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不可语冰。她们不懂,我也不需要她们懂。
这天,我正在宿舍里演算一道数学题,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我妈,李秀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周庆和。
“林晚!你个死丫头!你长本事了啊!回城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庆和找到厂里来,我还蒙在鼓里!”
我妈一进来就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皱了皱眉,站起身:“妈,你怎么来了?”
我妈根本不听我说话,一把将周庆和拽到我面前。
“你看看你,把庆和气成什么样了!人家孩子都找到家里去给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么样?赶紧的,跟庆和道歉,然后把工作让出来!”
我看着站在一旁,低着头,装出一副可怜相的周庆和,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倒是聪明,知道从我妈这里下手。
我妈这个人,没什么主见,耳根子软,又有点重男轻女,最好拿捏。
“妈,我的工作,不会让给任何人。”我冷冷地开口。
“你!”我妈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我妈看着我毫无畏惧的眼神,手僵在半空中,最后颓然地放下。
她大概也意识到,她的女儿,不一样了。
“晚晚,你就听妈一句劝吧。”她放软了语气,开始打感情牌,“庆和这孩子多好啊,又有文化,长得又俊。你嫁给他,以后有的是福享。你一个女孩子,在厂里抛头露面,多辛苦啊。”
“我不辛苦。”我打断她,“妈,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回去吧。”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我妈急了,“庆和,你快说句话啊!”
周庆和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深情。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吵架。你要是不想让出工作,那就算了。只要……只要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这副样子,要是换做上辈子的我,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请问,林晚同志是在这个宿舍吗?”
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我妈惊喜地叫了一声:“是小陆啊!你怎么来了?”
陆?
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陆长川,我那个在部队当兵的、名义上的娃娃亲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