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云慈十七岁。
回顾短短十七年的人生,她发现,这一生还真是顺啊。
自己是独生女,父母是大学老师,家里所有都爱都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她从来不羡慕别人的家庭。
而现在,云慈就读于陵川贵族高中,
能在这里读书的人非富即贵,当然,她家两样都不沾。
虽然云慈家庭不差,但想进这里还是有点困难的,她能进来纯纯就是因为她妈找的关系。
云月这一生桃李无数,也认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她以前的一个学生,现在是顾家的女主人,托了她的关系云慈才进来的。
这个顾家,云慈就有的说了。
顾家是陵川的老牌豪门,做医疗器械起家,后来涉足房地产、金融,据说资产能排进陵川前三。
顾家的二儿子,也就是现在女主人方静的儿子,顾远洲,跟云慈同岁。
这个顾远洲,桀骜不驯,人称“陵川小霸王”。
虽然这样,还是有很多女孩子对他趋之若鹜。
毕竟他长得不错,身后还是顾家,这谁能不喜欢?
当然,也包括云慈。
方静虽然嫁入了豪门,但也不忘当年云月的教诲,有时间就来看云月,偶尔也带着顾远洲一起来。
久而久之,云慈和顾远洲也算是认识了。
其实云慈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莫名的就有点喜欢他。
青春期的少女就是很奇怪,莫名的喜欢,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路过篮球场,看到顾远洲正从场上下来,满头大汗,校服脱了扔一边,白色T恤湿透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腹肌的轮廓。
周围已经围上去三四个女生,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顾远洲谁也没接,拧开自己带的水壶灌了两口,随手抹了把汗。
然后他抬头,正好看见云慈。
四目相对,云慈心里“咯噔”一下。
她手里正好拿着刚从小卖部买的矿泉水,还没开封,冰的。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顾远洲挑了挑眉,忽然朝她走过来。
“哟,云慈。”他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来看我打球?”
云慈下意识把水往身后藏:“我路过。”
“路过?”顾远洲笑了,笑得吊儿郎当:“路过小卖部买了水,然后路过篮球场,然后正好站在这里不动了?”
云慈:“……”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可她好像就吃这一套。
“给不给?”顾远洲朝她伸手:“渴死了。”
云慈瞪他一眼,把水拿出来递过去。
顾远洲接过来,拧开就喝,喉结滚动,一口气干了半瓶。
旁边那几个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表情写满了“凭什么”。
“谢了。”他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下次想给我送水,直接来,不用假装路过。”
云慈脸腾地红了:“谁给你送了!”
“行行行,你没送。”顾远洲退后一步,笑得更开心了:“那我走了,明天的比赛,记得来看。”
他捡起校服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慈站在原地,心跳得乱七八糟。
旁边的女孩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能恨得牙痒痒。
晚上
云慈坐着公交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老师……他又骗我……”方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该怎么办……”
云慈听到云月无奈叹了口气:“当初跟你说了不听……”
云慈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怎么聊着聊着哭了。
她摇摇头推门而进:“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进去的一瞬间,她看到方静迅速拿桌上的纸巾慌忙擦着眼泪。
云月站起来挡在方静面前:“岁岁,回来了。”
许昌何也从厨房走出来催促云慈:“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云慈应下,看了一眼云月身后的方静:“方阿姨好。”
“岁岁回来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方静挤出一个笑,眼睛还是红的。
她拿着沙发上的包站起来:“老师,那我先走了。”
云月也没故意留她,点头让她离开了。
云慈装作没看见她的眼泪,乖乖去洗手。
进了厨房,许清何正在盛汤。
云慈忍不住好奇,低声问:“爸爸,妈妈跟方阿姨说什么呢?怎么哭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许昌何把汤碗递给她,“端出去。”
云慈端着汤出来,云月已经摆好碗筷了。
一家三口坐下,云月夹了块排骨放到云慈碗里,状似随意地开口:“最近学习怎么样?”
云慈埋头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了来了,死亡提问。
“还、还行吧。”她含糊应道,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仿佛那上面写着高考答案。
“还行?”云月筷子一顿,“上次月考排名出来了吗?”
云慈装死。
许昌何在旁边打圆场:“吃饭呢,说这些干嘛,让孩子好好吃顿饭。”
“我问一下怎么了?”云月睨他一眼,“我自己的学生我天天盯着,自己闺女反而问不得?”
云慈心里暗暗叫苦。
她妈是大学老师不假,教出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优秀也不假,但遗传这件事吧,它真的不讲道理。
她就是学不会啊!
数学像天书,英语背了就忘,语文阅读理解永远get不到作者想表达什么……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作文还能凑合凑合,毕竟她想象力丰富。
“年级排名多少?”云月又问。
云慈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两百多?”
“两百多?”云月声音提高了八度,“年级一共多少人?”
“四百……”
许昌何差点被汤呛到。
云月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云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的是什么学校?陵川贵族高中!教育资源是整个陵川最好的!你垫底进去我不说什么,但你现在……”
他们俩都是大学老师,怎么生出的女儿一点没遗传。
“妈!”云慈赶紧打断她,“我努力了!真的!但那些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你……”
“好了好了,”许昌何赶紧出来和稀泥。
“孩子压力也大,你天天在学校管学生,回来就别管了,让她自己慢慢来。”
云月瞪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云慈冲许昌何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低头继续扒饭。
但云月显然还没说完。
吃完饭,云慈正要溜回房间,被云月叫住了。
“过来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