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玟书盯着无影灯,听见医生翻病历的沙沙声:“胎儿三个月,胎心正常。
”镊子探进体内时,回忆突然炸开——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端着咖啡推门,
看见江奕云踮脚吻张吉惟的喉结。他没推开,反而搂住她腰,指尖陷进她真丝衬衫里。
江奕云抬头笑,口红印在他下巴上:“吉惟,今晚别加班了,陪我去挑礼服。
”昨晚他们吃饭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是江奕云的电话,张吉惟立刻接起:“奕云,
胃又疼了?”她上次阑尾炎手术时,他却在陪江奕云看展。她攥紧咖啡杯。杯壁烫得手疼,
像他上周说的话:“玟书,你总疑神疑鬼,江秘书只是工作伙伴。”还有生日那天。
她煮了长寿面等他到凌晨三点,蛋糕上的蜡烛烧成灰。江奕云朋友圈更新:“吉惟陪我看展,
这件旗袍衬我肤色~”配图里,张吉惟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他点赞,没回她消息。
更别提上个月。她急性肠胃炎住院,给他发二十条微信。他回复:“在开会。
”可江奕云半小时前刚发朋友圈:“吉惟给我煮红糖姜茶,
手艺不错~”定位是顾氏顶楼办公室。回忆的碎片扎进太阳穴。镊子搅动的疼痛里,
她突然懂了:他不是看不见她,是故意看不见。江奕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抛下一切,
她却要攒够失望才敢承认——那个说“护着她”的跟屁虫,早跟别人走了。“不要了。
”她声音发颤,把口袋里的孕检单揉成团,砸向垃圾桶。B超影像上那个模糊的小点,
像颗被唾弃的星。麻药起效前,护士叮嘱:“术后出血正常,休息两天。
”她闭着眼想:也好,这孩子别像她,生来就活在误会里。消毒水味还粘在衣领上。
林玟书走出医院,爬六楼时伤口扯得生疼,额角冒冷汗。推开门。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眼下乌青像被打过。她翻出化妆包。粉底盖住苍白,
遮瑕膏点在后腰淤青处——刮宫时按得太用力。又换了件宽松米色连衣裙。手机震动。
江奕云短信:【林工,张总说酒局七点开始,别迟到。他特意交代,王总就好你这口。
】她盯着屏幕笑出声,想起收到的短信,“张总说酒局还得你去,不然王总要撤资呢。
”现在她梳妆好了。裙子口袋里揣着止痛药,像赴一场早写好的死刑。酒局在CBD顶层。
水晶灯晃眼。林玟书推门进去。江奕云正挽着张吉惟撒娇:“张总,人家特意换了新裙子呢。
”张吉惟目光扫过她,蹙眉:“怎么才来?王总等急了。”他没看见她长发下的苍白耳尖,
没闻见浓重遮瑕膏味,更没发现她每走一步,后腰都像被钝刀割着。
王总腆肚笑:“林工来了!张总特意嘱咐,这杯你得喝,固态电池合同才有谱。
”“张总说了,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江奕云把酒杯怼到她嘴边,
指尖掐进后腰——刚被裙子磨破的伤口,疼得她倒吸冷气。酒液滑进喉咙。
小腹像被捅进把刀。她眼前发黑,强撑没倒下。血顺着裙摆渗出来,
在米色布料上晕开暗红花。“哟,林工醉了?”王总拍桌大笑。张吉惟头也不抬签合同,
笔尖划出刺耳声响。林玟书摸出手机,给林国瑞发消息:【师兄,订最快去北大的机票。
】屏幕熄灭前,她看见江奕云给张吉惟的微信:【林工好像不对劲,血流到地上了。
】张吉惟回复:【别管她,签完字再说。】她笑了。眼泪。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她刚手术,不在乎她流血,不在乎她会不会死。
就像他不在乎她看见他和江奕云亲吻时,眼里的光灭了。离开酒局时,她在洗手间吐了。
血混着酒液冲进下水道。镜子里妆容花了,遮瑕膏掉了,眼下乌青更明显。
眼尾泪痣却露出来,像颗不肯灭的星。“跟屁虫,我护着你。
”十七岁的张吉惟站在梧桐树下说。现在她护着自己。用一场手术,一杯毒酒,
和一颗死掉的心。林玟书在机场洗手间换衣服。镜子里映出苍白的脸。最近三个月总犯恶心。
早上刷牙吐酸水,开会闻咖啡味反胃。张吉惟只当她“改方案累的”。上周偷偷买验孕棒,
两道红杠刺眼——那是她和张吉惟的孩子。他曾说“等稳定了就要”。可他“稳定”的方式,
是让她陪酒、背锅、功劳署江奕云名。
江奕云总“不小心”制造误会:故意在他面前说“玟书姐好像”,
他皱眉说“你别多想”;她生日他缺席,江奕云发朋友圈“吉惟陪我看展”,他点赞不解释。
想起大四冬天。她发烧39度,发二十条微信。
他晾到凌晨回“在开会”——其实是江奕云说“吉惟,我害怕打雷”。
第二天她趴实验室桌上睡,手边有温热粥——他让秘书买的,却没说“多喝热水”。
25岁生日。等他到凌晨三点,蛋糕蜡烛烧成灰。他推门说“忘了”。
她笑着递改好的电池方案:“吉惟,这数据你用得上。”他接过来,
手机屏保却是江奕云的笑脸。现在她要去北大。
导师说她“仿生电解质”技术能让电池续航翻倍。林国瑞开迈巴赫来接,
副驾放热牛奶:“师妹,以后我护着你,不让任何人误会你。”她点头,钻进后座。
后视镜里,张吉惟的别墅越来越远,像座华丽牢笼。林玟书在出租屋收拾行李。
翻出抽屉深处的孕检单。B超影像上的小点已模糊。旁边写着“宫内早孕,约12周”。
她把单子放进铁盒,和高中校刊、林国瑞送的钢笔放一起——这些是她“清醒”的证明。
手机震动。张吉惟短信:【今晚回家吃饭,我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她盯着屏幕笑出声。爱喝的排骨汤?上次他回家是三个月前,喝醉洒在她白裙子上,
说“你怎么这么娇气”。其实是江奕云发消息“吉惟,我馋排骨汤了”,他急着去买食材。
窗外下雨。像三年前暴雨夜。她帮他签融资合同,冒雨骑车摔沟里,膝盖缝八针。
他赶到医院第一句:“合同拿到了吗?”那时江奕云刚给他发了“吉惟,我脚崴了”的消息,
他看完才看她。现在她要去北大。
行李箱只三样东西:笔记本电脑(装“仿生电解质”代码)、旧钢笔(刻“玟书,
别放弃梦想”)、这张孕检单——提醒自己:有些男人,连孩子都不配知道,
更不配看她梳妆后赴死的模样。张吉惟发现林玟书不见时,正在开董事会。
秘书小王战战兢兢递文件夹:“张总,林工的辞职信……上周三就放您桌上了。
”他扫眼信嗤笑:“闹脾气而已。她离了我连实验室都找不到。”指尖敲桌面,
想起她总说“吉惟,我陪你”,却不知她早看清他的敷衍。直到他在抽屉翻到手术单。
【患者姓名:林玟书;手术名称:人工流产术;日期:X月X日;备注:术后出血,
建议休养两周。】“人流”?张吉惟手指发抖。他想起三天前酒局,她端酒杯时颤抖的手,
裙摆上的暗红血迹,江奕云说“她好像不对劲”——原来那些都是术后虚弱的痕迹。而他,
竟以为她只是“喝多了”。“张总!”江奕云冲进来,“王工酒局上流血了,现在联系不上!
”他猛地站起,椅子刮地尖叫:“她人呢?”“不知道……电话关机了。
”张吉惟抓起车钥匙冲出门。路上闪过无数画面:她最近总穿宽松衣服,
偷偷买药(他以为是胃药),
拒绝亲近时说“我累了”……还有办公室里她看见他和江奕云亲吻时,眼里的光灭了。
原来那些都是怀孕迹象。他不仅错过三个月,还在她刚手术时逼她陪酒。
北大实验室玻璃窗很亮。张吉惟隔着玻璃看见林玟书。她穿白大褂,正和林讨论数据。
林国瑞是她导师得意门生,北市首富太子爷,上次酒局替她挡酒:“张总,我师妹身体不好,
我来替她。”他推开门。脚步声惊动两人。林玟书转身,眼神淡如陌生人:“张总,有事?
”“玟书,我们的孩子……”他声音发哑,举起手术单,“为什么打掉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林玟书冷笑:“告诉你?然后听你说‘项目重要,
孩子以后再说’?张总,你忘了酒局我流血时,你怎么说?”她指协议条款,
“签顾氏30%股份,公开道歉——为我让你打掉孩子,为我让你酒局流血,
为我们十七年感情画句号。”他想起她梳妆打扮赴酒局的模样——苍白脸,强撑微笑,
长发下乌青眼圈。更想起办公室里她看见他和江奕云亲吻时,那句“张吉惟,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原来她不是“闹脾气”,是带一身伤口赴他安排的“鸿门宴”。
张吉惟在实验室外的走廊站了整夜。林玟书的话像刀子:“告诉你?然后听你说‘项目重要,
孩子以后再说’?”他想起酒局上她流血时,
自己头也不抬签合同的样子——原来那时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张总。
”林国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拿着份文件,“这是玟书让我给你的。
”是江奕云的朋友圈截图。时间轴拉回三个月前:【吉惟陪我看展,
这件旗袍衬我肤色~】配图吉惟站在江奕云身后,手搭她肩。【吉惟煮的红糖姜茶,
手艺不错~】定位:顾氏顶楼办公室。【玟书姐好像总盯着我,吉惟,你会不会烦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