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本该是万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我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从睡梦中惊醒。
电话那头,物业焦急的声音传来:“先生,您能下来挪一下车吗?您的车挡了别人的道了。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瞥了一眼窗外蒙亮的天空,疑惑地回应:“挪车?
我的车位是我买的啊,怎么会挡道?”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业主群里却瞬间炸开了锅,
各种指责和谩骂像潮水般涌来,让我心头猛地一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01清晨六点,
天色灰蒙,带着一种粘稠的湿冷。手机的震动像是贴着我的头骨,嗡嗡作响,
把人从混沌的睡梦中强行拽出。我捞过手机,划开接听,
听筒里是物业小李焦急到变调的声音。“沈先生,您能下来挪一下车吗?
您的车挡了别人的道了。”我大脑宕机了半秒,撑着身子坐起来,骨节发出僵硬的脆响。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新年的第一缕,却冰冷得没有半点暖意。“挪车?
”我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得厉害。“我的车位是我买的,产权车位,怎么会挡道?
”“哎呀沈先生,您先下来看看吧,这边都快吵起来了!”物业的语气充满了催促和不耐烦,
仿佛问题出在我身上。我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就疯狂闪烁起来,
业主群的消息提示像疯了一样弹出。群名叫“和谐家园”,此刻却充满了尖锐的攻击性。
一个顶着“家和万事兴”莲花头像的人,正在用一连串的@符号对我进行轰炸。“@沈舟,
你人呢?死了吗?大过年的把车堵在路中间,有没有点公德心!”“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一个长辈,从老家过来,车都没地方停,
你一个当小辈的就这么做事的?”我盯着那个头像,一股荒谬的怒火从胃里烧起来。这个人,
是我大伯,沈建国。他那张总带着算计和优越感的脸,瞬间浮现在我眼前。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开始冒头。“哎呀,大过生的,年轻人让一让嘛。”“就是,
远来是客,停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小沈,快下来看看吧,别影响邻里和睦。”和睦?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没有理会那些杂音,冷静地敲下一行字,
然后发送。“我的车位是B2区117号,产权车位,有合同为证,停在车位框线内,
不存在挡道。请问,是我的车位挡了谁的道?”我的回复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石子。
沈建国立刻就炸了。“我是你大伯!我是你亲大伯!我开车来你这儿,
你车位给我停一下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出息了,就不认亲戚了是吧!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我钉上道德的十字架。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是我爸。电话一接通,不是问候,不是关心,而是劈头盖脸的命令。“沈舟,
赶紧下去把你那车挪了!”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坠入冰窖。“爸,
我的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是他……”“别废话!”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
“大过年的,非要让你大伯下不来台吗?他的朋友可都看着呢!”“为了一个破车位,
闹得鸡飞狗跳,你有没有脑子!”“赶紧的!别给我丢人!”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忙音尖锐地刺着我的耳膜。丢人。原来,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在他们眼里是丢人。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沈建国还在喋喋不休地辱骂,那些“和事佬”邻居还在假惺惺地劝说。
我没有再回复一个字。胸腔里那股被搅动的怒火,慢慢冷却,凝结成坚硬的冰。我缓缓下床,
拉开窗帘。城市还在沉睡,远处的天际线泛着病态的白。我脱下睡衣,
换上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深灰色的外套。镜子里的人,眼神从起初的迷茫困惑,
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锐利,冰冷。很好。既然你们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拿起车钥匙和两部手机,迈步走向门口。02地下车库阴冷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尾气的混合味道。明亮的灯光将地面照得惨白,放大了每一丝压抑。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我的车位。以及,堵在我车位前的那辆黑色大众。
车头几乎是贴着我的车头,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两个人正靠在大众车旁吞云吐雾,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其中一个微胖的身影,我认得,
是我堂哥,沈浩。另一个,自然就是我那位好大伯,沈建国。物业经理小李站在一旁,
搓着手,满脸的为难和焦躁。他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沈先生,
您可算来了!”我没有理他,目光径直穿过他,落在沈建国和沈浩身上。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他们也看到了我。
沈浩吊儿郎当地站直了身体,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沈建国则是掐了烟,双手抱在胸前,
一副等着我来请罪的架势。我停在我的车前,冰冷的视线扫过那辆堵路的大众车。
“谁让你停在这里的?”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沈浩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碾了碾,发出一声嗤笑。“我爸啊。”他用下巴指了指沈建国,
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大年初一,你车位借我们停停怎么了?反正你也不出门。”“借?
”我重复着这个字,觉得无比讽刺。不问自取,视为偷。到了他们这里,就成了“借”。
沈建国终于开口了,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始对我进行他那套陈腐的说教。“小舟啊,
不是大伯说你,做人不能这么小气。我这带着朋友过来,没地方停车多没面子?
你这车位空着也是空着,给我们停一下,不是应该的吗?”“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太犟了!”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我直接转向物业经理小一。
“我的产权车位被社会车辆堵塞,按照物业管理条例,请你履行你的职责,联系车主,
让他立刻把车挪走。”我的语气公式化,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物业经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变成了苦瓜色。他支支吾吾地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沈先生,您看,大过年的,
和气生财嘛……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他不敢得罪沈建国,
就把压力全都转移到了我这个“好说话”的业主身上。沈建国在一旁看着,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和不自量力。
他笃定我会被“亲情”和“面子”绑架,最终只能妥协。我看着物业经理这张和稀泥的脸,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很好。我不再废话。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
红色的录制按钮被我按下的那一刻,发出轻微的“嘀”声。我举起手机,
镜头平稳地对准了沈建国那张得意的脸。然后,我用同样平静无波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重复一遍,你为什么,要强占我的私人产权车位?”03镜头对准的那一刻,
沈建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暴怒。“你干什么!你拍什么!
”他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仿佛我手里的不是手机,而是对准他的枪口。“沈舟,
你个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吧!还敢拍我?把手机给我!”他嘶吼着,
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站在一旁的沈浩见状,立刻像一条护主的恶犬,猛地冲上来,
伸手就来推我的肩膀。“**找事是吧!”他的动作很快,但我的反应更快。我侧身一步,
轻巧地躲开了他那带着一股烟臭味的手。我举着手机,稳步后退,
与他们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镜头始终没有离开他们扭曲的脸。“你再动一下,性质就变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每个字都清晰得骇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你这是故意伤害未遂。”沈浩的动作僵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冷静,甚至还懂点法。
我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下来取车的邻居围观。窃窃私语声,指指点点的目光,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沈建国那张极其好看的脸上。他怕丢人,
一把拉住了还想冲上来的沈浩。下一秒,他脸上的暴怒迅速褪去,
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开始拍着大腿,
对着围观的人卖惨。“我辛辛苦苦帮衬我弟弟一家,把他儿子当亲生的看。现在他出息了,
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位,我这个当大伯的,不过是想借他的车位停一下,他就翻脸不认人啊!
”“还拿手机拍我,要告我!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他的演技堪称精湛,
几句话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忘恩负义的侄子欺负的可怜长辈。
一些不明真相的大妈开始动摇了,同情的目光投向他。“小伙子,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
”“是啊,你大伯也不容易,大过年的别闹这么僵。”劝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恼人的苍蝇。
我看着沈建国那张虚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算了?”我冷笑一声。
我没有理会那些噪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我的备用手机。
我从容地解锁,点开相册,找到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片,放大。然后,我走到沈建国面前,
将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那张错愕的脸上。屏幕上,是我的车位购买合同,
以及鲜红盖章的产权证明PDF文件。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看清楚。
”我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我的名字,沈舟。
”“这是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不是你这种道德绑架的刽子手,倚老卖老就能抢走的!
”沈建国的脸,瞬间从悲愤的红色,变成了被戳穿谎言的青白色,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议论声也停了。我收回手机,
目光转向那个还在试图装隐形的物业经理。我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我最后一次要求你,立刻,让他挪车。”“否则,
我现在就打你们总公司的投诉电话,投诉你严重不作为,纵容他人侵占业主私人财产。
”“你自己,掂量后果。”04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晓月”三个字。我心里一紧,划开接听。电话那头,
传来苏晓月焦急又有些为难的声音。“阿舟,你在哪儿?我听我妈说,
你跟你大伯在车库吵起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无法忽视的迟疑。
“我爸妈让我劝劝你……他们说,大过年的,和气为重,要不……你就让你大伯停一下吧?
”“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别把长辈得罪死了……”最后一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以为她会是唯一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人。我以为她会明白,
这不是一个车位的问题。可我错了。一股刺骨的失望,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头顶,
几乎要将我冻僵。“我的私人财产被公然抢占,还要我让步来换取‘和气’?”我对着电话,
一字一顿地反问。“苏晓月,这是什么道理?”电话那头的她被我问住了,支吾了半天。
“可……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啊……”又是“亲人”这两个字。多么沉重,
又多么可笑的枷锁。我觉得无比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种孤军奋战,
却发现连最后一道防线都可能随时崩塌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如果你也觉得我是错的,”我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我们,
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我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仿佛能看到她在那头错愕的表情。但我的内心,
却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变得更加坚硬如铁。**在自己冰冷的车身上,双手抱在胸前,
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大伯沈建国见我挂了电话,脸色阴沉,以为我被家里人骂了,
气焰再次嚣张起来。他脸上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怎么?
家里人打电话来骂你了吧?”他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我早就说了,你这孩子就是犟!
现在知道错了吧?赶紧的,把你的车挪开,让我把车停进去!”他的语气,
仿佛是在对我下达一道恩赐的命令。我没有说话。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我的车钥匙。
我对着我的车,轻轻按了一下解锁键。“嘀嘀!”车灯闪烁了两下,
明亮的光束在阴暗的车库里划破沉闷。那声音不大,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
抽在沈建国和沈浩的脸上。它在无声地宣告着这辆车,这个车位的**。属于我,沈舟。
绝无可能退让。05僵持,让空气都变得凝滞。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充满了火药味。
沈浩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这个被惯坏了的成年巨婴,在他的世界里,
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的忤逆。他那张被烟酒掏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耐烦的狰狞。
“跟他废什么话!”他冲着沈建国吼了一句,转身就走向他那辆大众车,拉开了车门。
我冷眼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终于要去挪车了。但他不是。他从驾驶座下方,
摸出了一样东西。一把红色的,尖锐的安全锤。“操!给脸不要脸是吧!
老子今天就给你这破车开开光!”他拎着安全锤,作势就要朝我的车前盖砸过来。“啊!
”周围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物业经理小李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沈浩面前。“别冲动!别冲动啊!
”就在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到极致的怒火,
从我的脊椎骨轰然炸开。我的眼神,一定变得极其骇人。因为我看到,
那个叫嚣着要砸车的沈浩,在对上我目光的那一刻,竟然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掷地有声。“你敢动一下,试试。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洪亮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像钟声一样穿透了现场的混乱。“住手!大过年的,在这里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过来。
是王老师。小区里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授,也是业委会的成员之一,出了名的为人正直。
他刚刚肯定是在业主群里看到了争吵,不放心,特意下来看看情况。王老师的出现,
像是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了现场的嚣张气焰。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满头大汗的物业经理小李身上。他没有问我,也没有问沈建国,而是直接质问物业。
“小李,产权车位被社会车辆强行堵塞,这就是你们物业的处理方式吗?
”王老师的声音不怒自威。物业经理的汗,流得更厉害了,嘴唇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建国看到王老师,显然是认识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想上前套近乎。“王老师,
您怎么下来了?这,这是个误会……”王老师根本不给他表演的机会,直接摆手打断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