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昭以“病后需要散心”为由,带着丫鬟出了王府。
她需要见一个人——如果那人还活着的话。
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前停下。
“郡主,到了。”丫鬟掀开车帘。
顾昭抬头,看着茶楼招牌上的三个字:听雨轩。
这是她前世暗地里经营的产业之一,表面是茶楼,实则是情报据点。不知十五年过去,是否还在。
走进茶楼,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到顾昭,愣了一下:“这位**……”
“要一间雅间。”顾昭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不经意地在掌柜面前晃了晃。
那是她前世作为萧云昭时的信物,只有极少数心腹认得。
掌柜瞳孔骤缩,随即恢复如常:“楼上请。”
雅间内,掌柜关上门,立刻跪地:“陛下……真的是您?”
顾昭扶他起来:“现在我叫顾昭,远征王府的郡主。李掌柜,起来说话。”
李掌柜起身,眼圈发红:“十五年……臣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长话短说。”顾昭坐下,“这十五年,发生了什么?听雨轩……怎么还在?”
“陛下驾崩后,叛军入城,沈屹宣称陛下是‘暴毙’,他率军‘平叛救驾’。”李掌柜声音低沉,“朝中大臣,凡是不肯归顺的,都被清洗了。听雨轩因为隐蔽,得以保全,但这些年也损失了不少人手。”
顾昭握紧拳头:“还有谁活着?”
“活着的……不多了。”李掌柜叹气,“秦相被满门抄斩,陈太傅自尽殉国,赵将军战死……只有一些边缘官员,或是早早投靠沈屹的,还活着。”
“那……”顾昭顿了顿,“容华呢?”
容华,她最信任的女官,最后守在她榻前的人。
李掌柜沉默片刻:“容华姑娘……被沈屹收入府中,做了妾室。”
什么?!
顾昭猛地站起,又因身体虚弱晃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容华姑娘为了保全听雨轩的兄弟,委身沈屹。”李掌柜垂头,“这些年来,她暗中传递了不少消息,才让听雨轩得以苟延残喘。”
顾昭跌坐回椅中,心如刀绞。
容华……那个聪慧坚毅,宁折不弯的容华,竟成了沈屹的妾室?!
“她现在……如何?”她哑声问。
“在镇国公府,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李掌柜道,“但据我们的人探查,沈屹对她……似乎还算不错。”
不错?将她的心腹收为妾室,叫不错?
顾昭冷笑。
沈屹啊沈屹,你不仅要我的江山,连我的人都要夺走。
“我要见容华。”她说。
“这……太难了。”李掌柜皱眉,“镇国公府守卫森严,容华姑娘身边也时刻有人监视。”
“那就想办法。”顾昭眼神坚定,“告诉她,我还活着。用……用我们从前的暗号。”
李掌柜犹豫:“陛下,这太冒险了。若容华姑娘已经……”
“她不会。”顾昭打断他,“我信她。”
就像当年,她信沈屹一样。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错信了。
从听雨轩出来,顾昭心情沉重。
故人凋零,江山易主。她这个“前朝余孽”,能做什么?
“郡主,接下来去哪儿?”丫鬟问。
顾昭正要回答,忽然看见街对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沈清寒——沈屹的儿子,即将大婚的小公爷。
他身边跟着几个锦衣公子,说说笑笑,意气风发。
顾昭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寒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走过来:“顾郡主?”
顾昭福身:“见过小公爷。”
“郡主不必多礼。”沈清寒微笑,“昨日郡主的剑舞,令人印象深刻。家父回去后还特意提起,赞郡主有巾帼之风。”
顾昭低头:“国公爷过奖了。”
“郡主今日出来,可是有事?”沈清寒问,语气温和,“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顾昭心中警惕。
沈屹的儿子,会这么好心?
“只是出来散心,不敢劳烦小公爷。”
沈清寒也不勉强:“那便不打扰郡主了。告辞。”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下月我大婚,郡主若有空,还请赏光。”
顾昭愣住。
邀请她?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