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比得知顾家全家都在利用她,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是沈辞。
是他亲手将她从孤儿院的泥潭里拉出来,给了她最美好的幻想。
是他每天对她嘘寒问暖,用温柔和爱意编织了一张弥天大网。
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更深的地狱。
“沈辞……”她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或许,他也是被逼的。
或许,他有什么苦衷。
然而,沈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是真的。”
三个字,粉碎了林晚所有的侥幸。
“为什么?”她几乎要站不稳,扶住了身后的廊柱,指甲深深嵌入了木头里,“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做的那些事……全都是假的吗?”
“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你看着我的眼神,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是真心的吗?”
沈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
“真心?”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承认,你是个很不错的工具。听话,单纯,还对我死心塌地。这为我省去了很多麻烦。”
“我需要做的,只是每天对你说几句好听的话,偶尔送你一点不值钱的小礼物,就能让你心甘情愿地为顾家耗尽心血。”
“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划算。
他用了“划算”这个词。
林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原来,在她这里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在他那里,只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顾岚在一旁抱着手臂,欣赏着林晚崩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哎呀,沈辞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太伤我们晚晚的心了。她还以为你是她的良人,是来拯救她的王子呢。”
“王子?”沈辞嗤笑一声,“我只是顾家的养子。我的命是顾老师傅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顾家。”
他转向顾老师傅,微微躬身,神情恭敬。
“老师傅,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确认了她的血确实对《长生卷》有效。”
《长生卷》?
那是什么?
顾老师傅终于开口了。
他那张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鸷和贪婪。
他缓步走到林晚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孩子,别怪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要怪,就怪你生来就有这样一副奇特的血脉。”
“我们顾家守护《长生卷》近百年,一代又一代,都在寻找能让它真正‘活’过来的人。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至于沈辞,”顾老师傅拍了拍沈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许,“他是个好孩子,懂得感恩。为了顾家,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无聊的感情。”
林晚死死地盯着沈辞。
牺牲?
所以,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爱,全都是一场表演,一场心甘情愿的牺牲。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
可笑自己把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信任?
她所有的信任,都喂了狗。
“我不会再帮你们了。”
林晚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冰冷的恨意。
“你们休想再从我身上得到一滴血。”
顾老师傅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孩子,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高大保镖,立刻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林晚的胳膊。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林晚疯狂地挣扎。
顾岚走上前来,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怨毒。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乖乖听话。”
“你以为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是让你来反抗我们的吗?”
“从今天起,你最好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你只是一个器皿,一个装血的袋子!什么时候需要你,你就得乖乖把血献出来!”
说完,她狠狠一甩。
林晚的头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和眩晕一起袭来。
她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向她的房间。
那个曾经她觉得最温暖、最安全的房间,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牢笼。
经过沈辞身边时,林晚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爱恋和祈求,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憎恨。
“沈辞,你会后悔的。”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沈辞的身体,在那一刻,僵硬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那冷漠的侧脸,成了林晚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