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版《雪国车站的未读短信》林初夏江辰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8 10:3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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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雪掩埋的七年林初夏拖着28寸行李箱冲出东京成田机场时,

第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搞什么啊……”她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用七年没怎么说过中文的舌头低声抱怨,“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只是阴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第八通电话。她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

按下了接听键。“到了到了,刚落地……我知道冷,羽绒服穿着呢……相亲?妈,

我才下飞机……好好好,过完年再说行不行?”挂断电话,

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行李箱轮子在薄薄的雪地上碾出两道平行的痕迹,

看着像某种人生的隐喻——从七年前离开这座北方小城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和另一个人的,

再也没有交集过。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天气预报推送:预计未来三小时降雪量将达到10厘米。林初夏皱了皱眉,

加快脚步往机场快线车站走。她必须在暴雪封路前赶到市区,

参加明天一早的面试——那是一家国内顶尖的设计公司,她投了三个月简历,

修改了八次作品集才换来的机会。车站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摘下毛线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七年前及腰的长发,

已经判若两人。手机屏幕亮起,社交软件跳出高中同学聚会的通知。

她手指习惯性地快速划过,却在瞥见某个名字时,指尖微微一顿。

江辰:北京飞往滨城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只是系统自动推送的共同好友动态罢了,

可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七年了,这个名字居然还有这样的魔力。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早已被她设置为“不显示动态”的头像——一片空白,

就像他们之间这些年的联系。“前往市区的旅客请注意,由于天气原因,

本班列车将延迟发车,具体时间待定……”广播里的通知让候车厅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叹。

林初夏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如果现在不走,可能真的赶不上了。她咬了咬牙,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向出租车候车区。队伍长得望不到头,雪花却越飘越密,越飘越急。

“去市区吗?拼车走不走?”一个中年司机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喊。林初夏只犹豫了两秒,

就拉开车门挤进了后座。车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她勉强塞在靠窗的角落,行李箱搁在脚边,

硌得慌。车子缓缓驶入风雪。收音机呲呲啦啦地响,然后流淌出一首老歌,

是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又何必去改变已错过的时间……”林初夏转过头,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雪景。

七年前的那个雪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出租车,也是这首歌。那时候她刚满十八,江辰十九。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冬天,他们瞒着家里人,偷偷约好一起去北京参加艺考培训。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旅行,现在想来,竟也是最后一次。“姑娘,听口音,是滨城人吧?

”前排的大叔转过头来搭话。“嗯,不过……好些年没回来了。”“变化大着哩!

”大叔来了兴致,“尤其是车站那边,老站拆了,新建了个高铁站,啧啧,那叫一个气派。

”车站。林初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七年前,

他们是在老火车站告别的。她说要去东京学设计,他说要去北京追音乐梦。

他们拉钩说好每年冬天都要见面,说好要成为彼此第一个作品的观众,说好了那么多事情。

第一年,他们确实经常视频。她给他看涩谷十字路口汹涌的人潮,

他给她弹刚写好的、还青涩的曲子。第二年,练习变成一周一次。第三年,变成一个月一次。

第四年春节,她掐着零点给他发“新年快乐”,三天后才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复:“抱歉,

最近在忙巡演。”第五年,她听说他签了家不错的唱片公司。第六年,

他在一档音乐节目里露了脸,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第七年,也就是三个月前,

她在东京涩谷站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看到了他的脸——他代言了一个耳机品牌。

他们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原来只需要七年。“姑娘,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林初夏付钱下车,站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街角的奶茶店变成了24小时便利店,当年常窝在里面看书的书店,如今成了网红打卡餐厅。

连头顶的天空,都好像比记忆里窄了一截。预定的酒店就在前面不远。办理入住时,

前台姑娘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您长得……有点像我关注的一个插画师。

”“可能只是巧合。”林初夏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讶异。

她在INS上有个小有名气的插画账号,因为画风独特,积累了不少粉丝,但她从未露过脸。

房间在12楼,窗户正对着街道。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白白一层。她打开行李箱,

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旧铁盒——七年都没再打开过的记忆盒子。

手指在冰凉盒盖上停留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她拿出电脑,插上电源,

开始最后检查明天面试要用的作品集。屏幕亮起,自动登录的社交软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高中班长发来的:“初夏!明天晚上同学聚会,就在母校旁边那家火锅店,你一定得来啊!

”她正要打字婉拒,又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江辰也来哦,听说他最近回滨城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埋进一片纯白里。错位的季节把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初夏被手机闹钟吵醒。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没拉严的缝隙挤进来,

在酒店米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耀眼的金线。她赤脚走到窗边,

“哗啦”一下拉开窗帘——世界一片洁白,昨日的城市被温柔地覆盖、抹平,

仿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面试九点开始。她选了最利落的一套西装,化了淡妆,

在镜子前练习了三次“宠辱不惊”的微笑。

七年东京生活打磨她的第一课就是:无论心里如何兵荒马乱,脸上必须云淡风轻。

那家设计公司在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23层。等待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应聘者,

人手一本作品集,气氛安静得有些凝重。林初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刚拿出手机,

又看到了班长发来的聚会提醒。“你会来的对吧?

大家都想见见咱们的海归大插画师呢~”她扯了扯嘴角。在东京的第七年,

她才终于靠画插画勉强养活自己,在此之前,端盘子、便利店打工、教中文,

什么杂活都干过。这“海归插画师”的名头,听起来光鲜,里子的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林初夏**,请进。”面试官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女性,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笑容专业,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林初夏暗暗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一个小时的面试,

比预想中顺利。对方对她作品集里那组名为“城市孤独症”的插画尤其感兴趣。

“这组作品的灵感来源是?”面试官翻看着打印稿。林初夏停顿了一下:“东京的地铁。

每个人距离很近,但心很远。”“很有意思的洞察。如果录用,

你希望在公司主要负责什么类型的项目?”“我想做……有温度的设计。”她抬起头,

很认真地说,“能让人感觉到连接的设计。”面试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的,

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结果。”走出气派的大楼时,已经十点半了。阳光很好,

积雪开始消融,屋檐滴滴答答地落着水,像慢了好几拍的钟摆。林初夏没有立刻叫车,

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母校附近。滨城一中,她的高中。

锈红色的铁门还是老样子,只是旁边的围墙被刷成了明亮的鹅黄色。寒假期间,

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附近的小孩在操场边上堆雪人。她站在大门外看了很久,

直到门卫室探出一颗花白的脑袋:“姑娘,找谁啊?”“不找人……就是看看。

我以前是这儿的学生。”“哦,校友啊!进来吧,今天正好开放。”校园其实没大变,

教学楼外墙新刷过,操场换了塑胶跑道。她踱步到自己高三那间教室的窗外,透过玻璃,

看向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窗。就是在这个座位上,

江辰第一次传纸条给她。那是高二的春天,窗外的樱花刚刚冒头。

纸条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像不像你昨天数学课打瞌睡的样子?

”她气得回头瞪他,他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同学,你也是来看母校的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初夏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啊……是的。”“我是这届新来的实习老师,”男人笑了笑,“看您在这儿站了很久,

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了?”林初夏点点头,有些仓促地道了别,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以为……以为什么?

以为会在这里遇见江辰?别傻了,他现在大小算个公众人物,怎么会出现在高中校园里。

她在操场边的老长椅上坐下,打开手机。社交软件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关于晚上聚会的。

最新一条还是班长:“初夏,六点,不见不散!江辰刚回我,说他一定到!”一定到。

这三个字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她该去吗?以什么身份?

七年未见的前女友?还是……那个连正式恋爱都没开始,就无疾而终的暧昧对象?他们之间,

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分手。只是消息回得越来越慢,电话接得越来越少,

最后默契地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像两艘在浓雾中交汇过的船,鸣过笛,见过灯光,

最终还是驶向了各自的航道。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喂?

”“请问是林初夏女士吗?这里是滨城第一医院,

您的母亲王秀梅女士刚才在超市购物时晕倒,

现在在我们急诊科……”林初夏“腾”地站了起来:“我马上到!

”医院的白色时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全世界好像都一样,东京也好,滨城也罢。

林初夏赶到急诊病房时,母亲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和临床一位老太太聊得热络。“妈!

”她几步冲过去,“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哎哟,吓死个人,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母亲摆摆手,脸色还有些苍白,“老毛病,低血糖嘛。医生非要留我观察一天。

”临床的老太太笑眯眯地打量她:“这是你闺女啊?长得真俊。

”母亲脸上顿时有了光彩:“刚从日本回来,学画画的,设计师!

”林初夏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又低血糖了?

是不是没按时吃饭?”“还不是想着你回来,要去超市买点好的……”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点埋怨,也带着点委屈,“你都七年没在家过年了。”心里某块地方,突然就软了一下。

林初夏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今年我陪你过,哪儿都不去。”“真的?”母亲眼睛一亮,

“那相亲……”“妈,”她哭笑不得,“我工作还没着落呢。”“工作工作,女人啊,

最重要的还是找个好归宿。”母亲又开始了她永恒的课题,“你看隔壁李阿姨的女儿,

跟你同岁,二胎都会打酱油了……”林初夏苦笑着听,目光却飘向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

雪又悄悄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像从天上筛下来的盐。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是班长发来的聚会现场照片——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围坐一圈的笑脸。她下意识放大照片,

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没有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母亲探头过来。“没什么,

同学聚会。”“去啊!干嘛不去?”母亲突然来了精神,“多跟老同学联系联系,

说不定……”“妈,”林初夏无奈,“我在这儿陪你。”“我不用你陪,有护士呢。你去,

好好打扮打扮。”母亲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我包里有一支新口红,颜色可正了,你涂上。

”拗不过母亲,林初夏最终还是离开了医院。时间已经五点四十,聚会六点开始,

现在打车过去,刚好。出租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七年,这座城市变了这么多,

可有些东西,又好像固执地停留在原地。就像她对江辰的那点心思,自以为早就收拾干净了,

可他的名字一出现,心跳还是会诚实地出卖自己。聚会地点就在母校旁边那家火锅店,

是他们高中时常来的老地方。店面重新装修过,招牌也换了,

但老板娘没换——是当年一位学长的母亲,一直守着这家店。推开玻璃门的瞬间,

热气混杂着熟悉的麻辣香味和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初夏!这边!

”班长站起来用力挥手。一桌子人齐刷刷看过来,那些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面孔,

让林初夏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回了某个放学的黄昏。“咱们的海归大美女可算来了!

”班长亲热地拉她坐下,“大家看看,是不是一点没变?不对,是更漂亮了!”寒暄,问候,

交换近况。有人进了体制,安稳度日;有人创业折腾,风生水起;有人已经二胎,

话题离不开奶粉尿布。每个人都活成了千差万别的样子,只有聚在这口沸腾的火锅前,

才仿佛短暂地变回了十七岁时的模样。“江辰呢?不是说好要来吗?”有人问。

班长看了看手机:“他说有点事耽搁了,晚点到。”林初夏低下头,默默夹起一片毛肚,

在翻滚的红汤里涮。热气氤氲上来,熏得眼睛有点发酸。她大概不该来的,

不该给自己这些无谓的期待。“初夏,听说你在日本做自由插画师?太酷了吧!

”“没有没有,就是接点零散活儿……”“别谦虚啦!我都在INS上关注你了!

”一个女同学兴奋地掏出手机,“这个账号是你吧?‘SummerLin’,

画得超级有感觉!”林初夏有些惊讶:“你怎么认出来的?”“感觉啊!

画风跟你高中时在课本空白处画的那些小涂鸦,神似!”手机被传看着,大家发出啧啧赞叹。

林初夏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七点了,他没来。八点了,

火锅已经添了第二轮汤底。八点半,班长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

挂断后表情有些遗憾:“江辰说来不了了,临时有工作。”桌上响起一片失望的“啊”声。

林初夏却莫名松了口气——也好,至少不用面对那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场面了。聚会散场时,

已经九点多。大家在店门口互相道别,约定着“明年一定再聚”。林初夏站在屋檐下,

看着雪花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飞舞,旋转,像一场寂静而盛大的狂欢。“初夏,你怎么回?

”班长问。“打车吧,回酒店。”“酒店?你没住家里?”“我妈住院呢,我明天再去陪床。

”班长点点头:“那行,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说一声。”出租车迟迟不来。

林初夏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拿出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录。

那个七年来从未拨出过的号码,依然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个沉睡的标点。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映出自己模糊的脸。算了。

就在她点开叫车软件时,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了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的人,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上车吧,我送你。”是江辰。

雪夜里的沉默乐章时间好像被谁偷偷按下了慢放键。雪花一片,两片,落在江辰的肩头,

在他深灰色大衣的纹理上停留片刻,随即消融。他的样子……变了,又好像没变。

下颌线比少年时清晰硬朗了些,眉眼间多了点风霜打磨过的痕迹,可当他微微勾起嘴角,

眼尾泛起那点熟悉的细纹时,林初夏恍惚觉得,十九岁的江辰就坐在那里。“怎么,

不认识了?”他问,声音比记忆里沉厚了些,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林初夏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被雪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她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重逢的戏码——或许该冷漠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或许该客气地寒暄“真巧”,又或许,该视而不见,擦肩而过。可当这一刻真真切切到来时,

所有排练好的台词都蒸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鸣。“先上车吧,

这儿不能停太久。”江辰探过身,从里面推开了副驾驶的门。林初夏几乎是机械地挪动身体,

坐进去,关上门。车内暖气很足,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

和他高中时身上那股干净的肥皂味,完全不同。车子平稳地滑入被雪覆盖的街道。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钢琴,音符像窗外飘落的雪,

轻轻缓缓。“你……”林初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不是说有工作,

来不了吗?”“忙完了。想着你们可能还没散,就过来看看。”江辰双手握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结果,好像只赶得上送你回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班长发的朋友圈,带了定位。”又是沉默。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们曾经抱着电话能聊到天亮,听着彼此的呼吸入睡,如今却连找个话题,

都显得如此笨拙费力。“听班长说,你在日本发展得挺好。”江辰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听不出什么情绪。“还好,混口饭吃。”林初夏看着窗外飞逝的、模糊的光影,“你呢?

我……在东京的地铁里看到你的广告了,挺厉害的。”“表面光鲜罢了。

”他局促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林初夏看不懂的疲惫,“最近写不出东西了,遇到瓶颈,

所以回滨城待一阵,找找感觉。”“哦。”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厚重。

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江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那是他思考或紧张时的小动作,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改掉。“你……”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刹住。“你先说。”江辰偏过头看她一眼。“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林初夏挑了个最安全的问题。高中时,江辰的母亲心脏就不太好。“去年做了个搭桥手术,

恢复得不错,现在比我还精神。”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你呢?怎么住酒店?

家里……”“我妈有点低血糖,住院观察,我明天去陪她。”她打断他,

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生硬。江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门口。林初夏解开安全带:“谢谢,我到了。”“初夏。

”他叫住她。她转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里。车内顶灯昏暗,可他的眼睛很亮,

深处像藏着两簇幽微的火,和七年前火车站台上,那个执意要看着她先走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们……”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要不要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林初夏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聊什么?”“聊聊这七年,

聊聊……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重量,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

“有什么好聊的,”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纷扬的雪,“都过去那么久了。

”“真的过去了吗?”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

精准地刺破了她这些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如果真的过去了,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会心悸?

如果真的过去了,为什么那个铁盒子还藏在行李箱最深处?如果真的过去了,

为什么这七年里,再也没有谁能真正走进她心里?“我上去了。

”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推开车门,逃进了酒店温暖明亮的光晕里。直到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雪花飞舞的世界,她才敢微微吐出一口气。

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睛亮得惊人,

全然不是二十八岁该有的镇定模样。回到房间,她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走到窗边。楼下,

那辆黑色的SUV还静静地停在原地,在厚厚的积雪中,像一座沉默的、等待的雕塑。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江辰: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如果你来,

我会等到五点。如果你不来,我就明白了。老地方。仅仅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了她以为早已锈死的记忆之门。高中时他们说的“老地方”,

是学校后门那家“时光书店”的二楼。那里有个小小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一整排樱花树。春天的时候,风一吹,浅粉的花瓣会飘进来,

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或者,他们的咖啡杯里。她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再暗下去。床头柜上,那个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旧铁盒,

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幽幽的、陈旧的光泽。铁盒子里的旧时光林初夏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她终于放弃挣扎,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城市还在沉睡,街道空旷,积雪平整得像无人踏足的梦境,

只有路灯忠实地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她走回去,打开行李箱,再次拿出那个铁盒子。

七年了,盒盖上已经有些斑驳的锈迹,但那张手绘贴纸依然清晰——是江辰画的,

一只丑得有点可爱的猫,和当年那张惹她生气的纸条上的一模一样。开锁的钥匙,

被她做成项链,一直贴身戴着,却从未用它打开过这把锁。冰凉的金属钥匙**锁孔,

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盒子里东西不多,

摆放得却整齐,像某种小心翼翼的珍藏。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电影票根,

几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的拍立得照片,几封手写信,还有一部早就被淘汰的旧款手机。

她先拿起最上面的照片。第一张,高二那年的冬天,在学校空旷的天台。两个人都裹得像球,

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地做鬼脸,背景是铅灰色、欲雪的天空。照片背面,

是江辰飞扬的字迹:“2009.12.24,初雪,和初夏在一起。

”“在一起”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指尖拂过那些字迹,冰凉的触感下,

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滚烫的真心。第二张,高考结束那天,在校门口。

她穿着妈妈新买的白色连衣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两人肩并肩,笑得没心没肺,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光洁的脸上。那时候,未来像一幅尚未展开的巨幅画卷,他们手握画笔,

以为可以涂抹任何想要的色彩。第三张,是在老火车站的月台上。她靠在他的肩上,

眼睛有点红,他对着镜头比着傻气的剪刀手,身后是即将载着他去往北京的绿皮火车。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也是漫长分别的开始。

电影票根都是他们一起看过的:《不能说的秘密》《海角七号》《那些年,

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票根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每次看电影时,他偷偷握住她手的温度,

似乎还残留在纸面上。她拿起那几封信。没有信封,只是对折的笔记本纸。最早的一封,

日期是七年前,她刚到东京一个月的时候。“初夏:东京冷吗?比滨城还冷吧?

宿舍暖气够不够?北京今天刮大风,我去琴行练歌,路上吃了一嘴沙子。

老板说我最近有进步,但离能录demo还远着呢。你上次说涩谷的灯牌很亮,

失眠的时候看着会不会好一点?我这边窗户对着胡同,晚上只有月亮。不过月亮挺好的,

你看的时候,我也在看,就算一起看了。好好吃饭,别总吃便利店。等我写出第一首歌,

第一个给你听。江辰”字迹有些潦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于倾诉的毛躁。

林初夏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那时候,距离不是问题,时差不是问题,

他们分享着生活里最琐碎的细节,坚信时间和空间拆不散彼此。后面的信,

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内容也从琐碎的日常,渐渐变成对未来的迷茫,对梦想的坚持,

以及……越来越少的,关于彼此的近况。最后一封信,没有日期。

只有短短几行:“初夏:最近演出很多,很累,但站上舞台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画的东京天空,我贴在琴谱夹里了。照顾好自己。江辰”语气平静,克制,

带着一种成年人式的疲惫和疏离。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林初夏把信纸按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最后,

她拿起了那部旧手机。黑色的诺基亚,早就没电了,边角有摔过的痕迹。她记得这部手机,

是他们用第一笔**收入一起买的“情侣款”,她的那部,早在东京搬家时不知所踪。

她找来充电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插上电源。指示灯居然亮起了红色——还有电。

等待开机的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她盯着那个古老的诺基亚标志,心跳如鼓。屏幕亮起,

熟悉的蓝色背景。信号格空空如也,SIM卡早就失效了。她点开收件箱,

里面塞满了垃圾短信和广告,早已过期。发件箱里,却只有一条信息,显示“发送失败”,

时间定格在七年前的某个深夜。收件人:江辰。内容只有五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留下的版本是:“我想你了。”原来,在那些渐行渐远的岁月里,

在无数个失眠的异国夜晚,她也曾试图抓住过那根断掉的线。只是这条微弱的电波,

终究没能穿越浩瀚的太平洋,抵达他的掌心。她握着这部冰冷的旧手机,

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窗外,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带着雪后清冽的空气,

不容拒绝地到来了。而下午三点,“老地方”,有一个跨越了七年的约定,在等待她的决定。

老地方的樱花未开林初夏在酒店房间里徘徊到中午。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像钟摆,

在她心里来回晃荡了一上午。她试图像处理工作一样,列出利弊清单,却发现感情这件事,

根本毫无逻辑可言。最后,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的青黑,

自言自语:“就当……去见一个老同学。”她没怎么刻意打扮,穿了件舒适的米白色毛衣,

浅蓝色牛仔裤,套上羽绒服。出门前,目光掠过床头那个敞开的铁盒子,犹豫片刻,

还是将那只旧手机放进了随身背包的夹层里。下午两点五十,她站在了“时光书店”的门口。

书店还在,门面却精致了许多,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暖黄的灯光透出来,看着很温暖。

她推门进去,风**清脆。一楼依然是满满的书架,空气里弥漫着纸墨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欢迎光临。”收银台后的女孩抬起头,笑容甜美,“二楼有咖啡座。”“谢谢。

”林初夏点点头,脚步却有些迟疑地迈向楼梯。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上一级,

心跳就加快一分。二楼比记忆中宽敞,装修成了复古工业风,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还在,

只是换了更舒适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江辰背对着楼梯,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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