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城中村里张灯结彩,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我拎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站在我家那栋刚刚翻新的三层小楼前——确切地说,
是我父母和弟弟的家。楼是上个月盖好的,用的是老宅拆迁款,加上我工作五年攒的二十万。
签出资协议那天,我爸拍着我肩膀说:“小川,你是长子,这房子将来有你一间。”现在,
楼盖好了。三层的自建房,每层八十平,带独立卫生间。一楼父母住,二楼弟弟王涛的婚房,
三楼...“三楼我们打算租出去。”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一个月能收一千五呢。”我愣了一下:“那我住哪?”“你?”我爸从里屋走出来,
手里拿着新房子的房产证,“你不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吗?住那儿挺好,上班近。
”点心盒子从我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包装裂开一道口子。“爸,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当初说好的,我出二十万,新房有我的房间。”“哎呀,
那不是随口一说嘛。”我妈避开我的眼睛,转身去厨房看锅,“再说了,你弟马上要结婚,
小芳家要求必须有新房。三楼要是给你住了,
咱们家每个月少一千五收入...”王涛这时候从二楼下来,搂着他的未婚妻小芳。
小芳身上那件羽绒服我不认识,只知道是个大牌子,上次她发朋友圈说——“谢谢老公”,
标价一万二。“哥,不是我说你,”王涛吊儿郎当地笑,“你都二十八了,
还在广告公司当个破设计,一个月挣那点钱,也好意思跟家里要房子?
”小芳捂嘴笑:“就是啊大哥,我和涛涛结婚后,还想把三楼改成健身房呢。
你住这儿多不方便。”我盯着父母:“所以,我的房间,要改成健身房?”我爸点了根烟,
烟雾后面他的脸模糊不清:“小川,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你工作好,
以后自己买房不是问题。涛涛没本事,咱们得多帮衬。”“我没本事?”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我大学四年学费是自己贷的款!工作后每个月给家里三千,给了五年!
王涛高中辍学在家打游戏,你们给他买车买房!现在告诉我,我没本事?”“你怎么说话的!
”我妈把锅铲一摔,“当哥哥的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我们把你养大容易吗?
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我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打工挣的。”我一字一顿,
“工作后我还了四万助学贷款,给了家里十八万。算算,谁欠谁?”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衬得屋里更安静。小芳拉了拉王涛:“要不算了,
给大哥一间储藏室也行...”“不行!”我妈尖叫起来,“储藏室我要放杂物!再说了,
小川你那个女朋友周倩,不是嫌弃咱们家穷吗?你带她来住自建房,她愿意?”周倩。
我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上周她说,想要一套婚房,不用大,两室一厅就行。我爸掐灭烟头,
下了最后通牒:“王川,今天把话说明白。这房子没你的份。你要是还认这个家,
以后每月三千照给。要是不认...”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看着他们——我爸躲闪的眼神,我妈理直气壮的脸,弟弟弟媳看戏的表情。突然觉得,
站在这里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行。”我弯腰捡起点心盒子,拍了拍灰,“这二十万,
就当买断咱们的父子母子情。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们儿子。”“你什么意思!
”我妈冲过来,“你敢!”“我敢。”我把点心放在桌上,“两盒点心,一盒八十八。
算我最后尽孝。”转身拉开门,腊月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人透心凉。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骂:“白眼狼!养你这么大,就为了二十万跟你爹妈翻脸!你走!
走了就别回来!”我头也没回。走到巷子口时,听见三楼传来小芳的笑声:“妈,
那间朝南的房间真要做健身房吗?我想先放个跑步机...”还有王涛的声音:“哥也真是,
一点不懂事。”我摸出手机,给周倩发了条微信:“倩倩,我出来了。新房没我房间,
咱们...再想办法。”她没回。也许在忙吧。我安慰自己。1出租屋在城东老小区,
六层没电梯,我住顶楼。三十平的开间,月租两千二。搬进来那天周倩皱着眉说:“王川,
咱们不能一直住这种地方。”我当时抱着她:“放心,等我家里新房盖好,
咱们就有自己的房间了。”现在想想,真可笑。开门进屋,屋里冷得像冰窖。我打开电暖器,
烧了壶热水,坐在床边发呆。手机震了一下。周倩终于回信了,是一条长语音。我点开,
她的声音传出来:“王川,我受不了了。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我闺蜜今天订婚,
男方家里准备了三百平的婚房。我呢?我跟了你四年,等来的就是你被家里赶出来。
”“我妈说得对,你那个家庭就是个无底洞。你爸妈偏心,你弟弟是吸血鬼,
你挣再多钱也填不满,更何况你也没挣上大钱。”“我们分手吧。我二十九了,等不起了。
”语音播完,自动播放下一条:“对了,你上周送我的那条项链,我快递寄回给你了。
还有你放在我那儿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有空来拿。”“之前我弟弟买房,
你拿的那10万就当你补偿我的了。”“祝你...找到更好的。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其勉强。我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想打字,想发语音,
想打电话问她我这四年的付出算什么。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发送成功。
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我弓着身子,大口喘气,
却吸不进多少空气。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勉强摸到手机,打了120。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我死在这儿,要多久才会被人发现?再醒来是在医院。
白得刺眼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醒了?
”护士走过来,“感觉怎么样?”“胸口疼...”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先别说话。
你家属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摇摇头。护士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
等会儿医生来跟你谈。”医生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厚厚的检查报告。他五十多岁,戴着眼镜,
看我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王川是吧?你...家里真的没人能来吗?”“没有。
”我说,“您直说吧,我什么病?”医生沉默了几秒,把报告递过来:“肺癌,晚期。
已经转移到淋巴和肝部。”报告上的字在眼前晃动:肺腺癌,IV期,多发转移。
“还能...活多久?”我问得异常平静。“积极治疗的话,可能...半年到一年。
”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治疗费用很高,靶向药一个疗程就要七八万,而且不能报销。
”七八万。我卡里还有三万,是下季度的房租和饭钱。“如果不治呢?”“三个月吧。
”医生顿了顿,“你还年轻,可以考虑...”“我没钱。”我打断他,
“也没人愿意为我花钱。”医生看着我,最终只说了一句:“先住院观察两天,
费用...我跟院里申请,尽量减免。”他走了。病房里又剩我一个人。窗外天色阴沉,
又要下雪了。我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和周倩的聊天记录停在那个好字。往下翻,家庭群里,
王涛发了新房子的照片:豪华装修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还有那间本该属于我的房间,
现在摆着一台崭新的跑步机。我妈在下面回复:“儿子真棒!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我爸:“好好过日子,早点让我们抱孙子。”没人问我在哪儿,没人问我小年怎么过的。
我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从上翻到下,三百多个联系人,
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打电话说“我得了癌症”的人。真失败啊,王川。二十八岁,无房无车,
存款三万,家人离心,女友分手,现在还要死了。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北京。我接起来:“喂?”“请问是王川先生吗?”对方是个女声,很专业,
“我是瑞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苏明月。关于您继承遗产的事,需要您尽快来北京一趟。
”“什么遗产?”我笑了,“您打错了吧?”“您是王川,
身份证号××××××19950110××××对吗?”“...对。”“那就没错。
”苏律师语气肯定,“您的远房伯祖父王世勋先生于三天前去世,留下遗嘱,
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遗产总额初步估算约一百二十亿人民币。请您尽快来北京办理手续。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诈骗电话,
还挺有创意。2我把那通电话当成了诈骗,没理会。第二天,
医院通知我出院——不是治好了,是我住不起院了。两天的检查费加床位费,
刷掉了我五千块。“还是建议你尽快开始治疗。”医生说得很委婉,
“或者...回家好好休养。”我懂他的意思:回家等死。办了出院手续,
我拎着医生开的止痛药,走出医院大门。雪停了,但风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王先生,您还没有订来北京的票吗?”苏明月的声音有点急,
“遗产手续需要您本人到场,时间很紧。”“苏律师,”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得了癌症,
没钱治病,家人不要我,女朋友刚分手。您要是真想做善事,不如给我打两千块钱,
让我吃顿好的再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您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不用了,
我刚出院。”我苦笑,“真的,别骗我了。我现在连买泡面的钱都要省着花,
骗我没什么意思。”“王先生,”她的声音严肃起来,“瑞丰律师事务所,
地址首都国贸三期28楼。您可以在网上查。我现在把营业执照和我的律师证拍给您。还有,
您伯祖父王世勋先生,是港岛世勋集团的创始人。这些您都可以核实。”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真的发来了照片:律师事务所的执照,她的律师证,
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眉眼间...竟然真有点像我爷爷。
我的手开始抖。“您现在在哪?我安排人接您。”苏明月说。
“我在...”我报了出租屋地址,“但是苏律师,就算这是真的,我可能也去不了北京了。
医生说我最多活三个月。”“那就更应该来。”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世勋先生留下的不只是钱,还有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只要您签字,
明天就可以安排您去瑞士治疗。”瑞士。癌症治疗。顶尖医疗。这些词离我太远了,
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问,
“我从来没见过这位伯祖父。”“电话里说不清。您等着,我的人两小时后到。
”她挂了电话。我站在寒风里,握着手机,像个傻子。是真的吗?一百二十亿?
全球顶尖医疗?还是...更高级的骗局?两小时后,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租住的老破小区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车上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女士三十出头,穿着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干练短发,正是照片上的苏明月。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提着公文包。“王先生?”苏明月伸出手,“我是苏明月。
抱歉,我们来晚了。”我机械地跟她握手,手心全是汗。“先上车吧,路上跟您解释。
”宾利的内饰豪华得我不敢下脚。苏明月递给我一瓶水,开始讲述这个荒谬的故事:王世勋,
我爷爷的堂兄,1949年去了港岛,白手起家创立世勋集团,
涉及地产、金融、医疗多个领域。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三年前查出癌症,
开始寻找大陆的亲人。“他找到了您爷爷,但那时您爷爷已经去世了。他又找到了您父亲,
但...”苏明月顿了顿,“您父亲提出要五百万认亲费,被世勋先生拒绝了。
”我心里一痛。像我爸能干出来的事。“后来世勋先生通过**找到了您。
他看过您的资料:大学靠自己读完,工作后还助学贷款,每月给家里钱,从没抱怨过。
”苏明月看着我,“他说,王家这一代,就您还有点骨气。”“所以他选了我?
”“遗嘱是这么写的:我所有的财产,由王川继承。前提是,他必须接受顶尖医疗治疗,
并活下去。如果他拒绝治疗或在治疗前去世,遗产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我闭上眼睛。
胸口又在疼。“王先生,您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去北京,办理手续后,
明天就飞瑞士。”苏明月语气紧迫,“世勋先生在瑞士的私人医院已经准备好了医疗团队。
”“可是...”我睁开眼,“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护照,
没有签证...”“这些我们都会处理。”她微笑,“您只需要点头。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突然变得陌生。“好。
”我说,“我去。”宾利驶向机场。苏明月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这是遗嘱副本,
还有资产清单,您可以先看看。”我翻开。第一页就让我呼吸停滞:港岛中环写字楼三栋,
估值四十二亿。首都沪城深城核心地段房产四十七处,估值二十八亿。世勋集团股份,
估值三十三亿。瑞士私人医院,估值五亿。各类存款、股票、基金,合计十二亿。
总计:一百二十亿人民币。后面还附了医疗安排:瑞士苏黎世大学医院顶级肿瘤中心,
专家组已经就位,治疗费用全部由遗产中的医疗基金支付。“这不是梦吧?”我喃喃道。
“不是梦。”苏明月认真地说,“但王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继承这么大笔遗产,
会有很多人盯上您。包括...您的家人。”我猛地抬头。“世勋先生交代过,
如果您家人知道您继承遗产后找来,让我提醒您一句话。”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升米恩,
斗米仇。有些人,喂不饱。”升米恩,斗米仇。我爸,我妈,王涛。还有...周倩。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周倩发来的微信:“王川,我仔细想过了,我们四年的感情不容易。
你现在住哪儿?我们见面谈谈好吗?”我看了一眼苏明月。
她轻声说:“您现在回复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将来。”我低头打字:“谈什么?
”周倩秒回:“当然是我们的未来啊。我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觉得...房子不重要,
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昨天还说我家庭是无底洞,说我没钱,
今天就房子和钱不重要了?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苏律师,”我说,
“帮我个忙。”“您说。”“告诉周倩,告诉她我得了肺癌晚期,没钱治,快死了。
看她什么反应。”苏明月深深看我一眼,接过手机。3私人飞机从北京起飞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周倩。苏明月把手机递给我,开了免提。“王川!你怎么样?你在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听得出,那哭腔有点假,
“我刚听你律师说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你有什么用?”我问。
“我可以照顾你啊!我可以陪你去治病!”她急切地说,“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可以找我爸妈借...”“不用了。”我说,“瑞士的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开始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瑞士?那...那得多少钱啊?”“不知道,几个亿吧。
”“几...几个亿?”她的声音变了调,“你哪来的钱?”“我继承了一笔遗产。
”我说得轻描淡写,“不多,一百二十亿。”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我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王...王川,你别开玩笑...”“没开玩笑。
律师就在我旁边,要不让她跟你说?”“不不不,我信,我信!”她的语气瞬间软下来,
带着我熟悉的撒娇腔,“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对了,
你治疗需要人陪护吧?我请假陪你去瑞士!”“不用了。”我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我们已经分手了,记得吗?”“那是气话!我怎么可能真的跟你分手!”她急了,“王川,
我们四年感情啊!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昨天你管我了吗?”我问。她语塞。
“周倩,”我慢慢说,“昨天你说分手的时候,我正在医院等检查结果。
医生说我可能得癌了,我那时候特别想听你说一句别怕,我陪你。可惜,等来的是分手信。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我笑了,“你只是觉得,
一个得癌症的穷光蛋,不值得你浪费时间。现在听说我有钱了,又觉得值得了。对吗?
”“王川,你不能这么想我!我爱你啊!”“爱我的钱吧。”我挂断电话,
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苏明月递来一杯温水:“处理得不错。”“还不够。”我看向她,
“苏律师,到瑞士后,帮我做几件事。”“您说。”“第一,我要最好的治疗,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第二,成立一个家族信托。我死之后,
这笔钱全部用于癌症研究和贫困患者救助。我的家人...一分钱都拿不到。
”苏明月点头:“明白。那如果治疗成功呢?”“那就更有意思了。”我闭上眼睛,
“我想看看,当我健康地、富有地回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的表情。”飞机穿越云层,
飞向欧洲。而我的人生,在坠入谷底后,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抛向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只是我不知道,这场高空之旅,是重生,还是另一场坠落的前奏。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妈。
“小川啊,你在哪呢?小年那天是妈不对,妈跟你道歉。你回家吧,
三楼给你留着呢...”我看了一眼,没回。关机前,最后一条消息蹦出来,是王涛:“哥,
听说你病了?严重吗?需要钱就跟我说,一家人别客气。”一家人。这个词,
此刻听起来如此讽刺。我把手机递给苏明月:“到了瑞士,帮我换个号码。
这个号...所有来电,全部拒接。”“好的。”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瑞士,到了。我的生死战场,也到了。
4苏黎世大学医院肿瘤中心,顶层VIP区。这里不像医院,更像五星酒店套房。
落地窗外是积雪的阿尔卑斯山,房间里有真皮沙发、实木书桌,甚至还有个小型厨房。
如果不是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我会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王先生,我是您的主治医生,
汉斯·穆勒。”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德国人,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英语带着优雅的口音,
“您的病历我们已经详细研究过了。”他身后的医疗团队有八个人,各个领域的专家。
“我的情况...还有救吗?”我问得直接。穆勒教授推了眼镜:“坦率地说,很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