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昔日女神当众嘲讽我是全班混得最差的人。我低头默默翻看手机,
刚觉醒的财富转换系统,提示账户里已经超过十亿。看着桌上价值过万的酒,
我只笑着点开红包功能。当年百般羞辱过我的她,如今端着小酒杯,
踩着高跟鞋面带微红站到我面前:“老同学,当年是我不懂事……”-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灯红酒绿,繁华喧嚣,被隔绝在隔音良好的车窗之外。
王远把有些破旧的国产车开进金碧辉煌的“盛世豪庭”酒店地下车库时,
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混杂着旧皮革和淡淡机油味的气息,
立刻被停车场里无处不在的香氛系统稀释、覆盖。他刻意找了个偏僻角落停好车,熄火,
引擎低鸣停止后,车厢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手机屏幕亮着,
班级群里最后几条消息凝固在十分钟前——“人都到齐没?就等你了王总@王远”,“哈哈,
王总日理万机”,一个卡通熊猫端着红酒杯的表情包。发信人:张雅。他解开安全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一处细微的裂纹。裂纹触感粗糙,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大学毕业五年,这是第一次大规模的同学聚会。群主和组织者是班长李伟,
但群里最活跃、敲定最终地点和大部分细节的,一直是张雅。那个曾经……算了。
王远甩甩头,推开车门。冷气混着地下车库特有的、略微滞重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熨烫过,但料子一般,版型在五年的反复浆洗后,
终究是软塌塌地贴在身上。下身是条普通的黑色西裤,鞋是旧但干净的休闲皮鞋。这一身,
大概是他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正装”了。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
在一片奔驰、宝马、奥迪,甚至一两辆保时捷和路虎的映衬下,那辆国产小车灰扑扑的,
像个误入名流宴会的流浪汉,局促地瑟缩在角落阴影里。电梯平稳上行,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不算老,二十七岁,但眉眼间有股被生活反复磋磨后的疲惫和沉静,
与周围光鲜亮丽的装饰格格不入。额角有道很浅的疤,不细看看不出来,
是他刚工作时跑业务,被客户用文件夹边缘划的,为了抢一单几十块的提成。“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喧嚣声浪混着食物的香气、酒气、香水味,还有刻意拔高的谈笑声,
一股脑涌来。宴会厅门口立着指示牌,“XX大学XX届市场营销X班同学会”。
里面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手持酒杯,谈笑风生。空气里漂浮着成功、机遇、人脉这些令人心照不宣又心驰神往的词汇。
王远站在门口,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这场景太亮,太响,太满,
以至于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把脚迈向哪里。“哟!看看这是谁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划破这片浮华,带着不容错辨的热情,或者说,某种居高临下的熟稔。
班长李伟端着酒杯大步走过来,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腕表在灯光下闪过一点金芒。
他脸上堆着笑,很自然地伸手揽住王远的肩膀,动作亲昵,力道却不小。
“我们王总可真是姗姗来迟啊!自罚三杯!必须的!”随着李伟这一嗓子,
附近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的,漠然的,
还有一两道迅速掠过的、掺杂着不易察觉的轻蔑。王远感到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他被半推半攘地带到了人群相对集中的主桌附近。“王远?真是你啊!
”一个穿着粉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转过头,上下扫了他一眼,
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差点没认出来。变化挺大。”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当年以嗓门大和八卦闻名。“还行,老样子。”王远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李伟已经拿过一个空杯子,不由分说地往里倒酒,透明的液体撞击杯壁,声音清脆。“来,
老王,先走一个!这么多年不见,想死兄弟们了!”他把酒杯塞到王远手里,
自己先仰头干了,亮出杯底,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王远看着手里那杯酒,
澄澈的液体微微晃动。他知道这酒不便宜,光是李伟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那点琥珀色,
恐怕就顶他小半个月伙食费。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停下交谈,笑吟吟地看着这边,
像是在等待一场心照不宣的余兴节目。他垂下眼,没说什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烧感。他不太能喝酒,这一杯下去,
胃里立刻火烧火燎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好!爽快!”李伟拍着他的背,哈哈大笑,
又拿起酒瓶,“再来!”第二杯下肚,王远觉得视线有点晃。周围的笑脸开始模糊,
声音忽远忽近。他听见有人说:“王总海量啊!”“看来这些年没少练!
”第三杯被塞到手里时,王远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却对上了李伟笑意盎然却毫无温度的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喝。别扫兴。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丝熟悉的、甜腻的香水味。“哎哟,这么热闹?
”声音娇柔,带着点慵懒的拖腔。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张雅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长裙,面料闪着细腻的光泽,完美勾勒出曲线。长发微卷,
慵懒地披在肩头,脖颈和耳垂上戴着成套的钻石饰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脸上妆容无可挑剔,眉眼间是精心修饰过的风情。五年时间,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
却将某种盛气凌人的精致打磨得更加锋利。她走到近前,目光先在李伟脸上停了停,
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然后才落到王远身上。那目光,像X光机一样,从头到脚,
缓慢地扫视了一遍。王远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胃里的酒液翻腾得更厉害了。
张雅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王远?
真是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掠过王远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看你这身行头,还有这喝酒的架势,
看来这五年,混得‘挺接地气’啊。”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心领神会的低笑。“接地气”三个字,像一根细针,
精准地扎进王远耳膜。不是尖锐的痛,而是某种绵密的、带着锈蚀感的耻辱,
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张雅似乎很满意这效果,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手,
从旁边侍者托盘中优雅地拈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目光却依然锁在王远脸上,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审视。“我记得当年你可是咱们班有名的大才子,
心气儿高着呢。怎么,社会这所大学,教了你点什么不一样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好奇的,嘲弄的,同情的,冷漠的。王远能感觉到血液往头顶冲,
脸颊烫得惊人,握着酒杯的手心渗出冷汗。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干涩发紧。
那些在无数个加班深夜、在客户冷眼相对时、在省吃俭用计算每一分钱时积累的疲惫和困顿,
此刻被张雅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裸地摊开在这片衣香鬓影之下,供人观赏评点。
他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残酒,透明的液体映出头顶扭曲的水晶吊灯光影,
也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狼狈的脸。“哎,张雅,话不能这么说。”李伟适时地出来打圆场,
语气轻松,却更像是一种盖章认证,“王远这叫踏实!一步一个脚印,对吧老王?来来,
别愣着,大家继续,继续啊!”他再次拍了拍王远的背,力道不轻。
人群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谈笑声重新响起,只是偶尔还有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张雅抿了一口红酒,眼尾余光扫过王远僵直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加深,随即转过身,
亲昵地挽住旁边另一个西装革履男生的胳膊,声音又甜了几个度:“陈总,
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王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杯。指尖冰凉。
胃里的灼烧感退去,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他慢慢走到主桌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但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耳边充斥着各种高谈阔论:“我刚提了辆新车,也就百来万,代步而已。
”“我老公公司在筹备上市,忙得呀……”“最近投了个区块链项目,小赚一笔。
”“我在新区买了套房,学区,涨得还不错。”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小锤子,
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
与这片喧闹的繁华隔离开来。他是这里的异类,是“接地气”的注脚,
是同学们用来衬托自身成功的、安全的背景板。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屏幕保护是他用了好几年的默认风景图。指尖无意识地滑动,解锁,点开,又关上。
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未接来电。社交软件上只有几个公众号推送和系统通知。
银行APP的图标角落里,那个代表着余额的数字,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慢慢爬升。五年。毕业时的雄心壮志,
被现实磨得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努力工作,加班到深夜,啃着冷馒头跑业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