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伊甸园”最传奇的游猎者。她完成救赎任务后,死在了清除污染源的前夜,
给我留下了四位权势滔天的养父。一号父亲是掌控全城能源的财阀掌舵人。
二号父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联邦最高指挥官。三号父亲是垄断义体科技的天才医生,
四号父亲则是暗网最大的情报贩子。他们在废土之上为我建立了一座象牙塔,
宠溺了我十八年。直到半年前,他们昔日挚爱——那个背叛了全人类的女人的女儿,苏软软,
拿着所谓的信物出现了。基因比对显示,她的基因序列比我更像那个“白月光”。从那天起,
曾经视我如命的父亲们,成了我的噩梦。苏软软说我的机械义肢是为了博同情,
掌舵人父亲便当众拆卸了我的手臂,让我拖着残躯爬行。苏软软说我眼神太凶狠吓到了她,
医生父亲便在这个家里给我安排了无休止的神经电击矫正。
在苏软软因为自己操作不当导致能源核心过载受伤后,
他们将我关进了充满辐射的“废弃区”禁闭室,整整七天。
在我全身器官因为辐射开始衰竭时,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09号实验体林星,
系统重启完毕,想离开这个地狱吗?”1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海深处炸开。我费力地睁开眼,
视网膜上一片猩红的警告色。辐射值早已超标。说话的不是母亲,
而是一串隐藏在我大脑皮层深处的代码——“诺亚”。它告诉我,母亲当年并非真正死亡,
而是脱离了这个名为“废土重启”的虚拟世界。她留下的唯一后门,
就是绑定在我意识深处的这个程序。“林星,”诺亚的声音冷漠却带着奇异的诱惑,
“你母亲在现实世界等你。只要这具躯体确认死亡,你的意识就会通过数据流上传,
彻底摆脱这些数据构成的伪人。”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我想说我愿意。
可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我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要现在才告诉我?”我在意识里问,
“如果她爱我,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受罪?”诺亚调出了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数据。
画面里,那个总是穿着红色作战服的女人,浑身是血地跪在四个男人面前。
为了换取我这个“非亲生”孤儿的生存权,她用光了所有的积分兑换了城市的防护罩,
最后力竭而亡。那四个男人曾对天发誓,会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因为系统判定,
在他们彻底背叛你之前,强行抽离你的意识会造成你的脑死亡。”诺亚解释道,“现在,
痛阈值已达标,背叛指数已满。你可以走了。”我看着禁闭室那厚重的铅门。十八年。
我喊了他们十八年爸爸。我曾以为,就算全世界都塌了,身后还有他们。可现实是,
苏软软只用了一滴眼泪,就摧毁了我十八年的羁绊。“好。”我在心里说,“我走。
”诺亚开始倒计时。我想起禁闭室角落有一块尖锐的废弃金属片。我艰难地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那半截被强行拆卸的机械臂接口就传来钻心的疼。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块金属片,准备割开颈动脉的时候。铅门轰然开启。
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眯起眼。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黑色的军靴踩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是二号父亲,联邦指挥官,雷枭。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教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看到我手里的金属片时,
眼底的厌恶浓得化不开。“林星,你又在演什么?”他大步走过来,
一脚踢飞了我手里的金属片。厚重的军靴碾过我的手指,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啊——!
”我惨叫出声。雷枭却无动于衷,他蹲下身,戴着皮手套的手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头看他。“苏软软只是想要你的那颗‘能源之心’做个项链,你就要死要活?
还跑到辐射区来苦肉计?”“你知不知道软软因为担心你,在家里哭得晕过去了?
”我疼得冷汗直流,看着这张曾经哪怕我摔破一点皮都会紧张得全城**的脸,
只觉得无比陌生。“我没有……”我虚弱地辩解,“是你们把我关进来的……”“闭嘴!
”雷枭狠狠甩开了我的脸,“如果不是你故意在软软面前炫耀你那个特殊的义体心脏,
她会发病吗?裴医生说了,只有你的心脏能源能稳住她的病情。”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起来,别装死。今天是指挥所的庆功宴,也是宣布软软身份的日子。
你必须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软软道歉。”我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辐射已经侵蚀了我的内脏,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我不去……”“由不得你。
”雷枭冷笑一声,按下了通讯器。“进来,把她拖出去。洗干净,
别让她身上的臭味熏到了软软。”两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走了进来,
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我。我垂着头,看着地面上拖出的血痕。
诺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看吧,这就是你舍不得的人间。”我闭上眼。“诺亚,
今晚动手吧。在庆功宴上。”既然要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我要让这这本来就不属于我的繁华,成为埋葬他们良知的坟墓。2我被扔进了高压冲洗室。
强力的水柱冲刷着我溃烂的皮肤,疼得我几度昏厥,又被冷水激醒。
佣人们一边粗暴地给我换上礼服,一边窃窃私语。“这就是以前的大**?怎么像个怪物。
”“嘘,听说她是那个叛徒生的野种,根本不是那四位大人的孩子。
”“还是现在的软软**心地善良,这野种差点害死她,她还求着大人们别杀她。
”我木然地听着。这件礼服是白色的,露背设计。
正好露出了我背脊上那条狰狞的、因为长期实验留下的伤疤,
以及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辐射斑。她们给我化了很浓的妆,掩盖我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色。
当我被带到宴会厅时,金碧辉煌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这里聚集了伊甸园所有的上层名流。
而舞台中央,被四个男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就是苏软软。她穿着昂贵的星尘纱裙,
笑容甜美纯真,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在接受众人的祝福。看到我进来,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是细碎的嘲笑声。三号父亲,
那个掌握着全城义体科技的天才医生裴寂,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冷冷地扫过我。
“终于舍得来了?架子比软软还大。”他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手术刀,正在给苏软软削水果。
这把刀,曾经是他用来给我做精密修复手术的。现在,他却曾用这把刀,在我清醒的时候,
一寸寸割开我的皮肤,植入监测芯片,只为了防止我“伤害”苏软软。“过来。
”说话的是一号父亲,财阀掌舵人顾寒舟。他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一枚老式的机械指环。我瞳孔骤缩,不顾疼痛冲了过去。“还给我!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顾寒舟轻蔑地举高了手,眼神冰冷。“妈妈?你那个不知廉耻的母亲,
也配做我们的家人?”“林星,你霸占了属于软软的位置这么多年,这枚戒指,
就当是你付的利息。”说着,他随手一抛。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落进了苏软软的酒杯里。“哎呀。”苏软软惊呼一声,像是被吓到了,手一抖。酒杯落地。
清脆的破碎声。那枚承载着我所有念想的戒指,滚落到了地上,被四号父亲,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情报贩子江离,漫不经心地踩在了脚下。“脏了的东西,就别要了。
”江离笑着说,脚尖碾了碾,“就像人一样,心黑了,洗不白的。”我呆呆地看着那只脚。
那是妈妈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诺亚。
”我在心里平静地唤道。“在。”“准备启动自毁程序。我要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明白。核心能源过载倒计时,十分钟。”我缓缓抬起头,
看着这四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此刻,他们眼里只有对苏软软的宠溺,
和对我的厌恶。“顾先生,裴医生,雷指挥官,江先生。”我换了称呼,不再叫他们爸爸。
“如果我把心脏挖出来给苏**,你们是不是就能把戒指还给我?”裴寂皱了皱眉,“林星,
别说这种疯话。你的心脏是高精密的核动力义体,取出来你会死。”“但我不想活了啊。
”我轻声说。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显然没人把我的话当真。
苏软软更是娇滴滴地躲进顾寒舟怀里,“顾爸爸,姐姐眼神好吓人,她是不是又想打我?
”顾寒舟立刻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转头对我怒喝:“林星!跪下道歉!
不然我就把你扔回辐射区,这次是一辈子!”我没有跪。我只是看着他们,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麻烦了。”体内的热量开始疯狂攀升。
那是“能源之心”过载的前兆。我的皮肤开始泛红,血管如同蛛网般暴起。“诺亚,
倒计时五分钟。”我一步步走向江离。江离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微皱,
“你这副鬼样子想干什么?”我弯下腰,不顾他嫌恶的目光,也不顾他可能会踢断我的肋骨。
我伸手去抠他脚底下的戒指。“江先生,请你抬抬脚。”江离没动,反而加重了力道,
听着金属变形的声音,他残忍地笑了,“怎么?心疼了?当初软软被你推下楼梯的时候,
比这疼一万倍。”我没有推她。那次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但我解释了一万遍,没人信。
我放弃了去捡戒指。我直起腰,身体里的灼烧感让我视线模糊。“既然你们不信我,
那就……一起看烟花吧。”3“警告:核心温度已达3000度,
预计三分钟后熔毁宿主躯体。”诺亚在读秒。我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把餐刀。全场惊呼。
雷枭反应最快,瞬间拔枪指着我的头,“林星!放下!”苏软软尖叫着躲在裴寂身后。
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恐惧。“雷指挥官,你的枪法是我妈教的,也是你教我的。
”我反转手腕,刀尖对准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动着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机械心脏。也是维持我生命的源泉。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这个给苏软软治病吗?”“我知道,
裴医生的实验室早就准备好了移植手术,就等我犯错,好名正言顺地动手,对吧?
”裴寂脸色一变,“你……”“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我双手握住刀柄,
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没有鲜血喷溅。因为高温瞬间灼烧了伤口。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烧焦的味道。“林星!你疯了!”顾寒舟猛地站起来,
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那不仅仅是担心我死,
更是因为他看到了我胸口泄露出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蓝光。“快阻止她!能源核心要炸了!
”裴寂大吼一声,推开众人想要冲过来。晚了。我用力搅动刀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
但我却笑得无比开心。“妈妈说,这颗心脏是她留给我最后的护身符。
”“既然你们把它当成苏软软的备件,那我就毁了它。”我猛地用力,
生生将那颗连接着无数神经元和血管的机械心脏挑了出来!“砰”的一声。
蓝色的心脏滚落在地,冒着滚滚黑烟,光芒急速暗淡。而我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我向后倒去。世界开始旋转。我看到了雷枭丢下枪向我扑来,
那张永远冷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到扭曲的表情。我看到了顾寒舟撞翻了桌子,
红酒洒了一地,像极了血。我看到了裴寂跪在地上,拼命想要捡起那颗已经报废的心脏,
手指被烫得全是泡也不肯松手。我还看到了江离,那个总是笑面虎的男人,此刻脸色煞白,
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被他踩扁的戒指。“林星!林星!呼吸!给我呼吸!
”雷枭接住了我。他疯狂地按压我的胸口,可是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焦黑的血肉。
“没用的……”我嘴唇微动,发不出声音。“诺亚,上传……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