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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傻女。
可裴钰却告诉我,我曾是京圈天才钢琴家。
是为了替他挡刀,才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只会傻笑的笨蛋。
说这些话时,他的指尖会轻轻覆在我心口狰狞的伤疤上,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疼惜:
“阿宁,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我用力点头,埋进他怀里傻笑,口水流到他的领角。
此后的三年,我都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边。
学着自己吃饭穿衣、不再拖他的后腿,满心满眼只他一个。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指尖再也没有碰过我的伤疤。
我笨拙地捏不稳筷子,菜汁滴在他衣服时,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温声安抚,而是会嫌恶地侧身避开。
我想挽着他的手臂,他也会不动声色地抽手,借口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直到那天,我听见裴钰对兄弟嗤笑:
“怎么可能真娶个傻子进门?”
“办场假婚礼哄哄她得了,反正她那脑子,连新郎换了人都分不清。”
我不懂阿钰在说什么,只清楚地感觉到心口的疼和莫名的恐惧。
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冒了出来:我要离开他。
......
我已经五天没有见到阿钰了。
太想他,才会偷偷跑出来找他。
这里是他们常来的私人会所,我知道的。
里面灯光暧昧,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调笑声混着酒气飘散。
阿钰怀里也坐着一个。
穿着亮片吊带裙,红唇娇艳欲滴,漂亮得晃眼。
我蹲在他们卡座后面的盆栽旁。
把话都听清楚了,却又不太明白。
只记得他说下个月要娶我。
我们选了婚纱,拍了婚纱照,他还说蜜月要带我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听音乐会。
“阿钰,你这招够绝啊。”朋友笑着捶他肩膀,“比我还不是东西......”
有人插嘴:
“别瞎说,裴哥这叫权衡利弊,谁愿意真娶个智障回去?”
智障?是在说我吗?
以前谁要是敢这么说我,裴钰能把对方的手打断。
可现在,他只是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抿了口旁边女人递到唇边的酒。
我突然觉得会所的水晶吊灯好刺眼。
江笙冲过来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裴钰**还是人吗?!”她吼得整个卡座都在震。
“知宁当初为了救你,砍成那样!她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你的良心被狗啃了?!”
他们吵起来了,每句话都夹着我的名字。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裴钰砸了酒杯。
“衣食住行,我哪样不是亲力亲为?!我是人!我他妈也需要正常的生活!”
“她现在的智商就跟五岁小孩一样,你让我怎么娶?她傻,那就继续瞒着呗,我又没说要抛弃她!”
我无措地蹲在阴影里,用袖子擦脸上的眼泪。
心脏突突直跳。
不安感像潮水淹没头顶,手脚发麻,只想逃。
“对!我他妈就是嫌沈知宁累赘!她......”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转身就跑。
拼了命地跑。
想着,是不是离他远一点,他就能开心些。
我讨厌看见阿钰为我皱眉的样子。
无论是他因我被裴家断绝关系,还是为了给我治手,跪遍名医。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
我停下来,擦擦眼泪,再擦擦被冻出来的鼻血。
心口也疼。
攥紧拳头不停揉着胸口,却没有缓解。
“知宁!”
阿钰还是追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