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云顶仙盟斗法大会。凡人组的擂台上,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空气燥热。
看客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在意这里的胜负。这里是大会的边角料,
是失败者和没天赋者的舞台。凌苍站在擂台一侧。他很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
身形平平,相貌平平,没有半分修士该有的灵气波动。他就是个凡人。他对面是个青年,
名叫钱飞。炼气三层。在凡人组里,这算是高手。钱飞手里握着一根水蓝色的长鞭,
鞭梢在地面无意识地敲打,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小子,自己滚下去吧。
”钱飞开口,声音里满是傲慢,“别弄脏了我的‘软波’。一鞭子下去,血溅出来,
我可不好擦。”台下传来几声稀落的哄笑。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居然敢上台,
本身就是个笑话。凌苍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钱飞手中的长鞭上。那鞭子很漂亮,
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仿佛一汪活水。“你的鞭子,
是用你母亲的头发和深海玄冰丝混编的吧。”凌苍忽然说。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钱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握着鞭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喝道。凌苍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三年前,你母亲病重,
需要三千枚灵石购买‘冰心丹’。你没有钱。接下了宗门击杀一头三尾妖狐的任务。
那是你第一次出任务。你很害怕,但为了母亲,你必须去。”“你花了七天七夜,
终于找到了那只妖狐。你身上被划开十几道口子,差点死掉。但你成功了。你割下它的尾巴,
得到了这根最珍贵的深海玄冰丝。你又剪下自己母亲留给你的一撮胎发,混编成这根鞭子。
”凌苍的语速很慢,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你给它取名‘软波’,
因为你希望母亲的病能像水波一样,温柔地散去。但你还是没能救下她。你每次用它,
都在想那个无能为力的下午。你恨自己,不是恨你不够强,
是恨你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根鞭子上。”钱飞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
这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他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没说过。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台下的笑声消失了。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钱飞,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你修炼《水元诀》,
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感受水的温柔。”凌苍最后说,“但你错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的执念,正在让你修行的路越走越窄。”钱飞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他想反驳,
想用鞭子抽烂这张胡说八道的嘴。可他举不起鞭子。那根鞭子重逾千斤。他想大喊,
说这是诬蔑。可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凌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当!
”水蓝色的长鞭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钱飞对着凌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认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说完,他甚至没有去捡自己的鞭子,
踉踉跄跄地走下擂台,像是逃一般。全场死寂。没有人嘲笑钱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苍身上。那目光里,有惊疑,有探究,还有一丝……畏惧。
裁判愣了半晌,才高声宣布:“凡人组第一轮,凌苍胜!”凌苍走下擂台,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无法凝聚灵气。却能握住人心。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这次大会,或许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无聊。
第2章凌苍的胜利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凡人组的擂台下,观众稍微多了些。他们不再纯粹是来看笑话的。
他们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凡人,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第二场比赛,
凌苍的对手是个用剑的修士。他叫赵乾,筑基初期。因为触犯了门规,
被罚参加凡人组的比赛,以示惩戒。他是个天才,只是性子太过桀骜。他的剑很快,
也很有杀气。他站在凌苍对面,长剑出鞘,寒光四射。“上一个用鞭子的,被你说哭了。
”赵乾冷笑,“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不能快过我的剑。”凌苍看着他握剑的姿势。
他的手腕很稳,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这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你的剑法,
叫做《流光十三式》。”凌苍开口。赵乾眉头一皱:“你还懂剑法?”“我不懂剑法。
”凌苍摇头,“我只是看过。这剑法有十三招,每一招都比前一招更快。最后一招,
‘流光斩’,快得像一道光。”“那你该知道,没人能躲开我的剑。”赵乾的信心更足了。
“你的剑很快。”凌苍承认,“但你练错了。”赵乾的脸色沉了下去:“找死!
”“《流光十三式》的核心,不在于‘快’,而在于‘留’。”凌苍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每一式剑招,都有一瞬间的停顿,那是蓄力的关键。就像弓箭拉开到满月,
射出前的那一静。你的剑,只有‘流’,没有‘留’。你把速度练到了极致,却丢掉了灵魂。
”“你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放弃了剑招中的‘顿挫之美’。你的剑,是一柄杀人利器,
但不是一件艺术品。你用一把没有灵魂的剑,去追求剑道的巅峰,你不觉得可笑吗?
”赵乾的呼吸急促起来。凌苍说的,是他修炼中最大的困惑。
他确实感觉自己的剑法到了一个瓶颈,无论怎么练,都无法再进一步。他的师父告诉他,
是修为不够,是火候未到。可这个凡人,却一语道破天机。“你筑的不是金丹,是寂寞。
你渡的不是天劫,是遗憾。”凌苍看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你练剑,
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站在顶峰,还是为了享受挥剑的过程?”赵乾的剑,
开始轻微地颤抖。他从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要变强,要最快,要战胜所有人。
“我的剑法……没错!”他嘶吼着,举剑刺向凌苍。剑光确实很快,像一道流星。
但凌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躲。剑尖,停在凌苍喉前一寸。赵僵住了。他的手在抖,
内心在挣扎。他可以轻易刺穿这个凡人的喉咙,但某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刺下去,
他的剑道将就此断绝。他会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机器。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
赵乾缓缓收回了剑。他对着凌苍,深深一揖。“多谢指点。”他没有认输,
但主动走下了擂台。裁判宣布凌苍获胜。这一次,台下彻底沸腾了。连胜两场,
对手全部主动认输。这个凡人,成了斗法大会上最大的谜团。在贵宾席的一角,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目光锐利如鹰。他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叫荆天峻,是本次大会的荣誉裁判,元婴真君。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妖言惑众。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冰冷。在他看来,这种旁门左道,是对修仙大道的侮辱。真正的强大,
应该是绝对的实力碾压,而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理游戏。他决定,
有必要亲自“指点”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了。第3章凌苍“言出法随”的名声,
在云顶仙盟不胫而走。凡人组的比赛,成了大会最热门的看点。
人们不再关注金丹修士们的惊天斗法,反而对这个凡人组的擂台充满了兴趣。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凌苍的对手们一个比一个紧张。他们站在台上,不是准备战斗,
而是像等待审判的犯人。有的人甚至没等凌苍开口,就直接认输了。
他们害怕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这个凡人当众揭开。凌苍一路高歌猛进,
毫无悬念地杀进了决赛。他的对手,是一个体修,肌肉虬结,满脸横肉。他叫石破天,
炼气九层,是凡人组公认的修为第一。石破天不信邪。他相信自己的拳头,相信绝对的力量。
“小子,少说废话!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石破天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
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凌苍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的体修功法,是《磐石诀》吧。”凌苍说,
“此功法至刚至阳,讲究以力破巧。你确实很强。”“知道还废话什么!
”“但你每天半夜都会被腿疼惊醒吧。”凌苍话锋一转,“那不是练武的伤,
是你小时候掉进冰河里留下的病根。你用阳刚的内力强行压制它,但它就像一颗种子,
在你身体里生根发芽。总有一天,它会爆发,让你毕生的修为化为泡影。
”石破天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秘密,连他的师父都不知道。
“你修炼《磐石诀》,是为了让自己变强,不再受人欺负。但你越强,
就越害怕那个虚弱无助的自己。你拼命想证明自己,其实是在欺骗自己。”凌苍的声音,
像一把锥子,刺进他的心脏。“你不是磐石,你只是块害怕被风吹散的沙砾。
”石破天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他高高扬起的头颅,慢慢低了下去。满身的肌肉,
仿佛都失去了力量。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良久,他长叹一声,
转身走下擂台。“我输了。”凡人组决赛结束。凌苍,一个无修为的凡人,夺得冠军。
全场观众鸦雀无声。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他们为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凡人而喝彩。
按照大会规定,凡人组的冠军,将与一位荣誉修士进行一场“展示赛”。这既是荣誉,
也是一种考验。裁判正准备宣布荣誉修士的人选。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贵宾席传来。
“不必宣布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荆天峻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贵宾席走下。
他紫金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强大的元婴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笼罩了整个赛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元婴老祖!竟然要亲自下场!“老夫,愿与这位小友切磋切磋。
”荆天峻的目光落在凌苍身上,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用绝对的实力,彻底粉碎这个旁门左道,让所有人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凌苍看着他,
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4章荆天峻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整个赛场都陷入了死寂。空气仿佛被抽干。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是元婴真君的威压,
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修为低微的弟子,甚至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凌苍站在对面,
身体微微摇晃。他只是一个凡人,在这股威压下,如同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荆天峻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你的‘言通之道’,确实有些门道。”荆天峻开口,
声音古朴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能勘破人心,洞悉弱点,也算是一种本事。”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但,大道三千,唯‘力’不破。你的这些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笑谈。”他抬起手,指尖一缕金色的灵力盘旋,如同一条小龙。
“老夫问你一个问题。”荆天峻看着凌苍,“何为‘道’?”这是一个宏大的问题,
是无数修士追寻一生的答案。台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想看看,这个凡人要如何回答。
凌苍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震颤。他看着荆天峻,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道:“前辈闭关百年,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感觉?”荆天峻的眼皮,
猛地一跳。第一次引气入体?那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他,
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刚刚踏上仙途。第一次感受到灵气在体内流淌的喜悦,至今难忘。
但是……这和“道”有什么关系?“故弄玄虚。”荆天峻冷哼一声,但眼神深处,
却闪过一丝不易察act的动摇。“道,不是什么深奥的法理,不是玄妙的境界。
”凌苍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道,是你开始时的那份初心。”“你第一次引气入体,
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活得久一些?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还是为了保护某个人?
”“你修行的道路上,杀了多少人,见了多少血,经历了多少生死,得到了多少权力。
你一步一步往上爬,站到了今天这个高度。”“你现在很强大。元婴真君,翻江倒海,
寿元八百。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凌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可你快乐吗?
”快乐?荆天峻愣住了。他有多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他追求的是无情道,是斩断七情六欲,
以求心境通明,大道永固。快乐,这种情绪,早就被他当成了需要舍弃的杂念。
可是……快乐吗?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女人的笑脸,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向他伸出手。心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道,
不是你得到了什么,而是你没有失去什么。”凌苍最后说道,“你失去了初心,所以你的道,
已经不完整了。”荆天峻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的呼吸,
有了一丝紊乱。他看着眼前的凡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个凡人,
根本不是在和他辩论法理。他是在……拷问他的内心。“哼!”荆天峻忽然拂袖,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走回了贵宾席。全场哗然。元婴老祖,竟然……不战而退?
这算什么?所有人都糊涂了。只有凌苍知道,他成功了。他在荆天峻那坚固如铁的道心上,
敲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他知道,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合。这场展示赛,不了了之。
但所有人都预感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第5章荆天峻不战而退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云顶仙盟。没有人再敢小看凌苍。
一个能用几句话让元婴老祖主动退场的凡人,这本身就比战胜一个元婴老祖还要骇人听闻。
“言通之道”,这个曾经的旁门左道,成了无数修士私下里讨论的焦点。与此同时,
一股针对凌苍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各大门派的长老们,坐不住了。凌苍的存在,
动摇了他们千年以来建立的修行体系。如果凡人靠“说话”就能战胜修士,
那他们辛辛苦苦修炼的法力,付出的血汗,又算什么?这是对他们整个阶层的挑战。
“此子留不得!”类似的声音,在一些隐秘的会客厅里响起。凌苍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
他不在乎。他大会结束,拿到了冠军的奖励——一本记录着上古异闻的古籍,
和一枚极品灵石。他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是太一门的长老,名叫岳重山,为人刚正不阿,以维护仙门正统为己任。“凌苍。
”岳重山面沉如水,“你可知罪?”凌苍看着他,平静地问:“何罪之有?
”“你以妖言惑众,动摇道心,毁我仙门基石,此乃大罪!”岳重山声色俱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