过三个,半夜总有唱戏声,
你确定要住?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两块五。穷鬼比厉鬼更难缠。我一把撕下符咒,
大义凛然:大姐放心,我这人阳气重,专治各种不服。当晚,
红衣女鬼准时从天花板垂下长发,阴森森地往我脖子里吹气。我反手掏出蓝牙音箱,
一首《最炫民族风》瞬间震碎了她的鬼域。来,大妹子,别吊着了,下来这块儿跳,
这动作能治颈椎病。1.我叫张大彪,职业是凶宅试睡员。说得高大上一点,
叫“地产特殊风险评估顾问”;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给那些闹鬼的房子当小白鼠,
睡一晚没事,房子就能正常卖了。这份工作,要么不出事,出事就是一辈子。但没办法,
我穷。当手机余额只剩下两块五毛钱的时候,别说凶宅,
就是地府招保安我都得去问问包不包食宿。这次的目标,是全城闻名的404号房。
房东大姐带我上楼的时候,整条楼道都阴森森的,声控灯仿佛得了帕金森,闪得我眼花。
“小伙子,你可想好了。”大姐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扇门。门是暗红色的,上面用狗血画着符,
还贴着黄色的符咒,边角都起翘了,像是被人撕过,又勉强粘了回去。“这屋子,
前后吊死过三个人,都是年轻姑娘。”“一到半夜十二点,屋里就有女人唱戏的声音,
咿咿呀呀的,瘆人得很。”“之前找了七八个试睡的,最长的一个待了不到半小时,
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说看见天花板上挂着个女人冲他笑。”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问:“大姐,包晚饭吗?”房东大姐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我的脑回路。“啊?
不……不包。”我有点失望,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最后的两块五,
买了一根火腿肠和一瓶矿泉水。“行吧,那我就进去了。”我伸手就要去撕门上的符咒。
“哎!等等!”大姐一把拉住我,“你真不怕?”我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姐,你见过哪个阳气这么重,重到快要烧干了的穷鬼?”“厉鬼索命,穷鬼要钱。
我们不是一个赛道的。”说完,我“刺啦”一声,把门上那些碍眼的黄纸全撕了下来。
大姐吓得后退三步,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逃也似的跑了。我推开门,
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家具上盖着白布,灰尘厚得能种白菜。我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
掏出我的吃饭家伙:一个大功率蓝牙音箱,一个充电宝,还有一包瓜子。为了省电,
我没开灯,就着月光打量四周。屋子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掰开火腿肠,
啃了一口,味道还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午夜十二点。
“滴答……滴答……”天花板上传来水滴声。我抬头一看,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从正上方的天花板渗出,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血色。紧接着,
一阵幽幽的唱戏声响起。“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声音婉转凄凉,
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掏了掏耳朵,继续嗑瓜子。这唱功,比我们村口大喇叭放的差远了。
突然,一股阴冷的风从我脖子后面吹过。我一哆嗦,不是吓的,是冷的。“空调没关?
”我嘀咕着。一回头,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我的鼻尖上。那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黑色的长发瀑布一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双脚离地,
悬在半空中。哦,不,不是悬在半空中。她的脖子上,套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头,
消失在黑暗的天花板里。她冲我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你……看得见我?”她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我眨了眨眼,
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嗯,看见了。”女鬼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她飘得更近了,阴森森地往我脖子里吹气。“那你……为什么不怕?”我叹了口气,
放下手里的瓜子,从背包里摸索了半天。女鬼以为我要掏法器,警惕地向后飘了飘。结果,
我掏出了一面小镜子和一个卸妆棉。我把镜子递到她面前。“大妹子,你这妆不行啊。
”女鬼:“?”我指着她的脸,一脸诚恳。“你看你这粉底,卡粉卡得也太严重了,
跟糊了层墙皮似的,一点都不服帖。”“还有这眼影,烟熏妆不是这么画的,
你这是被人打了吧?”“最重要的是口红,都涂到脸外面去了,用的什么牌子?
这么容易脱妆?”女-鬼-彻-底-懵-了。她低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抬头看看我,
鬼脸上写满了迷茫。我以为她是害羞了,更加热情地把卸妆棉递过去。“来,别怕,
我给你卸了,重新画一个。我虽然穷,但审美在线。”我伸手就要去擦她的脸。
女鬼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向后飘去,撞在了墙上。“你……你别过来!
”我拿着卸妆棉,一脸无辜:“我就是想帮你卸个妆,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哦!我懂了!”我看着她,
露出了然的表情:“你肯定是房东大姐请来的沉浸式体验NPC吧?”“哎呀,
大姐真是太客气了,还搞这么一出。”“辛苦了啊,大妹子。这吊着也挺累的,
要不你下来歇会儿?”女鬼:“……”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吓的,是气的。
屋子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桌椅板凳自己动了起来,整个房间阴风阵地。
我赶紧打开了我的直播设备。没错,我不仅是试睡员,还是个灵异主播,
虽然粉丝只有寥寥几十个。“家人们,看到没!特效!绝对是五毛钱以上的特效!
”“主播现在位于全城最凶的404号房,这位红衣**姐就是这里的地缚灵……啊不,
是NPC。”直播间的弹幕零零星星地飘过几条。【主播又在吹牛逼。
】【这女演员哪里请的?挺敬业啊,脸都憋红了。】【卸妆?主播你是魔鬼吗?
】我没理会弹幕,对着女鬼循循善诱:“大妹子,配合一下,给家人们整个活儿,
回头我把今晚打赏分你一半。”女鬼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呆滞,
她可能几百年的鬼生里都没见过我这么奇葩的人。她好像放弃了挣扎,
幽幽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挺起胸膛,一脸自豪:“一个被贫穷选中的孩子。
”就在这时,直播间屏幕突然被金光覆盖。一个ID叫“榜一大哥”的用户,
连续刷了十个火箭。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我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可是我直播生涯的巅峰时刻!榜一大哥发话了:【主播,
让你旁边那女鬼唱一首《学猫叫》,我再刷十个火箭。】我眼睛一亮,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我立马回头,谄媚地看向女鬼:“大妹子,听见没?榜一大哥发话了!《学猫叫》会唱不?
喵喵喵那个,很简单的!”女鬼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然后又从铁青变成了深紫色。
她周身的鬼气暴涨,整个屋顶开始往下渗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条血溪。
“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她喉咙里发出,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糟了,玩脱了。
2.女鬼暴走了。她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像无数条毒蛇一样朝我席卷而来。
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整个房间变成了尸山血海的人间地狱。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这特效牛逼!主播下血本了啊!
】【等等……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女鬼的眼神……好像真的想杀了主播。
】【快跑啊主播!钱不要了,命要紧!】我当然知道她想杀了我,那股子怨气,
浓得跟化不开的墨一样。但我张大彪是何许人也?在金钱面前,恐惧不值一提。我非但没跑,
反而迎着那尸山血海,从兜里掏出了另一件法宝。一张打印出来的收款二维码。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趁女鬼不备,“啪”一下,把二维码贴在了她的脑门上。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女鬼的万千发丝,在离我鼻尖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整个鬼域,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你……干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着她,也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说:“家人们,看到了吗?
刚刚那个是免费内容,现在开始,进入付费环节。”“想看尸山血海吗?扫这个码,
一人十块。”“想听鬼哭狼嚎吗?扫这个码,一人二十。”“想看女鬼独家才艺表演,
比如唱《学猫叫》吗?榜一大哥,火箭刷起来,二维码在这儿,直接打钱就行!
”“……”世界安静了。女鬼不动了,头发不飘了,墙上的鬼脸也凝固了,
仿佛一群正在吃瓜的群众。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十秒后。【?????
】【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管鬼收钱的!】【主播,你是真的牛逼,
我墙都不扶就服你!】【女鬼:我当时害怕极了。】女鬼确实害怕了,
她看着脑门上的二维码,又看看我,鬼体都变得有些虚幻,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雪花。
她大概在思考,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你**!”她憋了半天,
吐出这么一句话。我义正言辞地反驳:“什么叫**?我这是知识付费!你提供恐怖服务,
我提供平台和流量,我们这是合作共赢!”“再说了,”我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请天师来收了你。
”我指了指自己:“不瞒你说,我,张大彪,茅山第八十八代单传弟子,下山历练,
专门降妖除魔。”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封面被我用马克笔改成了《茅山道术大全》。女鬼看着我手里的“秘籍”,
又看看我一脸“我可是专业的”表情,彻底蔫了。她可能觉得,
跟被天师打得魂飞魄散比起来,在直播间卖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我……我不会唱《学猫叫》。”她小声说。“没事,不会可以学。”我把手机递过去,
“来,跟我念,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最终,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
这位凶宅地缚灵,全城最凶的红衣女鬼,为了不被我这个“假天师”驱魔,含着屈辱的泪水,
在近千名观众面前,僵硬地跳了一段第八套广播体操。因为她说她生前是学生,只会这个。
直播间的人气突破了历史新高,打赏收到手软。我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收入,笑得合不拢嘴。
我发现,恐吓对鬼是没用的,你得PUA她。要让她觉得,给你打工,是她的福报。
女鬼小芳(她说她叫小芳)跳完操,就缩在墙角画圈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我要杀了他”变成了“我想离家出走”。我正准备乘胜追击,
让她再表演个胸口碎大石。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不对,不是敲门声,是砸门声,
力道大得整个门框都在晃。“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鬼睡觉了?”我不耐烦地喊道。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吵什么吵!老子刚躺下,你们就开派对?再吵把你们全剁了!
”我心想这邻居脾气够爆的。我对小芳说:“你先歇着,我去处理一下邻里关系。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他穿着一件破烂的工字背心,
手里……拎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电锯。电锯“嗡嗡”作响。壮汉的半边脸是腐烂的,
眼珠子掉出来一个,用几根筋连着,晃晃悠悠。哦,邻居也是鬼。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又疯了。【新NPC上线了?这特效妆比女鬼还逼真!】【电锯惊魂?
主播你玩这么大?】电锯男鬼显然没耐心,他举起电锯,对准我的脑袋。“你们,都要死!
”我急中生智,一把抓住他拿电锯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激动。“大哥!你可算来了!
”电锯男鬼:“?”我指着他手里的电锯,又指指屋里的小芳和我的蓝牙音箱。
“我们这个乐队,就缺一个鼓手!我看大哥你这节奏感,这麒麟臂,
简直是百年难遇的架子鼓天才啊!”“来,加入我们,一起燥起来!
”3.电锯男鬼高高举起的电锯,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
充满了和我家楼下哈士奇一样的纯真和迷惑。“架……架子鼓?”他瓮声瓮气地问。“对!
”我用力点头,表情比传销头子还真诚,“你看,我们有主唱(我),有领舞(小芳),
就缺一个能镇住场子的鼓手!”我拉着他走进屋里,
把两个倒扣过来的水桶和一个脸盆摆在他面前。“大哥你试试,用你这电锯,啊不,
用你这鼓槌,敲一下这个。”我指着脸盆。电锯男鬼迟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电锯。
他似乎觉得我的提议荒谬至极,但又有点好奇。他试探性地用电锯的侧面,
轻轻碰了一下脸盆。“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我立刻鼓掌,
满脸赞叹:“天才!绝对是天才!大哥你听听这音色,这节奏,
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的金属质感和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嘶吼!你天生就该是玩摇滚的!
”电-锯-男-鬼-的-脸-红-了。我是说,他那半边完好的脸,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真……真的吗?”“比金子还真!”我拍着胸脯保证,“来,大哥,别控制,
释放你的天性!”于是,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全城最凶的404号房里,
诞生了一支史无前例的阴间乐队。我,主唱张大彪。红衣女鬼小芳,被迫营业的伴舞。
电锯男鬼阿强(他说他叫阿强),**四射的架子鼓手。我打开蓝牙音箱,
放了一首《自由飞翔》。“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我扯着嗓子吼,
阿强用电锯疯狂敲击着水桶和脸盆,发出的噪音堪比装修现场。
小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扭动着身体,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直播间彻底疯了。
【这他妈是凶宅试睡?这是草台班子开演唱会吧!】【我笑得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
】【求求你们出道吧!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阴间传奇”!】【点歌点歌!
我要听《爱情买卖》!】我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刷新的礼物,
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什么凶宅试睡员,格局太小了。
我要做全网第一的灵异娱乐教父!我们这场“演唱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鬼魂们似乎也上头了。小芳从一开始的被迫营业,到后来开始主动设计舞蹈动作,
甚至尝试了一个鬼魅版的“一字马”。阿强更是把电锯玩出了花,不仅能打出复杂的节奏,
还能用电锯的轰鸣声模仿贝斯的效果。他们开始怀疑鬼生了。
小芳幽幽地说:“我死了三百年,从来没想过,做鬼比做人还累。”阿强深有同感:“是啊,
我以前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人吓跑,现在还要考虑打碟的节奏和舞台效果。
”我安慰他们:“这叫丰富鬼生,增加阅历。你们看,现在不是挺开心的吗?
”他们俩对视一眼,竟然……点了点头。我开始享受这种荒诞的同居生活,不仅不用付房租,
还有两个免费的劳动力兼签约艺人。正当我们准备排练下一首金曲《伤不起》的时候,
房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木屑纷飞中,一个穿着黄色道袍,
手持桃木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左手罗盘,右手符咒,
一派高人风范。“孽畜!休得猖狂!贫道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道士一声大喝,
声如洪钟。小芳和阿强吓得一个哆嗦,瞬间缩到了我身后,鬼气都弱了三分。真道士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比我还激动。【高能预警!正主来了!】【主播危!道长快收了这几个妖孽!
】道士摆开架势,桃木剑直指我们。他念着咒语,正要作法。然后,他愣住了。他看到,
那个传说中凶狠无比的电锯男鬼,正在用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脚。
而那个怨气冲天的红衣女鬼,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温柔地问我:“彪哥,吃块苹果吗?
”道士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他手里的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翘着二郎腿,享受着男鬼的足底**,吃着女鬼递来的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