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降临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还是三十多度的酷暑,第二天清晨,温度骤降到了零下十度。
我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在坚持工作的施工队,支付了他们三倍的尾款。
“苏**,这……太多了。”工头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天太冷了,大家早点回去陪家人吧。”我淡淡地说道。
工人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关上门,启动了别墅所有的安保系统,包括那圈三米高的电网。
滋啦的电流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给了我一丝安全感。
天气预报还在播报着“千年难遇的强冷空气来袭”,专家们信誓旦旦地保证,降温只是暂时的。
只有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温度计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下降。
零下二十度。
零下三十度。
到了晚上,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水电系统在超低温下彻底瘫痪,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通讯也断了。
我打开了别墅的备用发电机,温暖的灯光亮起,将巨大的孤独感驱散了些许。
地下室的温度,被我控制在舒适的二十五度。
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块七分熟的牛排,配上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前世的我,在末日的第一天,正和张昊一家人挤在没有暖气的小房子里,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争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我优哉游哉地享受着美食。
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爽。
第二天,我被一阵疯狂的砸门声吵醒。
我打开监控,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熟悉又恶心的脸。
张昊,林妙,还有张昊的父母,甚至还有我妈和我那个废物弟弟苏恒。
他们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身上裹着所有能找到的厚衣服,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清!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张昊一边砸门一边吼。
“姐!你快开门啊!外面要冻死人了!”我弟苏恒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妈更是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苏清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妈冻死在外面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林妙则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她的白莲花角色,楚楚可怜地对着摄像头说:“小清,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但现在人命关天,你先让我们进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
我看着监控里这群人的丑恶嘴脸,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哦?你们还知道人命关天?”
我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扩音器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苏清!你果然在里面!快开门!”张昊激动地喊道。
“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苏恒也附和着。
“想进来?”我轻笑一声,“可以啊。”
“不过,我这里地方有限,可容不下这么多垃圾。”
我的话让门外的人脸色一变。
“苏清你什么意思?”张昊的父亲,那个前世没少对我冷嘲热讽的老头,厉声质问。
“意思就是,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进来。”我慢悠悠地说道,“至于谁能进来,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我关掉了对讲机,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屏幕。
我知道,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提防。
最先开口的是我妈。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张昊父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我先进去!我是她妈,她敢不让我进?”
张昊的母亲立刻尖叫起来:“凭什么你先进?要进也是我们家张昊进!他们可是快要结婚的!”
“结个屁!我姐早就跟他分手了!”苏恒不甘示弱地吼道,“我是她亲弟弟!我不进谁进?”
“都给我闭嘴!”张-昊烦躁地大吼一声,然后转向林妙,语气瞬间温柔下来,“妙妙,你先进去,你身体弱,不能再冻着了。”
林妙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摇头:“不,阿昊,你进,你是一家之主。”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场面,我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人性。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亲情、爱情,都变得不堪一击。
争吵很快升级成了斗殴。
我妈和我弟联手,对付张昊的父母。
张昊则死死地护着林妙,不让任何人靠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我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别墅庭院的自动洒水系统启动,冰冷刺骨的水从天而降,浇了他们一个透心凉。
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这无异于催命符。
他们的衣服瞬间结冰,动作变得僵硬,脸上挂满了冰霜。
尖叫声,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苏清!你这个毒妇!你好狠的心啊!”
“姐!我错了!你快开门!我快冻死了!”
“小清,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我冷漠地看着他们在冰水里挣扎,直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关掉监控,回到温暖的地下室,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
外面,是冰封地狱。
里面,是温暖天堂。
而我,就是这地狱与天堂的唯一主宰。
复仇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