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死死抱着画板,拼命摇头。
顾承安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看似温柔地拍了拍老陈的肩膀,但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在老陈的颈侧一个隐秘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老陈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手里的画板也随之滑落。
顾承安捡起画板,看了一眼那张画着手术刀和玫瑰的纸,然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欲悄悄离开的我。
「沈珂。」
我的脚步顿住。
「你好像对陈伯的画很感兴趣?」他微笑着问。
我低着头,双手又开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做出害怕的样子。
「颜色……好看。」我含糊地说。
「是吗?」他走到我面前,把那张画递到我眼前,「那你告诉我,这画的是什么?」
那诡异的图案,像一条毒蛇,盘踞在白纸上,吐着信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不能说我知道,那等于暴露了自己。但如果我表现得毫无反应,也不符合一个对“图案”和“秩序”有执念的强迫症患者的人设。
我死死盯着那幅画,呼吸开始急促,眼睛越睁越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又极度吸引我的东西。
「对称……」我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朵玫瑰,「不对……这朵花……它的花瓣……不对称!」
我的情绪瞬间失控,一把抢过那张画,疯狂地撕扯起来。
「不对称!都错了!都错了!」我尖叫着,把纸屑撒向空中。
顾承安没有阻止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被惊动了。
在一片混乱中,我看到顾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满意的弧度。
他又一次“赢”了。
他以为,他又一次成功地用恐惧和混乱,掩盖了真相。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趁乱将一块被我撕下的、画着建筑一角的碎片,塞进了我的袖口。
那上面,有一个他没来得及看到的,老陈用铅笔画下的、小小的房间号。
B-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