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兮迷迷糊糊地上了车。
谢砚深没再追问,只对前座的老陈说了句:“开车。”
“先生。”温予兮眼巴巴看着他,“我的汗血宝马怎么办?”
“嗯?”谢砚深眼皮扫过来。
“小绵羊?”
“对,别看它小,堵车的时候可灵活了,比你这辆车还有用,从来没让我迟到过。”
谢砚深看了她两秒,转向前座:“老陈。”
“谢总。”老陈立刻应声。
“安排个人把那辆……汗血宝马拖到这位**家里。”
“是。”
温予兮悄悄松了口气,“谢谢谢先生。”
这称呼有点拗口,舌头差点打了个结。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密闭的空间里,那股淡淡的冷松味更明显了,还有身边男人存在感极强的压迫。
温予兮手指蜷了蜷,慢慢朝谢砚深伸出手。
“我叫王翠花。”
“还不知道先生您怎么称呼?”
谢砚深没动。
视线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皮肤光滑,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腕纤细,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接触的是集团国外事务,国内还没正式接手,市面上没有他的照片流传,不认识他,听起来很合理。
但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能在梦里把他三岁尿裤子、七岁摔狗吃屎的细节都倒背如流的大仙会不知道谢砚深是谁。
温予兮看对方没反应,睫毛下垂,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慢慢地往回缩。
谢砚深忽然握了握她指尖。
拇指缓慢地抚她的手背,来回摩挲。
动作很温柔,但使她后背汗毛一下就立了起来。
“谢砚深。”
“谢砚深……”咧嘴笑,露出明媚的笑容,“真好听,好有文化,不像我的名字……”
嘴角和眼睫耷拉,一个坏主意诞生,超绝不经意透露出家境。
“我爸妈对我不好,因为我是老大,生我的时候,我爸移情别恋一个叫小翠的女人,就给我起了翠花,代表对小翠的思念。”
她吸了吸鼻子,“他们还希望我能像个男人一样撑起门楣,给家里挣钱,结果我也没发财,他们不高兴了就打我,骂我赔钱货……”
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谢砚深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拇指依旧在她**的手上来回抚摸,偶尔用指腹压一下她柔软的掌心。
“翠花**的手,”打断了她酝酿的眼泪,“倒不像是干过粗活的样子。”
就是这双手,梦里在他手臂上又抓又挠,捂着脸哭泣,不敢看他,可他偏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谁在她身上,在做什么,在品尝什么。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留下点独属于他的印记,可惜了。
糟!忘了原主这绿茶是个月光族,为了攀高枝,全身保养可是下过血本的!
指尖加重力道,故意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疼。”温予兮眼泪一下子出来,这次不是演的。
是真疼。
这男人真下得了狠手。
“因为我跑了啊……”
开始胡编乱造,“我爸妈收了隔壁村傻子家两万块钱彩礼,要捆了我嫁过去。”
“我、我趁那傻子不注意,拿擀面杖敲了他后脑勺,把他打晕了,揣着那两万块钱就跑出来了。”
“这手是我后来在城里小饭馆洗盘子,用了老板娘抹脸的雪花膏,才养回来一点的。”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偷偷看了一眼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
翠花**真可怜。
她爸妈真不是人。
谢砚深看不出是信了这套说辞,还是压根当她在放屁,就那么握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她掌心。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小区,楼下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
“翠花**,是这儿吗?”老陈停下车,语气比初见温和了不少。
温予兮忙不迭点头,“是,是这儿!”
甜甜一笑,“谢谢陈师傅。”
她用力挣了挣手,谢砚深这次松开了。
推开车门,弯腰对着车里稳如泰山的男人,“谢先生,今天真的太对不起您了,也特别谢谢您。”
“维修费……”
“不必了。”谢砚深打断她,语气疏离。
“钱,不用你还。”
“那怎么行!”演戏演到底,“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这钱我一定得还的,不然我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谢砚深没再看她,对司机说:“走吧。”
车门缓缓关上。
见谢砚深死猪不怕开水烫,退而求其次。
温予兮扒住即将合拢的车窗,对老陈喊:“陈师傅,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万一有什么事要联系呢?”
老陈看了眼老板。
谢砚深看着窗外,没反对。
老陈拿出手机和温予兮匆匆扫了码,交换电话号码。
温予兮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谢先生,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又对老陈软声说,“陈师傅,您到家了,方便给我发个消息?”
“我很关心谢先生。”
“还有谢先生是个大好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谢砚深反复琢磨,低语,“好人?”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就不用……不……谢先生,我是胡说的。”
“终究是我多嘴,惹您烦了,您千万不要有压力,虽然我过的很不好,爹不疼娘不爱,但是我会努力生活的。”
“哦?我可以理解为翠花**这是喜欢我?”
如果说喜欢,是不是显得不太矜持,男人都喜欢矜持一点的。
“没有,就是……”
他脸瞬间垮下来,仿若没听见,“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
温予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
这是惹到他了?
管他的。
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等到她的汗血宝马,转身朝破旧的居民楼反方向走去。
车里。
谢砚深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几分钟后,老陈的手机响了。
下意识回头:“谢总,是翠花**打来的电话。”
“外放。”
老陈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喂?陈师傅?”温予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小摊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正撸着串打电话。
“谢先生在您旁边吗?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刚到家才发现发卡不见了!”
“就是一个黑色的,上面镶了一点点小粉碎钻的……可能掉在谢先生车上了。”
“您能帮忙找找吗?那是我妈给我的传家宝。”
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可能对谢先生来说根本不值钱,但我很在意。”
老陈听得心里发酸,正要开口安慰。
谢砚深的目光在车内扫过,最后看到她说的发卡。
在她坐过的座椅和车门缝隙那里。
轻轻一勾,把它拿了出来。
确实是一个黑色发卡,款式很老,边缘有点掉漆,镶满廉价的碎钻。
放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
拿起中控台的手机,缓缓开口。
“翠花**。”
谢砚深看着掌心那枚塑料发卡,“你的传家宝是塑料的?”
小剧场:
远在家里的温父温母:阿嚏,阿嚏……
温父:谁说我坏话?一直打喷嚏。
温母(扔毯子):天冷了,注意保暖。
温母:现在夏秋交替,也不知道予兮身子骨怎么样?
温母(忧愁):想不想我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温父(慢悠悠喝茶):就予兮那满嘴跑火车的性子不在外面说你坏话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