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走错桌,我对着「相亲对象」疯狂输出:
「月薪三千?没事我养你啊!」
「有房有车?我的就是你的!」
「不想生孩子?巧了我也是!」
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放下咖啡,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
「说完了?那该我了——」
「第一,我年薪九位数。」
「第二,你坐的是我的私人专座。」
「第三,」他忽然倾身靠近,气息扫过耳尖,「谁告诉你,我不想娶你?
我,云晓暖,二十五岁,今天在市中心最高档的法餐厅,经历了我人生中最离谱的一次社死。
事情是这样的。
我妈以死相逼,给我安排了和某个据说「青年才俊、老实本分」的男人的相亲,地点就在这家我路过八百次都没敢进来的「云端餐厅」。
为了表示我的不屑,以及彻底搞砸这次相亲的伟大决心,我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卡通T恤,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顶着三天没洗的油头,准时赴约。
我妈给的座位号是「A01」。
云端餐厅光线幽暗,格调高得吓人,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我看不懂牌子的鲜花和摇曳的烛光。
我像个误入天鹅湖的土拨鼠,眯着眼,艰难地辨认着桌牌。
啊,找到了,A01。
靠窗的最佳位置。
桌前已经坐了个男人,背对着我,只能看到挺括的黑色西装,和一丝不苟的短发。
呵,人模狗样。
我撇撇嘴,走过去,一**坐在他对面。
「你就是陈阿姨介绍的李炜吧?」我没好气地开口,决定先发制人。
男人似乎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我的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
烛光跳跃在他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
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得像是雕塑家的杰作。
薄唇抿着,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漆黑得像最深的夜,里面没什么温度,此刻正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现在「青年才俊」的标准这么高了吗?我妈这次没夸大?
不对不对,云晓暖,清醒点!长得帅有什么用?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抵消他是个即将秃顶的程序员的命运?
我挺了挺我那并不存在的胸膛,努力忽略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力,把提前准备好的「砸场子三板斧」抡了出来。
「我先说我的条件哈,」我语速飞快,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我,云晓暖,月薪三千,月光族,存款为零,花呗欠债五千。」
「没啥大志向,就爱躺着刷剧打游戏。性格懒散,脾气暴躁,十指不沾阳春水,泡面都经常煮糊。」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更幽深了一点。
很好,被我的「坦诚」吓到了吧。
我乘胜追击:「听说你月薪也三千?哎呀,同是天涯沦落人,没事,姐不嫌弃你!以后我养你啊!」
男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白瓷咖啡杯的杯沿上。
我当他默认,继续输出:「听说你家里给你准备了房和车?行吧,虽然我不图你这些,但既然你有,那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不会开车,房子记得加我名就行。」
我好像看到他的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瞬。
一定是烛光太暗,我看错了。
最后一击,我祭出杀手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还有啊,我最讨厌小孩了,哭起来烦死人,我坚决、绝对、肯定不要生孩子!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听说你也是丁克?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咱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呃,不对,是天造地设的砸锅卖铁组合!」
我终于说完了,口干舌燥,抓起桌上他那杯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矿泉水,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豪气干云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好了,我的情况就这样。你要是觉得还能接受,咱们就加个微信。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就当是走个过场,回去各自跟家里交代一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怎么样?」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餐厅角落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叮叮咚咚,敲得我莫名心慌。
对面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一直没喝一口的咖啡,然后,抬手,开始解他脖颈间的领带。
那动作,被他做得极其缓慢,极其优雅,也极其……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被他一点点抽松,随手搭在椅背上。
接着,他解开了白色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水晶扣。
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滚动的弧度,悄悄咽了口唾沫。
妈的,这男人,有点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低,还要沉,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轻轻擦过耳膜。
「说完了?」
我愣愣点头。
他身体微微后靠,双臂展开,随意地搭在沙发椅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内敛的静,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无形的压迫感。
「那该我了。」
我:「……啊?」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我后背汗毛悄悄竖起来几根。
「第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年薪,九位数。美元。」
「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九、九位数?还美元?我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大脑直接宕机。
他没理会我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调子说:「第二,你现在坐的A01号桌,是这家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也是我的私人专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使用。」
我:「……」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周围。
果然,其他桌子虽然也高级,但似乎……确实没有这张这么宽敞,视角这么绝佳。
而且,从我坐下到现在,没有任何服务生过来问我要点什么,甚至没人过来打扰。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三,」他忽然倾身向前。
那张英俊得过分、也冰冷得过分的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耳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然后,我听见他用那种低沉、缓慢,却字字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谁告诉你……」
「我不想娶你?」
「……」
轰——!!!
我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万吨烟花,五颜六色,噼里啪啦,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嗡嗡的回响。
娶、娶我?
什么鬼?!
我不是来砸场子劝退相亲对象的吗?为什么情节会朝着这种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烫得估计能煎鸡蛋了。
就在我cpu彻底烧干,灵魂即将出窍的瞬间——
「云晓暖,你个死丫头!你坐哪儿呢?!」
一声中气十足、熟悉无比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我身后炸响。
我猛地回头。
只见我妈,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旗袍,化着精致的妆,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稀疏、戴着厚底眼镜、满脸局促和懵逼的男人。
那男人胸前,还挂着一个闪瞎人眼的塑料牌子,上面用加粗黑体字打印着:【相亲:李炜】。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看我妈,看看那个真正的、月薪三千的李炜。
再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回我面前这个「年薪九位数美元」、「拥有私人专座」、还问我「谁告诉你我不想娶你」的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离我很近。
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笑意?
然后,我听见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忘了说。」
「第四,我不叫李炜。」
「我叫冷司宴。」
冷、司、宴。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砰砰砰击中我的脑门。
冷司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来了!
前几天财经新闻头条,那个收购了海外某巨头公司、身价又暴涨的国内最年轻富豪,好像……就叫冷司宴?!
我眼前一黑。
完了。
我这哪里是走错桌。
我这是直接走进了阎王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