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旧伤未愈第一章逃婚顾念薇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字她看了三遍。“念薇,
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我走了,别找我。——砚白”她的手指在发抖。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见她不动,笑着说:“顾总,紧张是正常的,喝口香槟压压惊。
”顾念薇没说话。她划了一下屏幕,拨出周砚白的号码。关机。再拨。关机。又拨。关机。
她站起来,婚纱的裙摆绊了一下脚。她踉跄了一步,扶住了化妆台。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粉底液滚落在地,碎成一地狼藉。
化妆师吓了一跳:“顾总?怎么了?”“出去。”“什么?”“都出去。
”化妆师和助理面面相觑,退出了房间。顾念薇站在原地,
穿着那件定制的VeraWang婚纱,看着地上碎了的粉底液瓶子。她蹲下去,
伸手去捡碎玻璃。手指被划破了。血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婚纱上。她没松手。门被推开,
助理林若初冲进来,气喘吁吁:“顾总,查到了。周砚白的航班今天早上八点起飞,
目的地纽约。他……他已经走了。”顾念薇抬起头,看着林若初。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逃婚的新娘。“他有没有留别的消息?”“没有。只有那条微信。
”顾念薇站起来。血从指缝滴下来,落在婚纱上,一朵一朵的。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妆还没花,婚纱很漂亮,手指在流血。宴会厅里坐着三百位宾客。
滨海市半个商界的人都来了。
顾氏集团的股价、周氏集团的联姻、媒体的报道、明天的头条……她深吸一口气。
“婚礼继续。”林若初愣住了:“什么?”“我说婚礼继续。”顾念薇的声音很冷,
像是在念一份商业计划书,“宴会厅里坐了三百个人,如果婚礼取消,
顾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可是新郎……”“让沈听澜来。”林若初瞪大了眼睛。
“让他穿上西装,跟我走完这场婚礼。”林若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顾念薇的眼神,
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跑了出去。顾念薇重新坐在镜子前,拿起粉扑,开始补妆。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第二章顶替沈听澜在休息室里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屏幕上是一串代码,他已经盯着同一段看了二十分钟,
一个字符都没敲进去。门被推开,老赵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听澜!出事了!
”沈听澜抬起头。老赵的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周砚白跑了!逃婚了!
人已经在飞机上了!”沈听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动。他应该惊讶的。
但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念薇说让你顶上。
”老赵急得直搓手,“让你穿西装,跟她走完婚礼。听澜,你到底听没听见?”“听见了。
”“那你倒是动啊!”沈听澜站起来。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套西装。是林若初临时送来的,
顾念薇让人准备的。他穿上。袖子长了半寸。老赵帮他系领结,手忙脚乱的,
系了三次才系好。“你真要这么干?”老赵压低声音,“这算什么?替身?备胎?
”沈听澜没回答。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不合身,领结歪了一点,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了十年前。十四岁,滨海一中的操场。那天阳光很好,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在跑道上跑步,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了一下。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他记住了那个笑容。十年了。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廊尽头,顾念薇提着婚纱站在那里。
她化了妆,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洇出一点血迹。她没看他。
只说了两个字:“走吧。”沈听澜跟在她后面。始终差半步。
第三章我愿意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三千朵厄瓜多尔玫瑰从天花板垂下来,
水晶灯的光芒穿过花瓣,落了一地的碎金。三百位宾客坐在台下,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沈听澜站在新郎的位置上,手心全是汗。西装袖口长了半寸,他偷偷缩了缩手,
把袖子藏进掌心。司仪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你是否愿意娶顾念薇**为妻,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沈听澜看着对面的顾念薇。她没有看他。她在看宴会厅的入口。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期待,是最后的、不肯死心的等待。她在等周砚白出现。
沈听澜知道。司仪又问了一遍:“你是否愿意……”顾念薇收回目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愿意。”三个字,很轻。但沈听澜听出来了——那不是说给他听的。
司仪转向沈听澜:“你是否愿意娶顾念薇**为妻……”沈听澜看着她。
她的目光又飘向了入口。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他握着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他知道她不是紧张。是失望。戒指戴好了。司仪宣布礼成。顾念薇转身就走,
婚纱的裙摆扫过他的手背。沈听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第四章五年婚后的日子,比沈听澜想象的更安静。第一年。他加班到凌晨两点,手机响了。
顾念薇喝醉了,在酒吧。他去接她。车上,她靠在后座,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一个名字。
“砚白……砚白……”他没说话。把她背回家,放在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
继续喊那个名字。他关上门,在客厅坐了一夜。第二年。她生日,他订了旋转餐厅的位置。
下午她发消息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了。”他一个人去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整个滨海市的夜景。服务员问:“先生,现在上菜吗?”“再等等。”他等到餐厅打烊。
第三年。周砚白的生日。她买了一整瓶红酒,一个人在卧室里喝。他路过门口,门没关严。
他看到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笑着,不是他。她没有哭,
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凌晨两点,他进去把她抱到床上。她吐了他一身。他先把她安顿好,
擦干净她的脸,然后才去换衣服。第四年。他升任技术总监。
她开会的时候说了一句:“技术部这几年做得不错,沈总监辛苦了。
”这是他四年来得到的唯一一句肯定。他记了很久。第五年。他又一次路过她的卧室。
门没关严。他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新的照片。周砚白。
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沈听澜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门带上,
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五章他回来了周砚白回来的那天,滨海下了很大的雨。
顾念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她听完电话,脸色变了。她把文件夹合上,
说了句“散会”,就走了。沈听澜在技术部听到消息,是老赵告诉他的。“听说了吗?
周砚白回来了。”沈听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听说得了白血病,只剩半年。
”沈听澜没说话。他继续敲代码。晚上,他回家的时候,看到顾念薇坐在客厅。
她面前摆着一碗粥,已经凉了。“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跟平时不一样。“嗯。
”“砚白他……回来了。他生病了,很严重。”沈听澜站在那里,等她说完。
“他想在最后这段时间,有人陪着他。”她抬起头,看着他,“听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但他快死了。”沉默。“我想陪他走完最后这段路。”沈听澜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
但没有哭。“所以呢?”他问。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谈一个商业决策。“我们先离婚。
等他走了,我们再复婚。”她说完了。然后看着他,等他的回答。沈听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雨声很大。“好。”他说了一个字。她松了口气。站起来,
拿起那碗凉了的粥,放进微波炉。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是碎的。微波炉嗡嗡地转着。
沈听澜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第二卷·心死第六章签字民政局,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格,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确定要离婚吗?”“确定。
”顾念薇说。沈听澜没说话。他低头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响。
那支笔是去年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她让林若初去买的,林若初挑了一支很贵的钢笔。
他收到的时候很高兴,以为她在意他。后来才知道,是林若初提醒她的。“沈总,
您太太的生日快到了,要不要准备礼物?”林若初问她。“你帮我挑一个吧。”他签完字,
把笔放下。工作人员盖了章。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顾念薇把她的那本收进包里。
“顾氏的系统,麻烦你做好交接。”“好。”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听澜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离婚证。封面是暗红色的,很新。
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保安过来问他:“先生,您还有事吗?”“没有。
”他把离婚证塞进口袋,走了。第七章交接接下来三天,沈听澜住在公司。
他把顾氏的核心系统整个重写了一遍。优化了架构,修补了漏洞,加了安全补丁。
代码写得很干净,注释标得清清楚楚。老赵看不下去了。“听澜,别拼了。不值得。
”沈听澜没停。“她都跟你离婚了,你还给她修系统?”沈听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头也没抬:“这是工作。”老赵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走了。第三天凌晨,
最后一行代码写完了。沈听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他敲了一行注释:“十年前操场上的女孩,再见了。”只有老赵会看到这行注释。够了。
他保存文件,合上电脑。把工牌放在桌上,钥匙插在抽屉锁孔里。他站起来,
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七年的办公室。窗户外面,天快亮了。他关上门,走了。
第八章保重滨海国际机场,出发大厅。沈听澜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顾念薇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一行:“我走了,保重。”发送。他等了二十分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嗯。”一个字。
他删了她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然后关机。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的滨海市越来越小。楼房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线条,最后什么都不见了。
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了。他闭上眼睛。第九章异乡慕尼黑,十二月。
沈听澜租了一间小公寓,在一家德国科技公司做架构师。公司不大,但技术氛围很好。
他的德语一般,但代码是通用语言。他不跟人来往。上班写代码,下班回公寓,
坐在窗边发呆。窗户外面对着一片居民区,没什么风景可看。楼上有间设计工作室。
他在电梯里见过几次那个中国女孩,短发,总是穿着沾了颜料的工作服。
她跟他打招呼:“中国人?”“嗯。”“这栋楼终于有第二个中国人了。”她笑了,
眼睛弯弯的。他点点头,出了电梯。后来,她偶尔会多煮一份饺子端下来。放在他门口,
敲三下门,就走。他不说话,她也不说。有一次,他在天台上发呆到半夜。
这栋楼的顶层有个小平台,能看到半个慕尼黑的夜景。他站在栏杆边上,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楼梯门响了。她上来了,端着两杯咖啡。“睡不着?”她问。“嗯。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老规矩,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接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加糖?”“你第一次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我猜是因为太甜了。
”他没说话。她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喝自己的那杯。“慕尼黑的星星比国内多,对吧?
”她说。他抬头看了看。确实多。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咖啡喝完了,她站起来。
“早点睡。”她走了。沈听澜站在天台上,手里拿着空杯子。杯子还是温的。
第十章伤口又一个月过去了。沈听澜习惯了天台上有人陪着发呆。她不一定每天都来,
但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从来不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坐着,偶尔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他站在栏杆边上,她坐在台阶上。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了。
“我离婚了。”她没接话。等着。“我爱了她十年。从十四岁开始。”他停了一下。
声音有点哑。“但她从来没有爱过我。”他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我们结婚五年。她卧室里挂着她前男友的照片。每年他生日,她都会喝醉。
她在车里喊他的名字,喊了五年。”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她前男友回来了,装病。
她说要跟他复婚,让我先离。”他笑了。笑得很轻。“我说好。”“我签了字。
她说‘辛苦了’。然后我走了。”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
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栏杆上。她递了一张纸巾过来。他接了。她什么都没说。过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已经走了。“都会过去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不知道会不会。但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信了。
第三卷·新生第十一章细节沈听澜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每次她端咖啡上来,
他的那杯永远不加糖。他从来没说过第二次。冬天的时候,他门口出现了一条围巾。灰色的,
很软。没有留纸条。他问是不是她放的,她说“不知道,可能自己长腿跑来的”。
他加班到凌晨,工作室的灯也亮着。他走的时候,她的灯才灭。他问她怎么也这么晚,
她说:“手头有个项目,赶进度。”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她根本没有项目。有一天,
他实在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第一次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我猜是因为太甜了。”“就因为这个?”“观察你,
不需要太多理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端着咖啡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第十二章并肩公司项目出了问题。客户要的东西,团队搞不定。沈听澜接手,
连续加班。第一天,她送了晚饭上来。敲三下门,放在门口。第二天,她送了早饭。
还是敲三下门。第三天凌晨三点,系统终于跑通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发现她靠着墙坐在地上,睡着了。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外套,手里还攥着一袋面包。
他蹲下去叫她:“苏晚晴。”没反应。“苏晚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的脸,
第一句话是:“你的项目怎么样了?”“跑通了。”她笑了。然后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倒。他接住了她。她的手冰凉。脸上没有血色。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