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绣品转向街对面的大屏幕。
屏幕上,周子恒衣服上那朵所谓“创新莲花”图案,在对比下显得更加僵硬呆板——它只有形,没有魂。
人群突然安静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神色冷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刀。
我认得他——顾轶舟,那个在电视节目里公开说我母亲的作品“匠气过重、疑似机械流程”的艺术评论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他。
顾轶舟谁也没看,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那幅湿漉漉的、简陋无比的绣品上。
他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起缎子一角,指腹轻轻擦过那些歪斜的针脚。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又舒开,又皱紧。
最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声音有些发紧:
“这针法,”他问,“有名字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又越过他,看向大屏幕上春风得意的周子恒。
“有。”我说,确保周围举着手机的人都听得见,“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顾轶舟的手抖了一下。
顾轶舟捏着我那幅残破绣品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
我把湿透的绣布从架子上取下,仔细叠好收进布包。
刚起身,就接到医院电话。
“林**,你母亲的医药费不够了,最晚明天中午前要补交两万。”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父亲被带走前,家里所有账户都被冻结。
绣庄的流动资金、甚至我自己的存款,全都成了“涉案资金”。
“我知道了,明天一定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