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结婚七年,我亲手做的最后一份爱心晚餐,周砚礼没有回来吃。管家说,
先生和大嫂在公司处理紧急事务。大嫂,江楹。周砚礼大哥早逝的遗孀,一个温柔得体,
对我关怀备至的女人。我撤掉冷透的饭菜,走进他的书房。这是我们的禁区,
周砚礼说里面有太多商业机密,而我,只需要做个被他保护得天真烂漫的妻子。我以前信了。
直到今天下午,我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酒店房卡。书房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轻易就打开了。书桌上,一份DNA报告刺入我的眼球。委托人:周砚礼。鉴定对象:乔昭,
周子昂。结论:排除亲生血缘关系。周子昂,我的儿子。我怀胎十月,
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报告说,不是我的。不,不是我和周砚礼的。血液冲上头顶,
世界在旋转。我扶着桌子,指尖碰到一个冰冷的相框。相框背面朝上,被压在一堆文件下。
我鬼使神差地翻了过来。照片上的女人,有着和我七分相似的脸。她靠在周砚礼的怀里,
笑得灿烂。而周砚礼低头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化不开的深情。我认识这张脸。
这是周砚礼跟我提过的,他早逝的初恋。他说,都过去了。他说,乔昭,我现在只爱你。
原来,全是谎言。我的婚姻,我的孩子,我的爱情,在一瞬间全部崩塌。胃里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镜子里的我,面色惨白,狼狈不堪。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了下来。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可笑的替身?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我冲回书房,发疯似的翻找,想要找出更多他欺骗我的证据。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我找到了一本陈旧的日记。不是我的,也不是周砚礼的。封皮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时空之约。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是陌生的笔迹。「你好,
未来的我。当你翻开这本日记,我们的时空就连接了。我是17岁的你。」荒谬。
可我已经一无所有,不在乎更荒谬一点。我拿起笔,几乎要戳破纸张。「周砚礼,
你这个骗子。」墨水还没干,那行字下面,浮现出新的笔迹,带着少年的惊慌。
「你……你是谁?你不是未来的我!这是我的日记!」我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是真的。
这本日记,能和17岁的周砚礼对话。那个在大学里,骑着单车,白衬衫在风中飘扬的少年。
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少年。我的眼泪再次决堤,一行一行地写下我的质问。
「我是乔昭,你未来的妻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出轨江楹?」
「你为什么要换掉我们的孩子?!」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只是一场精神错乱的幻觉。终于,新的字迹出现了,潦草又慌乱。
「不……不可能!江楹是我的大嫂!我怎么会和她……」「换掉孩子?这太可怕了!乔昭,
你听我说,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冷笑。「误会?DNA报告就在我面前!周砚礼,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是周砚礼!」一行字,重重地砸进我的瞳孔。我愣住了。
紧接着,日记本上浮现出大段大段惊恐的文字,
一个比出轨和背叛更惊悚、更打败我三观的秘密,被那个少年颤抖着揭开。「我叫李狗蛋,
不叫周砚礼!」「我们村,叫织锦村。我们不是普通人,
我们是为各大豪门‘优化血脉’的种子!」「真正的周砚礼,体弱多病,早就被掉包了。
我才是顶替他身份的人!」「江楹……她也不是我的大嫂,
她是我们村派来监督我的‘育种官’!」2李狗蛋。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土到掉渣的名字,
再想到那个平日里西装革履,清冷矜贵的丈夫。巨大的反差让我几乎要笑出声。
可我笑不出来。我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彻骨的寒意侵占。织锦村。血脉优化。育种官。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将我七年的婚姻生活,剖析得血肉模糊。日记本上,
17岁的李狗蛋还在惊恐地倾诉。「我们村子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培养最优秀的人。
男孩俊朗高智,女孩貌美聪慧。」「然后,我们会寻找机会,
通过联姻、顶替、收养……各种方式,渗透进顶级的豪门世家。」「最终的目的,
是用我们织锦村的血脉,替换掉他们原来的继承人,从而彻底掌控他们的财富和权力。」
「这叫‘基因替换’计划。」我握着笔的手,抖得几乎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所以,
我儿子……」「是。如果未来的我换掉了你们的孩子,
那一定是换上了一个织...锦村的‘优质血脉’。这样,你乔家的百亿家产,
未来就会名正言顺地落到我们村的人手里。」「江楹,就是负责执行这一切的人。」
「她不是我的情人,她是我的上级,我的掌控者。我们之间只有任务,没有感情。」
我看着那句“没有感情”,只觉得讽刺。「那照片呢?你书房里藏着的,
和你亲密合影的女人,又是谁?」我将那个女人的长相,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这一次,
对面的少年沉默了更久。他的字迹里,透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悲伤和温柔。
「她是阿锦……是我在织锦村唯一的爱人。」「她和你长得很像,非常像。」「三年前,
她因为基因缺陷被村子‘处理’掉了。他们说,不完美的血脉,没有存在的价值。」
「我被选中顶替周砚礼,来攻略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像她。」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白月光。替身。原来如此。
我甚至都不是被他本人爱上,我只是一个死去女人的影子。我的爱情,我的婚姻,
我全心全意的付出,我以为的幸福家庭,甚至我作为母亲的身份……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名为“血脉替换”的恶心阴谋。我趴在书桌上,
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我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我想喊,
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种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缓缓地直起身,重新拿起了笔。我的脸上,没有了泪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在日记里歇斯底里,没有哭闹,没有指责。我只写下了一句话。「李狗蛋,
我知道全部真相了。」对面的少年立刻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愧疚和慌张。「乔昭,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未来的我……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别怕,我现在就去告诉村长,我要退出!
我不要做什么周砚礼了!」我看着那天真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退出?天真。
织锦村既然能将他培养成一个完美的豪门继承人,又怎么会允许他轻易退出。
我没有理会他的冲动,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写下我的“决定”。「可是,
我已经爱上你了。」「是,我知道了你的一切,但我发现,我还是无法自拔地爱着你。」
「既然无法改变这一切,那不如,我加入你们。」对面的少年显然被我的话惊呆了。「加入?
乔昭,你疯了?你知道我们村子有多可怕吗?」「我知道。」「但我更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周砚礼也好,李狗蛋也好,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我会成为你最完美的‘白月光替身’,
我会帮你完成任务,我会帮你对付江楹,我会帮你坐稳周家继承人的位置。」「我甚至,
愿意为你生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一个能让你在织锦村获得更高地位的,
拥有你我血脉的孩子。」我写下这段话时,心在滴血。但我的手,稳如磐石。
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乔昭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复仇的恶鬼。我要的,
不是一个男人的爱。我要整个织锦村,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要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传承”,断绝在我手里。17岁的李狗蛋,终究只是个少年。
他既对未来的“我”感到愧疚,又无法抗拒那份对未来“成功”和“爱情复得”(在他看来,
我是他白月光的延续)的虚荣和渴望。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他信了。
他信了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愿意为他背叛全世界的,愚蠢的女人。「好。」他在日记本上,
写下了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字。「乔昭,我教你。」「我把织锦村的一切,都教给你。」
一场跨越时空的“业务教学”,就此开始。而我,也开始了我的表演。3第二天早上,
周砚礼回来了。他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和一丝疲惫。“昭昭,抱歉,昨晚公司有急事。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拥抱我。我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辛苦了,老公。”我的声音,甜得发腻。
周砚'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们虽然是夫妻,但在外人面前恩爱有加,私下里,
他对我一直保持着一种客气的疏离。像今天这样主动的亲昵,是第一次。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一抹不易察ઉ的满意所取代。“今天怎么这么乖?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柔。“因为我想通了。”**在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讨好。“之前是我太不懂事,总想让你时时刻刻陪着我。
以后不会了,你有正事要忙,我不能拖你后腿。”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
我会努力做一个配得上你的妻子。”周砚礼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或许是我的演技太过逼真,他眼中的审视慢慢褪去,化为一种掌控者对所有物乖顺的满意。
“你能这么想,很好。”他拍了拍我的脸,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吃早餐的时候,江楹来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一如既往地端庄优雅。“昭昭,昨晚砚礼没回来,
你没生他气吧?都是我不好,非拉着他处理公司那点破事。”她亲热地拉着我的手,
语气里满是歉意。以往,我或许会因为她这番话感到一丝不快。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育种官”,在我这个“培养皿”面前,演着拙劣的戏码。“怎么会呢,大嫂。
”我笑得比她更真诚,“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公司好,为了这个家好。我只会感激你们。
”我顿了顿,看向周砚礼,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爱慕。“砚礼这么优秀,
都是大嫂你教导有方。以后,也请大嫂多多教我,教我怎么才能更好地帮助砚礼。”我的话,
让周砚礼和江楹都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江楹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昭昭,你真的长大了。”她欣慰地拍着我的手背,“你能这么想,
我和砚礼就放心了。”一顿早餐,吃得其乐融融。
我扮演着一个幡然醒悟、崇拜丈夫、敬重大嫂的“贤妻”。
他们则扮演着宽容大度和蔼可亲的家人。我们三个人,就像一个舞台上的演员,
心照不宣地演着各自的戏。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剧本,已经换了。送走他们后,
我回到书房,翻开了那本日记。17岁的李狗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写下了新的内容。
「乔昭,你怎么样?未来的我……他有没有为难你?」我将早上的情景简单描述了一遍。
「我做得好吗?」「太好了!」少年的字迹里透着兴奋,「乔昭,你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
织锦村的第一课,就是‘伪装’和‘示弱’。让猎物放下防备,让他们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你无师自通!」我看着那句“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心中一片冰凉。是啊,
我大概是很有天赋。因为我经历过最彻底的背叛,所以演起戏来,才如此得心应手。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问道。「巩固人设。你要让他觉得,你爱他爱到没有自我,
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同时,你要向江楹示好,让她也完全信任你。」「具体呢?」
「织锦村有一种专门用来控制思想的PUA话术,叫做‘金丝雀法则’。我现在就教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日记本,变成了一本“捞女”速成手册。17岁的李狗蛋,
将织锦村赖以生存的各种阴暗技巧,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如何通过精准的夸赞,
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如何通过适时的示弱,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如何通过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建立亲密感。如何通过制造危机感,让他害怕失去你。……每一条,
都精准地踩在人性的弱点上。我一边学,一边在周砚礼身上实践。他回家时,
我会第一时间奉上拖鞋,用最崇拜的眼神迎接他。“老公,你今天在会议上的发言太帅了,
秘书处的小姑娘们都在偷偷议论你呢。”他开视频会议时,我会悄悄地端一杯热茶进去,
然后安静地退出去,不打扰他分毫。他偶尔流露出疲惫时,我会体贴地为他**太阳穴,
柔声说:“别太累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周砚礼对我越来越满意。
他开始会带我出席一些重要的商业晚宴,把我作为一件漂亮的战利品,向所有人展示。而我,
也完美地扮演着我的角色。在众人面前,我永远是那个眼神离不开丈夫,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女人。我的“恋爱脑”人设,演得越来越成功。江楹对我的态度,
也从最初的客气,变得越发亲近。她会约我一起逛街,喝下午茶,
甚至会跟我分享一些“管教”丈夫的心得。“昭昭,男人啊,就像风筝,线要抓在自己手里。
但有时候,也要懂得放一放,让他飞得高一点,这样收回来的时候,才更有成就感。
”她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低着头,搅动着咖啡,
露出一个羞涩又认同的笑容。“大嫂,你说的对,我以前就是太小气了。”我抬起头,
故作天真地看着她。“大嫂,你和大哥的感情真好,大哥都走了这么多年,你还为他守着。
不像我,只会给砚礼添麻烦。”提到她早逝的丈夫,江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看着你和砚礼好,我就满足了。
”我看着她完美的伪装,心里冷笑。好一出叔嫂情深,姑嫂和睦的戏码。如果不是那本日记,
我恐怕会被他们骗一辈子。时机差不多了。我决定,该抛出我的第一个诱饵了。
在一次家庭聚餐上,我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我父亲的公司。“爸最近总说,
公司业务到了瓶颈期,想找一些新的投资方向,尤其是在生物科技这块,但他又不太懂。
”我一边说,一边给周砚礼和江楹夹菜。“老公,大嫂,你们见多识广,
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呀?”周砚礼和江楹的动作,同时顿住了。他们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
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的火光。4“生物科技?”周砚礼放下筷子,
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爸的公司一直做传统实业,怎么会突然想跨界到这个领域?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但眼神里的探究却骗不了人。我搅动着碗里的汤,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我嘛。”“我之前不是身体不好,
备孕了很久才怀上子昂。爸就总觉得,是现在的医疗技术还不够好。他老念叨着,
要是能投资一些顶尖的基因实验室,说不定以后能帮到更多像我这样的人。”这番话,
半真半假。我父亲确实心疼我,也确实有让公司转型的想法。但我将他的动机,
巧妙地引向了“基因”和“后代”。这是织锦村最敏感,也最感兴趣的领域。果然,
江楹立刻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关切。“亲家有这份心,
真是难得。说起来也巧,我最近正好认识了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基因学博士,他手里有个项目,
前景非常好,就是苦于没有启动资金。”她看向我,眼神温和。“昭昭,
如果你父亲真的感兴趣,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我立刻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大嫂!”周砚礼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端起酒杯的动作,
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鱼儿,上钩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在日记里,
向17岁的李狗蛋请教关于金融和投资的知识。「他们要动手了。」「我该怎么做,
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把钱‘投’给他们,同时又能保证我家的产业安全?」
少年的字迹,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兴奋和急切。「这是最好的机会!乔昭,
织锦村最贪婪的地方,就是对资金的渴求。他们的基因实验是个无底洞,永远缺钱。」
「你要做的,不是阻止你父亲投资,而是促成这次投资。但不是‘投资’,是‘借贷’!」
「我会教你如何设计一份完美的‘对赌协议’。表面上看,是你家注资他们的实验室,
但实际上,是以实验室未来的所有专利和数据作为抵押的借款。」
「我会教你如何利用海外的信托基金和复杂的法律条款,
将这份协议伪装成一份普通的股权投资合同。」「他们自以为聪明,
但在真正的资本运作面前,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不堪一击。」
我看着日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我从未接触过的金融术语和法律陷阱。
心中对这个17岁的少年,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恐惧的情绪。
他被困在那个名为织锦村的牢笼里,却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智识和谋略。
他就像一头被囚禁的猛兽,而我,正在为他打开枷锁。我不知道他是在帮我,还是在利用我,
为他自己铺就一条逃亡之路。但现在,我别无选择。我们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我的“积极”推动下,我父亲很快就和江楹介绍的“博士”见了面。那个博士,谈吐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