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楚惊鸿收到靳临洲助理送来的卡。
一千万,不多不少。
她换上简单的衬衫长裤,将长发束成高马尾,对着镜子描了眉——原主这脸过于柔美,她得添些英气。
第一站,楚家公司。
楚氏集团主营高端丝绸和刺绣工艺品,曾经辉煌,如今只剩个空壳。楚惊鸿走进大楼时,前台正低头玩手机。
“我找楚总经理。”楚惊鸿敲敲台面。
前台抬头,愣了下:“大**?”
“带路。”
总经理办公室,楚惊鸿的母亲楚文君正对着财报发愁。见女儿进来,她慌忙起身:“惊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楚惊鸿坐到办公桌后,翻看桌上的文件,“母亲,楚家现在还能运转的生产线有几条?”
“就……就剩下一条刺绣工坊,还在勉强维持。”楚文君眼眶红了,“工人走了大半,订单也断了……”
楚惊鸿合上文件:“带我去工坊。”
工坊在城郊,是个老厂房。进去时,只有七八个老师傅还在工作,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
见楚文君来,一个老师傅放下绣绷:“楚总,这个月的工资……”
“李师傅,辛苦了。”楚惊鸿走上前,看向绣绷上的作品。
是幅双面绣,牡丹图,针法精湛,栩栩如生。
“这是苏绣的针法,但用了湘绣的配色。”楚惊鸿伸手,指尖悬在绣面上方,“这里,花瓣的渐变可以再加一层浅绛色。”
李师傅愣住:“大**懂刺绣?”
楚惊鸿没答,环顾工坊:“现在工坊能接的最高难度订单是什么?”
“前年接过一幅六米长的《千里江山图》,绣了整整两年。”李师傅叹气,“但那之后,就再没大单了。”
楚惊鸿点头:“从今天起,工坊重新开工。李师傅,你联系所有还能请回来的老师傅,工资按原来的两倍。”
“两倍?”楚文君惊道,“惊鸿,我们现在哪有钱——”
“我有。”楚惊鸿打断她,“另外,我需要一份名单:国内外所有顶级奢侈品品牌、高定服装设计师、博物馆和拍卖行的联系方式。”
她走到工作台前,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铅笔。
笔尖沙沙作响。
十分钟后,一幅草图出现在纸上——那是件礼服,结合了现代剪裁与古法刺绣,衣摆处绣着连绵的山河图样,肩部设计成铠甲般的硬挺线条。
“这叫‘山河甲’。”楚惊鸿放下笔,“李师傅,以这幅图为基准,三天内做出小样。需要用到的丝线、布料,按最好的买。”
李师傅看着图纸,眼睛亮了:“这设计……绝了!”
“工坊复工需要多少钱?”楚惊鸿问。
“至少要两百万……”
楚惊鸿从包里拿出卡:“这里有一千万。两百万给工坊,三百万清偿最紧急的债务,剩下的——”她看向楚文君,“母亲,楚家还有哪些固定资产?”
“还有两处仓库,里面有些积压的布料……”
“清点,拍照,挂到二手交易平台。”楚惊鸿快速部署,“价格按市场价七折,三天内必须变现。”
楚文君被女儿这一连串指令砸懵了:“惊鸿,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楚惊鸿沉默片刻。
“母亲。”她轻声说,“你就当……我死过一次,重生后开了窍。”
这话半真半假,楚文君却红了眼眶,握住女儿的手:“苦了你了……”
楚惊鸿拍拍她的手:“当务之急是让楚家活过来。李师傅,小样做好后,直接送到这个地址。”
她写下靳临洲公司的地址。
“这是?”
“我们第一个客户。”楚惊鸿勾唇,“靳氏集团下个月有场重要发布会,靳临洲需要一套压场的礼服。”
离开工坊,楚惊鸿去了古董街。
她需要快速变现。一千万撑不了多久,必须有进账。
走进一家古玩店,老板正在擦拭一只瓷瓶。见楚惊鸿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她穿得太素,不像有钱的主。
楚惊鸿也不在意,在店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角落的杂物架前。
架上堆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落满灰尘。她伸手,从最里面摸出一块青铜镜。
镜背锈迹斑斑,但纹路依稀可辨——那是大邺皇室特有的云雷纹。
楚惊鸿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她大邺的东西。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拿起铜镜。
老板瞥了眼:“那个啊,收来的时候就当添头。你要的话,五千拿走。”
楚惊鸿从包里掏出现金——她特意取的。
“三千。”
“成交。”
抱着铜镜走出店门,楚惊鸿拦了辆车:“去市博物馆。”
路上,她仔细擦拭镜背。锈迹之下,露出一行小篆铭文:
【永和三年,监国公主惊鸿制】
是她二十岁监国那年,工部进献的贺礼。当时制了一百面,分赐有功将领。
没想到千年之后,竟有一面流落至此。
楚惊鸿抚过铭文,眼神复杂。
到博物馆后,她直接找到青铜器研究部的办公室。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您找谁?”
“我有一面青铜镜,想请专家鉴定。”楚惊鸿拿出铜镜。
研究员接过来,起初随意,但看到镜背纹路时,脸色变了。
“这纹路……没见过。”他推了推眼镜,“您稍等,我去请主任。”
五分钟后,一个白发老者快步走来。
他接过铜镜,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云雷纹……这是云雷纹!”老者激动地抬头,“姑娘,这镜子你从哪得来的?”
“古董街淘的。”楚惊鸿面不改色,“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老者拉着她进实验室,“你看这纹路,这是典型的‘邺式云雷纹’,但史书记载,这种纹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邺王朝——一个从未被考古证实存在的朝代!”
楚惊鸿指尖微颤。
大邺……在后世,只是“传说”?
“这面镜子如果真品,将是打败性的发现!”老者眼睛发光,“姑娘,这镜子能否留在馆里做进一步研究?我们可以出具鉴定证书,并支付相应的费用。”
“可以。”楚惊鸿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鉴定结果出来后,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二——”她看着镜子,“如果确定是古物,我想知道,它大概值多少钱。”
老者沉吟:“如果真如我所想,这面镜子的学术价值无法估量。但如果是市场价……参考类似的国宝级文物,拍卖价可能在八千万到一个亿之间。”
楚惊鸿呼吸一滞。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那就请专家尽快鉴定。这期间,镜子可以留在馆里。”
办完手续离开博物馆时,天已傍晚。
楚惊鸿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
大邺成了传说,而她这个“传说”里的公主,却活生生站在这里。
手机震动,是靳临洲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老宅吃饭,爷爷点名要见你。】
楚惊鸿回复:【三百万,记得转账。】
那边很快回复:【财迷。】
紧接着,银行入账短信来了:3,000,000.00元。
楚惊鸿勾唇,收起手机。
也好。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世界,重新打下一片江山。
至于靳临洲……
她想起男人深邃的眼。
暂且当个不错的盟友吧。
三天后,刺绣工坊的小样完成了。
楚惊鸿亲自检查。丝绸的质感、绣线的光泽、针脚的细密程度,都达到了她的要求。
“李师傅,手艺没退步。”她难得夸人。
李师傅憨笑:“是大**的设计好。这‘山河甲’的图样,既有古韵,又有现代感,我绣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巧妙的设计。”
“装盒吧。”楚惊鸿说,“我亲自送去靳氏。”
她换上那件墨绿色旗袍,头发依旧用玉簪绾起,只是这次,簪子换成了靳老爷子给的那枚羊脂玉佩改制的——她请匠人将玉佩镶在了银簪上。
靳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
楚惊鸿抱着礼盒走出电梯时,秘书台的人都看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