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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霍延洲高烧住院。
乔念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
她回到被地震搞得一片混乱的家,一点点把屋子收拾干净,将碎裂在地上的婚纱照和这些年霍延洲送给她的礼物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没有丝毫留恋。
眼见着就要出国了,乔念打算给自己置办几套厚衣服。
听说要去的地方,比这里冷得多。
可她才在大街上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指着她喊:
“就是她!她就是乔念!”
“她两年前被绑架时被玷污了,所以对报道那起绑架案的江记者怀恨在心,前两天抗洪时甚至直接把江记者推下水想杀了她!”
“她这样恶毒又被毁了清白的女人不配做团长的妻子!”
乔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想跑,却很快被一帮人团团围住!
数不清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砸在身上,无数污言秽语钻入耳朵......
整整一个小时,她几乎要溺死在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里......
直到人群散尽,她才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裹着一身狼狈回到家时,刚出院的霍延洲迎了上来,不顾她一身脏污,心疼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乔念身子还因害怕而发着抖,却平缓、而又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怀抱。
霍延洲怔忪一瞬,眉头紧紧皱起。
“念念,告诉我,究竟是谁——”
听着他紧张的声音,乔念忽然笑了。
“告诉你,有用吗?你只会把我送进拘留所。”
又是这副把他排除在外的姿态,好像她的事全都与他无关。
霍延洲眉头皱得更狠了。
“我把你送进拘留所,也是事出有因,若不是你——”
“嗯,我理解。”
“身为团长,你得做出表率,不能偏袒包庇自己的妻子。”
她声音很平静,嘴上说着理解,眼底却是令他心慌的空洞与死寂。
霍延洲看着她,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揪住,莫名酸胀,刚刚升起的脾气也瞬间哑火。
他再次揽过她,放低了声音。
“好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因为这个事生气。”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关进拘留所。”
“明天你生日,我请个假,好好陪你。”
“随便。”
乔念不指望他真能陪自己过生日。
毕竟每次一到重要的日子,他都会以各种理由,被江晚宁叫走。
然而这一次,霍延洲没有食言。
乔念收到了鲜花,看完电影又去了餐厅。
霍延洲预订了一桌子的菜,全都是她爱吃的。
乔念刚准备动筷子,就见街道对面传来动静,一道酷似江晚宁的身影被一伙人拖进了巷子......
霍延洲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眉头紧皱着,欲言又止。
前年生日,江晚宁在她准备切蛋糕时闯进家里,找借口拉走了霍延洲。
去年生日,江晚宁于前一天割腕,霍延洲陪了她整整一周。
这一次,旧事重演。
乔念却没有阻拦。
看出霍延洲焦急,她反而先一步开口。
“去看看吧,我吃饱了自己回去。”
霍延洲正斟酌着该怎么说乔念才不会生气,却没想到她又一次“理解”了他......
他心口蓦地空了一块,直觉她平静得不正常,可江晚宁已经快要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没时间深想,丢下一句“你先吃,晚点我买生日蛋糕回来陪你庆祝”,便匆匆离开。
看着一桌子美食,乔念却没有一点胃口。
她看着霍延洲冲过去打跑了那些混混,脱下衣服盖在江晚宁身上。
不知道江晚宁说了什么,霍延洲竟激动地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他们就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拥吻,越搂越紧。
乔念移开视线,眨了眨干涩的眼眶。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更多的感觉反而是麻木、荒唐、讽刺。
所以,从前她一次次红着眼歇斯底里的质问,并不是疑心重,并不是毫无根据。
因为他是真的,在救她的路上,把一颗心捧给了别人......
乔念最终也没动筷子,平静地结账离开,回去的路上买走了蛋糕店剩的最后一个蛋糕。
她点上蜡烛,虔诚地合上双手,许愿自己能安安稳稳地出国。
可蜡烛还没来得及吹,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
门外,霍延洲身姿笔挺,冷峻的面容阴沉得可怕。
“乔念。”
“你为什么,要买通人去毁晚宁的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