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补贴下来了,你三千,我五万。”科长把补贴单甩在我桌上,一脸得意。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再回想自己一个月做了143台手术,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只觉得无比讽刺。周围同事敢怒不敢言,科长以为我也会忍气吞声。
我站起身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再接受任何加班申请,准点下班。”全场寂静,
科长气得跳脚。可他没想到,我.......01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疯狂震动,
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院长。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着火气的喘息声,然后是院长故作沉稳的嗓音。“张然,
你这是在做什么?”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王科长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年轻人有点情绪可以理解,但不能拿工作开玩笑,拿病人的安危开玩笑。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我定罪。我捏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但声音却听不出波澜。
“院长,我没有拿工作开玩笑。”“我只是决定,从今天起,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
准点下班。”“工作时间内的任何安排,我随叫随到,绝不含糊。”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院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虚伪的安抚。“我知道你辛苦,
你是我们心外科的顶梁柱,医院不会亏待你的。”“补贴的事情,
可能……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会去了解情况的。”“你先把这个……这个决定收回去,
影响不好。”又是这种和稀泥的腔调。我心中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院长,
我只是个医生,只懂治病救人。”“复杂的人事问题我不懂,也不想懂。”“我累了,
需要休息,仅此而已。”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科长王建国正竖着耳朵听,
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见我挂了电话,他立刻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
院长给你打电话了?”“被骂了吧?”“告诉你张然,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这医院离了你就不转了?”“想给我穿小鞋,你还嫩了点!”他唾沫横飞,
肥胖的脸上肌肉都在颤抖。我懒得看他,脱下穿了不知道多久的白大褂,
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我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本本专业书,一个用了多年的听诊器。
王建国看我无视他,更加恼羞成怒。“我告诉你,考勤记录在我手上,以后你迟到一分钟,
早退一秒,都给我等着瞧!”我拿起自己的水杯,平静地看着他。“好。”一个字,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王建国所有后续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下午五点整,
打卡机前站满了人。我拎着包,在所有同事或同情、或惊讶、或担忧的目光中,
第一个将工牌按了上去。“滴”。清脆的一声,宣告我今日工作的结束。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王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忙碌。她看到我,
眼里的惊讶瞬间变成了心疼。“今天……怎么这么早?”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
一把抱住我的腿。“爸爸!”她清脆的童音让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我抱起她,
闻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晚餐很丰盛,妻子不停地给我夹菜,
嘴里念叨着我瘦了。饭桌上温暖的灯光,和家人带着暖意的絮叨,
与医院里那片冰冷的混乱形成了两个世界。就在我享受这难得的家庭时光时,医院那边,
却已乱成了一锅粥。晚上九点,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冲进急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抬了下来,面色发紫,呼吸困难。“急性心梗,合并主动脉夹层!
”急诊科医生一看心电图和CT血管造影,头皮瞬间发麻。这是心外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
死亡率极高,手术窗口期极短。“快,快请心外科会诊!”值班医生是刚轮转过来的小年轻,
看着片子两腿发软,根本不敢拿主意。电话打到了科室。
王建国正因为我的事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接到电话,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赶过去。
他戴上老花镜,对着灯箱上的CT片子看了半天,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个病他只在书上看过,
别说主刀了,连手术方案都拿不出来。病人家属在外面哭天抢地,
情绪激动地拍打着医生办公室的门。“医生!救救我老公啊!”“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吵闹声、哭喊声、监护仪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科室的气氛紧张到极点。
王建国擦了擦汗,硬着头皮对值班医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准备手术啊!
”值班医生快哭了:“王科长,这……这手术我没做过,
我不敢……”王建国又看向科里另外几个资历老一点的医生。那几个人纷纷低下头,
躲避着他的目光。谁都知道,这种手术,整个科室除了张然,没人敢上台。谁上,
谁就是把病人往死路上推。王建国看着一屋子低着头、噤若寒蝉的下属,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在人命关天的绝对技术壁垒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整个心外科,
因为我的缺席,瞬间瘫痪。02我的手机再次响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依然是院长。这一次,他电话一接通,语气就没了之前的拿捏和倨傲。“张然,
你马上回医院一趟!”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仔细听,能听出慌乱。我走到阳台,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的温馨。“院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人命关天!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了?
”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想用道德来压垮我。“病人急性心梗合并A型主动脉夹层,
随时可能没了,你听见没有!”我没有被他的咆哮影响分毫。“血压控制在110以下,
心率控制在60左右。”“立刻静脉泵注硝普钠和艾司洛尔。”“备好血,
做好插管和深静脉穿刺准备。”我冷静地抛出几个关键处理要点。电话那头的院长愣住了,
急促的呼吸声都停顿了一下。现场的医生听到院长的免提里传出的指示,如梦初醒,
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执行。“我可以进行电话指导,先稳住病人的情况。”我继续说道,
语气没有起伏。“但要我本人现在回医院主刀,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院长的声音嘶哑,带着不祥的预感。“第一,由您,院长本人,亲自下达书面指令,
要求我张然回院进行急诊手术。”“第二,同样是书面形式,您必须承诺,
彻查本次科室补贴分配事件,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两个条件,
缺一不可。”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我能想象到院长此刻铁青的脸色,
和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挣扎。他身后,是监护仪“滴滴滴”的催命声,和家属绝望的哭喊。
许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但我并没有动。
我继续对着电话说:“让刘医生接电话。
”刘医生是科里一个资历尚浅但基本功扎实的年轻人,一直被王建国打压,
没什么机会上手术。电话换了人,传来刘医生紧张得有些发颤的声音。“张……张老师。
”“别慌。”我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镇静剂般的力量。“按我说的做,
建立体外循环预充管路,准备好各种型号的人工血管和主动脉支架。
”“手术切口选择胸骨正中切口,显露升主动脉和主动脉弓……”我的指挥清晰、精准,
没有一句废话。慌乱的刘医生在我的远程遥控下,迅速镇定下来,
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术前准备。王建国看刘医生在我的指挥下成了主角,自己被晾在一边,
脸上挂不住了。他冲到电话旁,抢过手机吼道:“张然你别太过分!在这里妖言惑众!
术前准备哪有你这么搞的!”他想凭着自己可笑的科长权威,胡乱指挥几句,刷一下存在感。
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王科长,你要是想让病人死在台上,就继续说。
”这句话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医生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建国身上。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当众被我剥得不挂。几分钟后,
我的微信收到一张图片。一张白纸,上面是院长龙飞凤舞的字迹,
写着他刚刚答应我的两个条件,最后是他的签名和医院的公章。我保存了图片,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对妻子说:“医院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出门前,
我给院长回了个电话。“院长,我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到了医院,我只负责手术,
其他的一概不管。”说完,我便挂了电话,发动汽车,朝着那片混乱的旋涡驶去。
03当我踏入心外科病区时,走廊里所有的嘈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护士、医生、病人家属,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我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期盼,
有如释重负。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手术室。王建国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眼神像刀子。我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一个,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这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杀伤力。我看到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医生!”病人的妻子冲过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我侧身一步让开,没有让她跪下。
“手术风险很高,我们会尽全力。”我只说了这一句,便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换上洗得发白的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我站到了手术台前。
刚才还慌乱无措的刘医生和几位护士,看到我,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眼神都变得安定而专注。“开始吧。”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无影灯下,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方寸之间的血肉模糊。
切开,显露,阻断,吻合……每一个动作都快、准、稳,如同被精确计算过的机器。
时间在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中流逝。主动脉夹层的修复、心脏瓣膜的替换,
过程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我的手却稳如磐石,汗水从额头渗出,
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口罩,我却浑然不觉。年轻的护士李月是第一次上我的手术台,
担任器械护士。她递送器械的动作精准而迅速,
眼神里从始至终都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我能感觉到,这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
身上有股劲儿。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我放下持针器,直起僵硬的腰。
“手术成功了。”手术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松了一口气的喘息。
我脱下浸透了汗水的手术服,走出手术室。病人家属和院长立刻围了上来。
家属对我千恩万谢,激动得语无伦次。院长则是一脸轻松,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了,
张然,我就知道你没问题。”他想拉着我到旁边去私下谈话,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院长,已经过了我的下班时间了。
”我平静地推开他的手,语气里没有温度。“我需要回家休息。”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向更衣室。第二天,晨会。王建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像是宿醉未醒。他清了清嗓子,没有提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反而意有所指地开口。
“我们做医生的,要有医德,要有奉献精神。”“不能有点技术,就翘尾巴,挟技自重,
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他一边说,
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瞟我。科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等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图片,然后将屏幕转向他。“王科长,
您是说院长没有医德吗?”“这是他亲自签发的书面指令,要求我回院手术。
”“您是在质疑院长的决定?”王建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公章和签名,
一张脸瞬间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整个会议室里,
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晨会不欢而散。下午,我正准备下班,
一个身影在我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是李月。她走进来,将门轻轻带上,
脸上带着紧张和正义感。“张医生,我得跟您说个事。”她压低了声音。
“我今天听到王建国和他的几个亲信在商量,他们想……想在你的病历和用药记录上做手脚,
给你制造医疗差错。”我的心沉了一下。我知道王建国会报复,
但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这已经不是职场斗争了。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当武器。
这个刽子手。04暴风雨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第二天上午,
我主刀的一个常规阑尾炎手术病人,术后突然出现了心悸和血压不稳的症状。
家属立刻找到了护士站。王建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第一时间冲到了病房。
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然后立刻召集了全科室的医生,
在办公室里组织所谓的“病情讨论会”。“张然医生,这个病人是你主刀的吧?
”他坐在主位上,用一种审判的口吻发问,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术后用药也是你开的医嘱,现在病人出现了严重不良反应,你怎么解释?”他的亲信,
刘副主任,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张医生,这可是个不小的医疗隐患,必须严肃处理。
”办公室里,几个长期受王建国压迫的医生低着头,不敢说话,但眼神里却透着担忧。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我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平静地站起身。“在讨论病情之前,
我想先看一样东西。”我走到护士站,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
对护士长说:“麻烦调一下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西侧配药区的监控录像。
”王建国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李月昨天提醒我的时候,
特意提到了那个新安装的、还没几个人知道的高清摄像头。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在昨天下班后,刘副主任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配药区。
他从药柜里拿出了两种药,替换掉了原本为那位病人准备的术后用药。整个过程,
被拍得一清二楚。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刘副-主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我只是……只是在核对药品!”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吗?
”我走了过去,指着屏幕上的时间。“病人出现不良反应的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而刘副主任你所谓的‘核对药品’,是在昨天下午五点半。”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副主任惨无人色的脸上。
“我开的医嘱是常规剂量的镇痛和抗生素,绝不可能引起心血管系统的反应。”“但如果,
把抗生素换成大剂量的肾上腺素类药物,再配合病人本身就有的潜在心律不齐病史,
那就不一样了。”我转头看向王建国,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种药物组合导致的不良反应,恰恰就是心悸和血压不稳。”“王科长,我的药理知识,
分析得对吗?”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地寂静。刘副主任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王建国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难看到了极点。他精心策划的阴谋,在我面前,
被如此轻易地、**裸地揭穿。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前几天那个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主动脉夹层病人的家属,捧着一面巨大的锦旗走了进来。
“妙手回春,医德高尚!”八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王建国的脸上。家属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诉说着感激之情,
完全无视了一旁脸色酱紫的科室主任。人心向背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当天下午,一个在科室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医生,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
悄悄走进了我的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个U盘。“张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