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墅内。
简予欢垂头,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发涩。
“我对季总......再无半点妄念,只求季总高抬贵手,放过我,还有我的母亲。”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缓缓走近,衣角带着她熟悉的沉沉檀香。
季临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无比:“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简予欢攥紧手心,咬唇道:“过去的三年,季总难道当真一点情分都不留吗?”
“情分?”
季临琛淡漠勾唇道:“你配得上我的情分吗?”
简予欢怔然,膝盖的冷意不断上窜,她冷得直打战,不只是身体冷,心更冷。
在季临琛眼中,她总是配不上的,什么也配不上。
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简予欢骤然惨笑出声:“季总当真......绝情啊。”
冷风又簌簌地刮了起来,落在人身上,如利刃剜心。
眼前的景色仿佛都开始旋转模糊。
她僵硬地抬腿想要离开,却又蓦地栽倒在地,没了意识。
眼前一片黑沉,恍惚间,仿佛听见了谁的声音。
“简**已有一个月身孕......不能过于激动......”
身孕?她吗......
视线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季临琛正静静地望着她。
男人眼底明灭不定,情绪怎么也看不分明。
简予欢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意识却又再度陷入黑暗。
再度醒来,已是白昼。
她费力侧过头,便看见季临琛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保姆低声汇报着什么。
“夫人说,那套高定婚纱款式太老气,不喜欢。”
“那就换。”季临琛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她说想要巴黎那家新晋设计师的最新系列。”
季临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管家去,安排专机。”
保姆有些惊讶:“季总不亲自去吗?”
季临琛翻文件的手一顿,微微侧目,便望进了简予欢漆黑的双眸。
他神情微动,抬手让人退下,房间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仿佛空气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季临琛淡声道:“你怀孕了。”
简予欢心头一颤,无措望向季临琛,却在他眼中看见了一股冷意。
“这个孩子,不能要。”
仿佛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泼下,凉透了她的骨头。
简予欢颤着声音:“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凭我手上握着**命。”
季临琛淡漠开口,刹时间便将简予欢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间。
“去医院流产后,我会给你打三千万,同时给你妈安排最好的肿瘤医生。”
他微眯着双眸,声音又低又沉:“你最好,别让心澄知道。”
简予欢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看着季临琛冷漠的神色,只觉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豁口,鲜血淋漓,再难愈合。
她怔怔地走出别墅大门,只觉天地万物仿佛都在嘲讽着她的无能。
连自己孩子的生死都无法选择,太可笑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小区门口时,一阵引擎熄火的轰鸣声传来。
她猛地一回头,只见顾承野长腿一迈,从最新款跑车上下来,清俊的脸上满是戾气。
“你怀孕了?季临琛的?”
简予欢咬唇,没有回答。
顾承野怒极反笑,一把将她拽抵在车身上。
“当舔狗不够,还想生下他的孩子,真是有够贱的!”
简予欢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悲哀的笑。
下一秒,腥甜上涌,和眼泪一起涌出,砸在顾承野的手背上。
“我当然知道自己这条命贱。”
顾承野瞳孔骤缩,拉开车门就要送她去医院。
简予欢摇头,又咳出一口血:“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肯放过我......”
引擎再次轰鸣,顾承野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一路风驰电掣,没等医生告知结果,他便沉着脸离开。
两天后,季临琛的特助找上门,手提一箱红色钞票。
“简**,别让季少为难。”
简予欢怔然道:“有什么为难的?”
陈特助笑道:“季太太的孩子才会是季少的孩子,您的孩子,只会让季少难堪。”
简予欢苦笑一声,再无话说。
不是不能要孩子,只是不能要,她的孩子。
简予欢一个人去了北城私密性最好的医院,手指冰冷。
下一个手术的人,就是她了。
简予欢咬唇,决断地站起身,下一刻,手上的病历单被人用力一把抢过。
撕成碎片像雪花飞舞在她的眼前。
顾承野双目赤红地看着她:“不许打,这孩子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