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版《私人轨道》陈勉李晓雯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9 11:3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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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滚轮凌晨两点三十七分,陈勉睁开眼睛。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十八个夜晚在这个时间点醒来。心脏像一台故障的发动机,

砰砰砰地敲击着胸腔。他侧过身,妻子李晓雯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卧室里充斥着空气净化器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数字显示PM2.5为32,良。

一切都是良。陈勉坐起身,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这套128平米的房子,

他们用两家六个钱包凑了首付,每月还贷一万七千块。装修款又是一笔贷款,分期三年,

每月五千。儿子陈宇航上的私立小学,一年学费八万。还有老家父母每月三千的生活费,

车贷、车位费、物业费、保险……他的大脑在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像往常一样开始自动运行这套财务计算程序。

最终得出的结论永远是:他一个月不能少挣两万五,否则这台精密的机器就会停摆。

陈勉走到客厅,没开灯,摸黑坐在沙发上。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光,

对面写字楼里仍然有几扇窗亮着。他想象那些窗后的人,也许也在失眠,也许还在加班,

也许正在视频会议中对着屏幕假笑。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齿轮。陈勉38岁,

在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担任技术部门经理。他管理着二十三个人的团队,

负责公司核心产品的技术架构。这份工作稳定、体面,年薪四十万出头,

在同龄人里算得上成功。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真正的笑是什么时候了。手机屏幕亮起,

工作群里又有人在说话。凌晨两点四十分,产品经理在讨论一个新需求的优先级。

陈勉盯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下午的会议。老板何总在会议室里慷慨激昂:“兄弟们,

咱们这个季度要冲一把!竞争对手已经把新版本上线了,我们必须在下个月之前完成迭代。

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这就是互联网,要么快,要么死。陈勉,技术上有没有问题?

”他看着何总,看着会议室里其他同事期待的眼神,听见自己说:“没问题,我们可以做到。

”然后散会,然后他给团队开会,把这个“没问题”的承诺分解成一个个任务。

小王说家里有事,想请两天假。陈勉看着他,想起自己上次因为父亲住院请假时,

何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咽下即将说出口的“批准”,改口说:“这周先忍一忍,

项目结束后一起休。”小王点头,眼里的光暗下去一些。陈勉知道,

自己正在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但他没有选择,或者说,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可以有选择。手机又震动了。陈勉拿起来看,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儿子,你妈这几天血压有点高,你抽空给她打个电话。

”他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好的”两个字,然后删掉,又敲出“明天打”,

再删掉。最终他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三点十分,陈勉重新回到床上。李晓雯翻了个身,

含糊地说:“几点了?”“刚过三点,睡吧。”“你又失眠?明天去医院看看吧。”“嗯。

”李晓雯很快又睡着了。陈勉盯着天花板,听着妻子的呼吸声,

感觉自己像一艘在黑暗海洋里漂浮的船,四周是无边的虚空。他闭上眼,

在脑海里数着明天的日程:早上八点半部门晨会,九点半和产品对需求,十一点技术评审,

下午一点客户沟通会,三点项目复盘,五点……不,五点儿子放学,要去接。

但五点还有个重要的电话会,怎么办?对了,可以让李晓雯去接。但李晓雯明天要见客户,

她昨晚说过的。那就让小区门口托管班的老师接,一次五十块。陈勉的大脑就这样运转着,

直到闹钟在六点半响起。他起床,洗漱,换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蜡黄,眼袋深重,但打上领带后,看起来仍然是个成功的中年男人。

二程序化的一天早餐桌上,八岁的陈宇航正在背诵英语单词。李晓雯一边吃着面包,

一边刷着手机,不时纠正儿子的发音。“Ambition,野心。”陈宇航奶声奶气地念。

“是雄心,不是野心。”李晓雯说,“野心是贬义词。”陈勉往嘴里塞了口三明治,

味同嚼蜡。他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还在乡下外婆家爬树掏鸟窝。

那时候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天黑前回家,最大的烦恼是数学作业不会做。“爸爸,

你说什么是雄心?”儿子突然问。陈勉愣了一下,

然后机械地回答:“就是想要实现很大的目标,想要成功。”“那你有雄心吗?

”这个问题让陈勉噎住了。李晓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有啊。

”陈勉说,“爸爸的雄心就是让你能上好学校,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哦。

”陈宇航低下头,继续背单词。李晓雯收起手机,说:“今天我要陪客户看房,

可能晚上八点才能回来。你早点接宇航,晚饭让他吃学校食堂吧。”“我五点有个会。

”陈勉说。“那就让托管班老师接。”“好。”这段对话平淡得像白开水,

但陈勉感觉到某种窒息。他们讨论的永远是这些:谁接孩子,谁做饭,账单什么时候交,

车该去保养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聊过天了,那种没有目的、没有议题,

只是单纯想要分享的对话。七点四十分,陈勉开车送儿子去学校。路上堵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时间,心里开始焦躁。儿子在后座玩着平板电脑里的教育游戏,

耳机里传出机械的英语发音。“宇航,游戏别玩太久,伤眼睛。”陈勉说。“这不是游戏,

是学习软件。”儿子头也不抬。陈勉哑口无言。他想说些什么,

比如告诉儿子童年应该是快乐的,应该去跑步、踢球、看蚂蚁搬家。但话到嘴边,

他想起了儿子班上的其他孩子——钢琴十级、奥数竞赛、英语演讲比赛。

宇航已经在这场竞赛中处于中下游。他咽下那些话,说:“那也别离屏幕太近。”“知道了。

”八点二十分,陈勉终于把车停进公司地下车库。他快步走向电梯,

和同样赶时间的同事们一起挤进狭小的空间。电梯里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咖啡味,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手机屏幕。八点二十九分五十秒,陈勉冲进办公室。

他的工位上已经堆满了各种文件和便利贴。打开电脑,未读邮件237封,

钉钉消息999+。晨会准时开始。何总今天穿着一件休闲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

“今天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何总说,“好消息是,董事会同意了我们的扩张计划,

明年团队规模要翻一番。坏消息是,竞品昨天又融了一笔钱,咱们压力更大了。

”所有人都在鼓掌,陈勉也在鼓掌。但他的脑子里在想:团队翻一番,

意味着要招人、培训、磨合,意味着更多的会议、更多的协调、更多的加班。“陈勉,

新版本的进度怎么样?”何总突然点名。陈勉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按计划推进,

预计月底能完成核心功能开发。”“预计?”何总眯起眼睛,“我要的是确定。你知道的,

咱们的投资人都在看着进度。”陈勉感觉到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听见自己说:“确定,月底一定完成。”“这才对嘛。”何总满意地笑了,“兄弟们,

咱们这次要打个翻身仗。陈勉,散会后你留一下。”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陈勉站在原地,手心渗出薄薄的汗。

何总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啊,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但是你知道,现在市场竞争太激烈了,慢一步就是死路一条。”“我明白。

”“这次新版本,董事会那边盯得很紧。说实话,如果搞砸了,我这个位置都不保。

在倾诉苦衷,“你说咱们容易吗?上有老板,下有兄弟们要养,中间还要被竞争对手追着打。

”陈勉点头。

他理解何总的压力,因为何总的压力就是他的压力,一级一级传导下来,像多米诺骨牌。

“所以这个月,兄弟们可能要辛苦一点。

”何总说,“周末可能要加几天班,我申请了加班补贴,按1.5倍算。

另外,如果这次项目做得好,年底奖金不会让你失望。”金钱,永远是最有效的动员令。

陈勉听到这里,原本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抱怨?公司给他发工资,他就该完成任务,这是最基本的契约。

“我会安排好的。”陈勉说。“那就好。

”何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三裂痕接下来的两周,陈勉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离开,周末有一天要来加班。

团队里有人抱怨,有人请假,有人提离职。陈勉一一应对,安抚,画饼,许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擅长说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这次项目做完,我一定给大家申请调休。

”“公司现在是上升期,咱们都是元老,以后有的是机会。

”“年轻人就该多吃点苦,你们现在的加班,都是在给自己攒经验。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勉觉得嘴里有股腐烂的味道。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项目必须完成,机器必须继续运转。

那天晚上九点半,陈勉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小王两个人。

小王是个25岁的年轻程序员,技术不错,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小王,你先回去吧。

”陈勉说。小王抬起头,眼圈发红:“陈哥,我能请你吃个宵夜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两个人在公司楼下的面馆坐下。老板煮了两碗面,加了几片牛肉。

小王端起碗,放下,又端起来,始终没有动筷子。

“陈哥,你觉得这份工作有意义吗?”小王突然问。

些代码,做这些功能,真的有意义吗?”小王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女朋友昨天跟我分手了。

她说我除了加班就是加班,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约会过了。我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陈勉沉默了。

起李晓雯上周说的话:“我们上次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我都快忘了你除了工作还会聊什么。

十年要这样过吗?”小王说,“每天早上睁眼就想到要写代码,晚上睡觉也在梦里调bug。

我妈说我像个机器人,我自己也觉得是。”“年轻人嘛,刚开始都这样。

”陈勉机械地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了家庭,就明白责任的意义了。

”“可是陈哥,你快乐吗?”这个问题像一记重拳,击中了陈勉的太阳穴。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他皱起眉头。

“快乐?”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念一个外语单词,“这个词对于成年人来说太奢侈了。

我们要的是稳定,是安全感。”“但我不想要这样的稳定。

”小王说,“陈哥,我可能要辞职了。

”陈勉放下碗:“你想好了?现在工作不好找,疫情这几年,多少人失业。”“我想好了。

”小王第一次露出笑容,“我打算去**,用半年时间骑行。我已经攒了点钱,够花的。

”“然后呢?骑完回来还不是要找工作?”“至少我做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小王说,“陈哥,你有没有什么真正想做的事?”陈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想了很久,脑海里全是应该做的事、必须做的事,却找不到一件真正想做的事。

那天晚上,陈勉开车回家的路上,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感觉胸口发闷。他拿出手机,刷着朋友圈。

条动态,配图是他在泰国海边的**,文案是“辞职第三个月,才发现生活可以这么轻松”。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有人羡慕,有人说他不负责任。

陈勉盯着那张照片,看着老张晒得黝黑的脸上那种放松的笑容。

试图在记忆里搜索,自己上次有这种笑容是什么时候,却发现那个画面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李晓雯发来消息:“你怎么还没到家?宇航等你呢,他今天数学考了97分,想给你看卷子。

”陈勉回复:“马上到。”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家开。

经过一个路口时,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

就在这时,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要冲破胸腔。

他的手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发黑。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绿灯已经亮了。

陈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踩下油门。车子摇摇晃晃地往前开,他感觉自己像要晕倒。

好不容易开进小区地下车库,陈勉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但那种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

他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条新闻,某公司高管突发心梗猝死,年仅42岁。

人说“生命诚可贵”,有人说“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还有人说“这就是资本家的韭菜命”。

陈勉那时候只是划过那条新闻,没有多想。

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统计数字。

四体检报告第二天,陈勉请了半天假去医院。

心内科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严肃。

“最近工作压力大吗?”医生问。“还好。”陈勉说。

片看着他:“你的心电图显示有早搏,血压偏高,睡眠质量怎么样?”“不太好,经常失眠。

”“多久了?”“大概……半年吧。

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年轻人,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这个问题陈勉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他每次的答案都是“命重要”,但身体却诚实地选择了工作。

“我给你开一些药,改善睡眠和调节心律的。

”医生在电脑上敲字,“但药只是辅助,关键还是要调整生活方式。

少熬夜,多运动,学会释放压力。”陈勉点头,接过处方单。

他知道自己不会按医生说的做,因为他做不到。

生活就像一列疾驰的火车,他只能死死抓住扶手,根本没有跳车的机会。

从医院出来,陈勉没有直接回公司。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走进了一家书店。

这是一家小型独立书店,藏在写字楼群里,客人很少。

陈勉在书架间游荡,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他已经很久没有读过与工作无关的书了。

上次买书还是三年前,给儿子买的英语绘本。他随手抽出一本书,是一位哲学家的随笔集。

一句话:“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你赚了多少钱,爬到了多高的位置,而在于你是否活出了自己。

”陈勉盯着这句话,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看到了另一本书。

那是一本关于木工的书,封面是一个老人在专注地刨木头。

慧》、《木材的选择》、《手工**的乐趣》……他想起大学时候的一门选修课,木工基础。

那是他唯一不逃课的选修课。

每周两个小时,在工作室里切割、打磨、组装木头,那种专注让他忘记了一切烦恼。

最后他做了一个小书架,虽然粗糙,但那是他亲手创造的东西。

毕业后,那个书架被留在了学校宿舍。

他想过要带走,但行李箱装不下,而且租的房子也太小。

后来工作、结婚、买房,生活被各种更“重要”的事情填满,他再也没有碰过木工。

陈勉买下了那本书。晚上回到家,李晓雯已经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是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味道不错,但陈勉吃得心不在焉。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李晓雯问。“嗯,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开了点药。”“那就好。

”李晓雯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你也注意点身体,别太拼了。

咱们现在条件也还可以,不用那么辛苦。”陈勉抬起头,看着妻子。

李晓雯今年35岁,比他小三岁,是个房产中介。

她这两年业绩不错,去年还拿了个销售冠军。

但她脸上也有了细纹,眼角的鱼尾纹在笑的时候特别明显。“你最近业绩怎么样?”陈勉问。

“还行,这个月签了两单,提成有三万多。

”李晓雯说,“不过现在市场不好做,客户都很谨慎。”“辛苦了。”“彼此彼此。

”李晓雯笑了笑,“对了,周末宇航要去上奥数培训班,你能送他去吗?我要陪客户看房。

”“好。”这样的对话,平淡得像白开水。

陈勉突然想起恋爱的时候,他们会聊到深夜,聊人生理想,聊对未来的憧憬。

李晓雯那时候说,她想开一家花店,每天和鲜花打交道。

他说他想做一个独立游戏,不为赚钱,只为表达自己。现在,她在卖房子,他在写代码。

花店和游戏都成了笑话。“你在想什么?”李晓雯问。“没什么。

”陈勉回过神,“我去书房坐会儿。

”书房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私人空间,虽然只有八平米,堆满了杂物,但这是他的领地。

陈勉坐在书桌前,把那本木工书拿出来。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

书里介绍了各种木工技术,从最基础的榫卯结构到复杂的雕刻工艺。

每一页都配着精美的图片,那些木制品散发着质朴的美感。看着看着,陈勉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木工工具购买”。

,看着那些工具:锯子、刨子、凿子、砂纸……价格不算贵,一套基础工具三千块就能买齐。

但陈勉犹豫了。三千块,够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生活费。

而且买了工具放在哪里?这个家没有多余的空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他关掉网页,合上书,感觉一阵疲惫袭来。手机震动,工作群里何总又在催进度。

陈勉盯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打出了回复:“明天早上十点之前交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晚要加班到深夜,团队里的年轻人要牺牲自己的时间。

但他还是这么说了,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责任,他必须完成。

陈勉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李晓雯在陪儿子看动画片。

儿子咯咯地笑着,那笑声清脆,充满生机。他什么时候也这样笑过?陈勉想不起来了。

五崩溃的开端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一上午。

何总召集了紧急会议,宣布公司要做一个新项目。

要开发一个“用户行为分析系统”,通过抓取用户数据,分析消费习惯,然后精准推送广告。

“这个项目很重要,直接关系到公司下一轮融资。

”何总在会议室里说,“时间紧,任务重,但我相信大家能做到。

”陈勉听着何总的描述,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安。“这个系统需要抓取哪些数据?”他问。

“常规数据啊,浏览记录、购买记录、地理位置这些。

产品经理小李说,“当然,为了提高精准度,我们可能还需要抓取一些通讯录、相册之类的。

”“这涉及到用户隐私。”陈勉说,“而且可能违反数据安全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何总皱起眉头:“老陈,你是技术负责人,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找问题。

”“但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们未经用户明确授权就抓取这些数据,一旦被曝光,公司会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刑事责任。

”“那就让法务部门想办法,在用户协议里加一条嘛。

”小李说,“反正没人会仔细看那些协议。

”陈勉看着小李,这个26岁的年轻人,眼里充满了对技术的渴望和对伦理的漠视。

候,是不是也这样,把一切问题都简化为技术问题,从不考虑后果?“我不同意做这个项目。

”陈勉说。何总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同意做这个项目。

”陈勉重复道,声音很平静,“至少在目前这个方案下,它违反了技术伦理,也违反了法律。

一些,“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个项目让别人负责?”“我没有压力大,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勉说,“如果公司一定要做这个项目,我建议修改方案,只抓取合法合规的数据。

”何总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对陈勉说:“你先出去吧,我们讨论一下。

”陈勉走出会议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肾上腺素。

,在一个讲究服从的公司文化里,这意味着什么?半个小时后,何总的秘书通知他去办公室。

何总坐在老板椅上,表情严肃:“老陈,咱们认识多久了?”“八年。

”“八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

”何总说,“但你今天的做法,让我很失望。”“对不起,何总。但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

给公司带来利润吗?能给你自己带来年终奖吗?能让你儿子上更好的学校吗?”陈勉沉默了。

“我知道你是个有理想的人,这很好。

”何总继续说,“但你要明白,咱们是商业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不进则退。你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做。”“那让别人做吧。”陈勉说。

何总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好,那这个项目我交给别人。

但是老陈,你要想清楚后果。

公司不养闲人,你如果不能为公司创造价值,公司也没法为你提供岗位。

”这是威胁,也是事实。陈勉明白,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我想清楚了。

”陈勉听见自己说。

岗位要调整,从技术经理降为高级工程师,薪资也相应调整,从月薪3.5万降到2.2万。

陈勉签了字。晚上回到家,李晓雯正在厨房做饭。

陈勉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在写作业,突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晓雯端着菜走出来。

“我……”陈勉张了张嘴,“我被降职了。

”李晓雯手里的盘子差点摔在地上:“什么?为什么?”陈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晓雯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疯了吗?”她说,“为了什么狗屁原则,把自己的前途毁了?”“那个项目确实有问题。

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出了事有公司担着,关你什么事?”“但我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

知道咱们家每个月要花多少钱?房贷、车贷、宇航的学费、你爸妈的生活费,还有各种开支。

你工资降了一万多,这些窟窿谁来填?”陈勉无言以对。

“我每天在外面跑死跑活,就是为了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

”李晓雯的眼圈红了,“我不图什么,就图你能把工作干好,把钱挣回来。

可你呢?为了什么狗屁原则,把好好的工作给毁了。

陈勉,你到底还是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妈妈,你别哭。

”陈宇航放下笔,跑过来抱住李晓雯。看着妻子和儿子,陈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他站起身,走进书房,关上门,靠着墙坐在地上。房间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本木工书还摊在桌子上,封面上的老人专注地刨着木头,那种平静让陈勉羡慕。

他想起小王说的话:“陈哥,你快乐吗?”不,他不快乐。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快乐过了。

六坠落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勉的生活像开启了快进模式,朝着深渊加速坠落。

降职的消息很快在公司传开,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异类”的标签。

以前的下属小王反而主动找他吃了顿饭。“陈哥,我听说了。

”小王说,“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有什么好佩服的,我只是个蠢货。

”陈勉自嘲地笑。“不,你是这个办公室里唯一还有点人样的。

”小王说,“其他人早就被磨成了螺丝钉。”“可螺丝钉至少还有用,我连螺丝钉都不是了。

职吗?”“为什么?”“因为我发现,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十年后我就会变成你现在这样。

”小王说,“不是说你不好,而是说,我不想活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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