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审判日北京朝阳法院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出来了!出来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刺瞎人眼。林清戴着墨镜,在法警的护卫下艰难地穿过人群。
黑色大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却裹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林女士,
你真的用小说情节谋杀亲夫吗?”“你的新书《镜中人》是不是杀人蓝图?
”“为了销量你什么都做得出来吗?”一个个问题像刀子一样飞来。林清咬紧牙关,
一言不发。三个月前,她还是炙手可热的畅销书作家,《无声告白》销量破百万,
茅盾文学奖提名。现在,她是全网唾弃的“蛇蝎才女”、“杀夫嫌疑人”。
一切只因为她的丈夫苏明从自家十二楼阳台坠落身亡。而她的新书里,
刚巧写了一个妻子杀害控制狂丈夫的情节。太巧了——巧得就像她亲手设计的。走进法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她看到苏明的妹妹苏雨坐在第一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后面是媒体记者,再后面是来看热闹的陌生人,举着手机偷偷录像。她摘下墨镜,
露出苍白的脸。三十四岁,本该是作家生涯的巅峰,如今却坐在被告席上,
面临故意杀人罪的指控。“被告人林清,你承认杀害了你的丈夫苏明吗?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回荡。“不承认。”林清抬头,声音清晰,“我没有杀他。
”她的律师陈锋坐在旁边,轻轻点头。
这位四十出头、胜率高达85%的金牌律师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表情严肃:“2023年11月15日晚10点至11点,
被告人林清在其位于朝阳区的住所内,与丈夫苏明发生激烈争吵。
后苏明从十二楼阳台坠落身亡。经鉴定,
阳台栏杆有被人为松动的痕迹......”林清听着,手指在桌下收紧。谎言。
全都是谎言。但她不能说。陈锋再三叮嘱:保持冷静,不要情绪化,
媒体就等着捕捉你失控的瞬间。“更关键的是,
”公诉人拿起一本装订精美的书——正是她的新书《镜中人》,
“被告人在案发前三个月完成的这本小说中,
详细描写了一个妻子如何谋杀控制狂丈夫的情节。而书中的丈夫,
与被害人苏明有多处惊人相似——”“反对!”陈锋立即起身,“小说是虚构作品,
不能作为证据!”“法官,这恰恰证明被告人的杀人动机和预谋。”公诉人反驳,
“书中丈夫是哲学教授,苏明也是;书中丈夫有腰伤,苏明也有;书中丈夫收藏黑胶唱片,
苏明也收藏;甚至书中丈夫养的猫叫‘莫扎特’,苏明养的猫也叫‘莫扎特’!
”旁听席一片哗然。记者们低头疯狂敲手机,
标题瞬间传遍全网:#林清新书与现实惊人重合#、#小说还是杀人计划#。
林清感到喉咙发干。她写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作家从生活中取材不是常识吗?但现在,
每个细节都成了刺向她的刀。“这只是巧合......”她低声说。“巧合?
”公诉人冷笑,“那书中妻子杀夫的方式——利用丈夫恐高症,在阳台栏杆做手脚,
导致其‘意外’坠楼——也是巧合吗?”法庭炸开了锅。法官用力敲法槌:“肃静!肃静!
”林清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画面再次浮现:苏明站在阳台上抽烟的背影,
被寒风吹起的睡袍,他们刚结束的那场漫长争吵......“我只是去书房冷静一下。
”她对苏明说。“又是写作?”苏明回头,眼里满是讥讽,“好,去写吧。
把我写成下一个反派,让千万读者骂我。这是你最擅长的,不是吗?
”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她从书房出来,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楼下传来尖叫声。
第二章完美夫妻的裂痕休庭时,林清被带到休息室。陈锋跟进来,关上门。“情况不太好。
”他直言,“公诉人把你的书当成了重磅炸弹。陪审团看你的眼神已经变了。
”“可那是小说......”林清无力地说。“我知道。”陈锋递给她一瓶水,
“但普通人不会理解创作和现实的区别。他们只会看到:你的书和现实太像了,像得可怕。
”林清拧开水瓶,手在发抖。“明天我们要传唤第一个证人——苏雨。”陈锋说,
“她是苏明的妹妹,对你敌意很大。但她手上可能有我们需要的证据。”“什么证据?
”“苏明近期的心理诊疗记录。”陈锋压低声音,“他患有抑郁症,有自杀倾向。
这是我们的突破口。”林清愣住了。苏明确实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她从不知道诊断结果。
他总是说“没什么,就是工作压力大”。“苏雨为什么要帮我们?”她警觉地问。
陈锋沉默片刻:“她恨你,但她更想知道真相。如果苏明是自杀,她需要确认。”不,
没那么简单。林清心里有个声音说。苏雨从来都不喜欢她,认为她配不上哥哥。
现在苏明死了,苏雨只会更恨她。第二天,苏雨站上证人席。她一身黑衣,面色憔悴,
但眼神锐利。“我哥哥和苏明的婚姻并不幸福。”苏雨开口,声音冰冷,
“林清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哥哥漠不关心。哥哥说过,
他感觉自己像是她小说里的配角,随时可以被写死。”“他们经常争吵吗?”公诉人问。
“最近一年尤其频繁。”苏雨直视林清,“特别是在林清开始写那本《镜中人》之后。
哥哥觉得书里那个控制狂丈夫就是他自己,他感到被背叛、被羞辱。”林清咬住嘴唇。
苏雨说的是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她和苏明曾经很相爱。八年前,
他们在大学相识——她是中文系才女,他是最年轻的哲学系副教授。他会弹钢琴,
喜欢古典音乐,读博尔赫斯和卡尔维诺。他们彻夜讨论文学和哲学,以为找到了灵魂伴侣。
但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苏明想要孩子,
她觉得还没准备好;苏明希望她写点“正能量”的作品,
别老是挖掘人性的阴暗面;她觉得苏明控制欲越来越强,总想规划她的人生。
裂痕一点点扩大,直到无法弥合。“你知道苏明有心理问题吗?”陈锋在交叉询问时问。
苏雨点头:“他看过心理医生,确诊抑郁症。特别是最近几个月,他状态很差,
说过‘活得太累’之类的话。”“所以他有可能自杀?”“反对!”公诉人起身,
“证人不是专家!”“反对有效。”法官说。但种子已经种下。
林清看到陪审团里有人交换眼神。苏雨离开证人席前,最后看了林清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懂——有恨意,但似乎还有别的。当晚,#苏明患抑郁症#冲上热搜。
评论两极分化:“抑郁症患者更容易产生轻生念头,说不定真是自杀。
”“林清明知丈夫抑郁还和他争吵,这不是逼他去死吗?”“抑郁症不是杀人的借口!
林清必须偿命!”网络审判早已开始,法庭审判只是走个形式。
第三章意外的证人庭审第三天,出现了一个让林清措手不及的证人——她的编辑王琳。
王琳穿着精致的套装走上证人席,避开林清的目光。“林清在写作《镜中人》时,
确实多次和我讨论过杀人手法。”王琳说,“她问过哪种方式最难以侦破,
阳台坠楼是她提出的方案之一。”法庭再次哗然。林清感到血液倒流。
王琳是她合作五年的编辑,也是她在出版圈少数算得上朋友的人。她们一起喝过无数杯咖啡,
讨论过无数个故事。现在,王琳在背叛她。“但那是为了创作研究!”林清忍不住喊道。
法官敲法槌:“被告人请保持安静!”陈锋立即起身:“王琳女士,
作家为创作进行研究是正常职业行为。
你不会因为侦探小说作家研究毒药就怀疑他是投毒犯吧?”王琳勉强笑了笑:“当然不会。
我只是陈述事实。”事实?林清盯着她,突然明白了。王琳一直嫉妒她的成功。
《无声告白》爆火后,王琳多次暗示“是我们捧红了你”。而林清获得茅盾奖提名后,
王琳的嫉妒达到了顶点。现在,终于有了报复的机会。下午,陈锋传唤了心理医生李静。
“苏明确实是我的患者。”李静证实,“他患有中度抑郁症和焦虑症,
曾多次表达对婚姻的绝望。”“他有自杀倾向吗?”“他曾说过‘不想再继续’,
但从未制定具体计划。”李静谨慎地回答,“不过抑郁症患者的自杀风险确实存在。
”公诉人交叉询问时,问了致命的问题:“苏明是否害怕他的妻子?
”李静犹豫了:“他提到过......在婚姻中感到权力失衡。
他说林清女士通过写作‘控制了他的叙事’,把他困在她构建的故事里。”又一个精准打击。
林清闭上眼睛。苏明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在一次激烈争吵中:“你总是把生活当素材,
把人当角色!但我是活人,林清!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