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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裴绍文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那年我刚满二十岁,妈妈去世整十年。
也是我们两家当初口头约定好要谈联姻的年纪。
前一天我还攥着妈妈留下的旧手帕,偷偷跟裴绍文说“等我们结婚了,就把妈妈的照片摆在新家客厅”。
他当时揉着我的头发笑,说“好,都听你的”。
可转天就从爸爸的助理嘴里听到消息。
裴家要联姻的对象,是何溯汐。
我那个才被接回何家三年,就凭着“何家唯一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抢走我一切的妹妹。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攥着手机就往裴绍文常去的私人会所跑。
我想找他问清楚。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是不是爸爸又在偏心,是不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可刚走到包厢门口,里面传来的笑声就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是裴绍文的声音,他正跟人调侃。
“联姻?当然是选何溯汐,你以为我傻?何家现在的产业都在她妈手里攥着,何思皎算什么?一个被亲爸嫌、继母厌的弃子,留着她还有用,结婚?别开玩笑了。”
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可皎皎对你多好啊,这几年你身边就没断过她的影子,听说前阵子又去医院了?第三次了吧?你就一点不心疼?”
我屏住呼吸,等着裴绍文说一句哪怕是敷衍的“心疼”。
可他只是嗤笑了一声。
“心疼?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她。这种女人,当个情妇解解闷还行,真要娶回家当裴太太?别脏了我们裴家的门楣。”
“那她要是知道要跟溯汐联姻,闹起来怎么办?”
“闹?”裴绍文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她敢吗?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离了我,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等过阵子我跟她好好说说,她懂事,会明白的。”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来那些年我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他眼里的“情妇解闷”。
我小心翼翼守护的“联姻承诺”,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弃子选择”。
我三次躺在手术台上忍受的疼痛,在他嘴里变成了“她自己愿意的”。
我终于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我十八岁那年,鼓起勇气跟他表白。
他笑着把我搂进怀里,说“皎皎,再等等,等你再大点我们就在一起”的时候。
大概是我第一次怀孕,他皱着眉说“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皎皎,你听话”的时候。
大概是我每次看着妈妈的照片,告诉他“我好想快点嫁给你”,他却转移话题的时候。
原来所有的“再等等”,都是他的缓兵之计。
所有的“我护着你”,都是他的随口敷衍。
我捧着一颗真心,追了他十年,当了他五年情妇。
最后只落得个“脏了门楣”的评价。
“何思皎,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