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深海的回响沈砚之林知夏》星辰与深海的回响全文免费阅读【完整章节】

发表时间:2026-01-29 17: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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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像是浸了蜜糖,黏稠又不知疲倦地缠绕着沈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六岁的林知夏穿着嫩黄色的蓬蓬裙,像个精致却不安分的洋娃娃,踮着脚尖,试图去够书房红木书架上那本厚重的《辞海》。

指尖与书脊相隔毫厘,却如同天堑。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憋得通红,裙摆因她的动作晃出一圈涟漪。

“要哪本?”

清冽的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林知夏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九岁的沈砚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白衬衫,卡其色短裤,身形清瘦,眉眼间已有几分少年人的疏淡。他刚练完字,手上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墨痕。

“那本……最大的!”林知夏眼睛一亮,指向《辞海》,声音糯糯的,带着天然的依赖。

沈砚之没说话,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那本厚重的书取了下来,递给她。书太重,林知夏抱住时,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

“找什么?”他看着她费力地想把书放到地毯上,出声询问。

“星星!”林知夏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书里什么都有,我要找一颗最亮的星星,送给砚之哥哥当生日礼物!”

沈砚之怔了一下。他的生日在下周。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极小,却真实存在。他蹲下身,帮她翻开硬质书壳,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铅字,最终停在“星辰”的词条上。

“星辰,星体的统称……”他低声念给她听,嗓音尚带稚嫩,却已有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切割成一道道光束,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跹起舞。两个孩子头靠着头,趴在地毯上,一个念得认真,一个听得入神。沈砚之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书房里固有的墨香、书卷气混合在一起,构成林知夏整个童年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砚之哥哥,”林知夏忽然打断他,小手拽了拽他的衬衫袖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星星都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我怎么才能摘给你呢?”

沈砚之合上书,看着她:“不用摘。你刚才指的那一颗,”他随意指向窗外蔚蓝天空一处看不见的星,“我收到了。”

“真的?”林知夏睁大了眼睛。

“嗯。”他点头,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走吧,张妈做了杨枝甘露。”

“好耶!”小女孩瞬间将摘星星的宏愿抛诸脑后,雀跃着,自然地将小手塞进他的掌心。

他微微一顿,却没有松开,牵着她,稳稳地走向门外喧闹的蝉鸣与甜品的香气里。

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女孩一句天真烂漫的“摘星星”,会在未来成为怎样一种沉重的预言与宿命。而男孩那句平静的“收到了”,又需要跨越多少命运的荆棘与时间的深海,才能真正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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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弹指而过。

沈家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今天是沈氏集团董事长,也就是沈砚之父亲的五十寿宴,北城名流几乎悉数到场。

十六岁的林知夏穿着一身浅蓝色及膝小礼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站在稍显僻静的廊柱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十九岁的沈砚之,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正跟在沈父身边,与几位商界长辈交谈。少年俊朗的眉目完全长开,褪去了儿时的些许青涩,更显棱角分明,只是那份沉稳克制也愈发明显,神情疏淡,偶尔颔首,言辞得体,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是沈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是北城同龄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也是她林知夏……偷偷喜欢了不知多久的人。

“喂,又看你的砚之哥哥呢?”好友苏晚晚凑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语气调侃。

林知夏脸颊微热,慌忙收回视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我瞎说?”苏晚晚压低声音,“全北城谁不知道,你是沈家内定的‘准儿媳’?沈伯伯林伯伯他们怕是连你们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是他们开玩笑的。”林知夏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砚之哥哥他……只把我当妹妹。”

这话她说得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妹妹?”苏晚晚不以为然,“得了吧,你看看沈大少对你那样子,那是看妹妹的眼神?他对他亲表妹都没对你一半上心。”

是啊,沈砚之对她极好,好到无可挑剔。

她生病,他丢下重要的竞赛从学校赶回来,守在她床边一夜。

她学钢琴弹不好,他哪怕在处理公司报表,也会停下来,耐心地一遍遍教她指法。

她想要什么,甚至不用开口,他总能提前察觉到,然后不动声色地送到她面前。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包容她所有小脾气,在她每一次需要的时候,都会像儿时那样,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这种好,细致入微,渗透在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可也正是这种好,太过理所当然,太过波澜不惊,让她时常分不清,这究竟是源于男女之情,还是……长达十几年的、习惯性的照顾与责任。

“知夏,过来。”

清润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

林知夏抬头,只见沈砚之不知何时已结束了谈话,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走过去。

“鞋跟不舒服?”他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新买的细跟凉鞋上。她刚才站姿微微有些别扭,竟被他一眼看穿。

“有一点……不太习惯。”林知夏小声承认。

沈砚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抬手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侍者送来一双柔软的平底芭蕾鞋。

“换上。”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掌控感。

周围已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善意的笑和了然的窃窃私语。林知夏脸颊更烫了,在他专注的目光下,有些窘迫地扶着廊柱,弯腰换鞋。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换下的高跟鞋,拿在手里,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累了就去后面休息室,或者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他看着她换好鞋,语气放缓了些。

“不用,我没事了。”林知夏连忙摇头。这是沈伯伯的重要宴会,她不能提前离场。

“嗯。”沈砚之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似乎确认她真的无恙,才道,“我去那边见几位客人,你自己找晚晚她们玩,别喝酒。”

依旧是叮嘱小孩子的口吻。

林知夏看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像是空了一块。那种熟悉的、甜蜜又酸涩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她低头看着脚上舒适的平底鞋,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她很好,无可挑剔的好。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种,仿佛对待一件所有物般的、理所当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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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沈父上台致辞,感谢来宾,最后,他笑着看向沈砚之和林知夏的方向。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也要特别感谢我的老朋友,林兄。”沈父举杯,与身旁笑容满面的林父碰了碰杯,“看着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感情这么好,我们做父母的,真是再欣慰不过了。”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脸像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不敢看沈砚之,只能僵硬地站着,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沈父的话还在继续,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与期待:“等砚之大学毕业,能更稳定地接手公司,知夏也再大一些,我们两家……”

“爸。”

沈砚之出声打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略显安静的大厅。

他上前一步,站在光影交汇处,面容平静无波,语气更是听不出丝毫波澜:“今天您是寿星,别跑题。我和知夏都还小,这些事不急。”

他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从容地将话题引开:“我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莅临。”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又被更热烈的寒暄掩盖过去。

没人再提那个未尽的话题。

林知夏站在原地,感觉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只有沈砚之那句“都还小,这些事不急”,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精准地扎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急。

他甚至……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让那种关联被明确下来。

苏晚晚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林知夏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低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尽头的露台,夜风带着微凉的花香吹拂过来,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窒闷。林知夏扶着冰凉的栏杆,看着楼下花园里影影绰绰的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委屈、失落、还有一丝难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躲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知夏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靠在栏杆上。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少年清气。

“不高兴?”他侧头看她,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知夏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她说,因为你的否认而不高兴吗?那会显得她多么不懂事,多么……自作多情。

“爸爸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长辈们喜欢开玩笑。”

“玩笑……”林知夏喃喃重复,心脏微微抽搐。

所以,那些她珍视的、忐忑的、充满期待的未来可能性,在他眼里,只是长辈们一句可以随意带过的“玩笑”?

“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沈砚之继续道,语气是他一贯的、为她规划好的冷静口吻,“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以后再说。”

无关紧要的事……

林知夏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夜色中,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映着远处的灯火,却看不透底。他对她好,保护她,照顾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却唯独,不肯将她纳入他关于“未来”的蓝图里,或者说,他规划的蓝图中,她的角色,始终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妹妹”,而非与他并肩的恋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合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冲动,涌上心头。

“砚之哥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沈砚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怎么问这个?”

“回答我。”林知夏固执地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是妹妹吗?像你对沈念雨(他堂妹)那样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馥郁的栀子花香,甜得有些发腻。

沈砚之沉默地看着她,女孩仰起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般的认真。这份认真,让他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但他很快将这异样压了下去。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揉她的发顶,用一句“别闹”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

但林知夏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等待着他的审判。

沈砚之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西裤口袋。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因为这份冷静,在此时显得有些残忍。

“知夏,”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淡漠,“你当然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家人。

不是妹妹,但依旧是……家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那个他认为最稳妥、最能界定彼此关系的词语。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好,照顾你,是应该的。”他看着她瞬间褪去血色的脸,心底那丝异样再次浮现,但他将其归咎于女孩一时的钻牛角尖,他需要将她引回“正轨”,“你不要想太多。”

林知夏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和依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裂了,黯淡下去。

原来,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原来,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揣测,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给予的一切,都打着“家人”与“责任”的标签,唯独与“爱情”无关。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泪意,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谢谢你,砚之哥哥。”

谢谢你的答案。

谢谢你的……不爱我。

她不再看他,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极其平稳地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头蹙得更紧。女孩最后那个眼神,空茫而又决绝,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却摸了个空。他并不常抽烟。

夜风吹散了她残留的那点清淡香气,也吹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想,她大概是闹脾气了。

没关系,小女孩总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明天,最多后天,她就会像以前一样,重新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叫他“砚之哥哥”。

他并不知道,这一夜,他亲手推开的是什么。

他更不知道,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停留在他庇护下的女孩,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生出了飞向远方的翅膀。

青梅尚在枝头,酿出的,却已不全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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