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软禁了。
她的房间成了真正的牢笼,窗户被钉死,房门从外面反锁。
每天只有一个小时,她会被带到那间她曾经最喜欢的书房。
但不再是为了修复那些充满历史尘埃的古籍。
而是为了……放血。
他们不再伪装。
冰冷的针管,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手臂。
殷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被抽进一个特制的容器里。
顾老师傅会亲自将这些血液,小心翼翼地混入一种特殊的墨汁中。
然后,他会用这种墨,去“滋养”一幅被供奉在书房最深处的古画。
那幅画,就是他们口中的《长生卷》。
画卷大部分都是残破的,上面只有一些模糊的、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可每当林晚的血墨滴落在上面,那些线条就会亮起诡异的红光,仿佛在贪婪地吮吸着。
林晚拒绝合作。
她反抗,挣扎,用尽一切办法。
但换来的,只是更残酷的对待。
他们会饿她,不给她饭吃,不给她水喝。
直到她饿得眼冒金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顾岚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林晚,满脸的嘲讽,“你要是死了,我们就去找下一个。像你这样的孤儿,多的是。”
“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们会抽**身上最后一滴有用的血。”
林晚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但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冰冷,一天比一天明亮。
那是一种淬了毒的、燃烧着恨意的光芒。
她看着这群人的嘴脸,把每一个人的样子,都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尤其是沈辞。
他很少出现。
但每次抽血的时候,他都会在场。
他就站在顾老师傅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针管刺入她的皮肤,看着她的血被一点点抽走。
他的眼神,比那些保镖还要冷漠。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而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科学实验。
每一次,林晚都会死死地盯着他。
她要把他的样子,刻在灵魂里。
她要记住这份背叛,这份深入骨髓的痛。
总有一天,她要让他千倍百倍地偿还。
这天晚上,林晚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沈辞。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了她的床边。
他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那是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和一个小小的水壶。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就像一个来去无踪的鬼影。
在他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晚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了。
“怎么?”
“良心发现了?”
“还是怕你的宝贝‘工具’饿死了,影响了你们的计划?”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
沈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好好活着。”
只有这四个字。
然后,门被轻轻地关上,重新落锁。
林晚看着地上的馒头和水,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流了出来。
活着?
他让她好好活着。
是让她活着,继续当他们的血袋吗?
猫在玩弄老鼠之前,总会假惺惺地给一点甜头。
他现在做的,又算什么?
是施舍?是怜悯?还是更高级的伪装?
林晚慢慢地爬下床,拿起那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要活着。
她当然要活着。
但不是为了他们。
而是为了,亲眼看到他们堕入地狱的那一天。
从那天起,沈辞每隔一两天,都会在深夜送来食物和水。
不多,刚好能让她维持生命。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他来,放下东西,就走。
她吃,积蓄力气,等待时机。
林晚开始利用每天那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拼命记下顾家大宅的每一个细节。
保镖换班的时间,监控摄像头的死角,通往外面的每一条路。
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地运转着。
她也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幅所谓的《长生卷》,在吸收了她的血液之后,虽然会泛起红光,但似乎并没有像顾家人期望的那样,发生质的变化。
有好几次,她都看到顾老师傅对着那幅画,露出焦躁和失望的表情。
他甚至和顾岚发生了争吵。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是她的血……纯度不够?”
“不可能!我们已经加大了剂量!”
“加大!那就再加大!我等不了了!”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