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咳……咳咳……”王秀兰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带着刺耳的杂音。屋子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缝隙漏进些许灰蒙蒙的光,
照着空气里飞舞的尘埃。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全靠儿媳妇刘芬偶尔喂进来的半碗米汤吊着命。客厅里,儿子张建军和女儿张莉的说话声,
尖锐地刺破了这片昏沉。“哥,你到底拿个主意啊!妈这样半死不活地拖着,
医药费一天就得好几百,谁受得了?”张莉的声音里满是焦躁。“我能有什么主意?钱呢?
你有钱?”张建军的语气更冲,“要我说,当初就不该送医院!反正也治不好了,
在家里等死不是一样?”“说那话有啥用!”儿媳妇刘芬尖着嗓子插嘴,“现在的问题是,
咱爸当年下葬的时候,那个金锁片到底带没带下去?”金锁片!
王秀兰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那是她嫁给老头子时,婆婆给的传家宝。通体赤金,
雕着麒麟送子,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二两重。老头子走的时候,她哭得昏天黑地,
恍惚间觉得丈夫一辈子辛苦,总得有个贵重东西陪着,
就亲手把金锁片放进了他的寿衣口袋里。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
“我听二大爷家的三小子说,他当年帮忙抬棺材,感觉分量不对,沉得很!
”刘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的针,“妈那个老糊涂,肯定把好东西给爸带下去了!
”张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真的?那玩意儿现在得值多少钱?十几万?
二十万?”“何止!”张莉的声音也激动起来,“现在金价一天一个样!有了那笔钱,
我正好换个车,你也能把房贷还了!”“那还等什么?
”“可是……那毕竟是咱爸……”“爸都死了多少年了!人死如灯灭,
留个金疙瘩在土里发霉,那不是糟蹋东西吗?咱拿出来,也是为了让活人过得更好!
爸在天有灵,肯定能理解!”张建军说得理直气壮。“对!建军说得对!”刘芬立刻附和,
“咱这叫‘取’,不叫‘刨’!把属于咱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们在穿外套,拿工具。铁锹碰撞的声音,一下下,全都砸在王秀兰的心上。
“等天黑透了就去,快去快回。”张建军最后拍板。“妈这边怎么办?”“她都这样了,
还能飞了不成?死不了。”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安静下来。王秀兰躺在床上,
身体气得发抖,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那可是他们的亲爹啊!为了一个没影儿的金锁片,
他们要去刨自己亲爹的坟!畜生!一群畜生!她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拦住他们。
可这副被病痛掏空了的身体,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无力感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霉斑,像是老天爷睁开的一只嘲弄的眼睛。老头子,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女!他们要来刨你的坟了!怒火攻心,
王秀兰猛地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狂风大作,
雷声滚滚。“轰隆——!”一声巨响,仿佛炸在耳边。紧接着,是瓦片碎裂的声音。“哗啦!
”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裹挟着碎瓦和尘土,竟直直地从屋顶破洞处掉了下来,带着一股劲风,
“砰”地一声,砸在王秀兰床边的地板上。地板都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王秀兰被这巨响震得悠悠转醒。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不大,但看起来很沉。外面电闪雷鸣,
破了洞的屋顶开始漏雨,冰冷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骨头碎裂般的剧痛传来,但她顾不上了。她匍匐着,
一点点,朝着那个神秘的包裹挪过去。指尖触碰到油布,冰冷,坚硬。她颤抖着,
解开缠得死紧的麻绳,一层层剥开油布。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一抹灿烂的金色光芒,
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块金元宝。足足有婴儿的拳头那么大,
上面刻着繁复的福寿花纹,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光。王秀-兰呆住了。
她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轻轻抚摸着金元宝冰凉的表面。这是……老天爷开眼了吗?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金元宝?王秀兰忽然想笑,笑着笑着,
浑浊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她攥紧了手里的金元宝,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你们不是要钱吗?不是为了钱,连亲爹的坟都刨吗?好。我给你们。
我让你们……死都拿不到!她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里,
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焰。第2章屋外,雨下得更大了。王秀-兰就那么抱着金元宝,
靠着床脚,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流下来,
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不知过了多久,
大门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张建军和张莉的咒骂声。“妈的,白忙活一场!
浑身都湿透了!”“连根毛都没有!二大爷家那小子是不是耍我们?
”“肯定是妈那个老东**起来了!我就说,她精明着呢!”刘芬的声音尖利刻薄。
三个人走了进来,身上全是泥点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显然没注意到屋里的破洞,
更没注意到坐在地上的王秀兰。张建军一脚踹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什么都没找到!
白挖了!累死老子了!”张莉把湿透的外套摔在沙发上,一脸晦气:“那现在怎么办?
车看好了,就等钱了!”刘芬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秀-兰的床上,
见床上没人,她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老东西呢?!
”三人的目光这才齐刷刷地投向床边的阴影处。当他们看到浑身湿透,
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的王秀兰时,都吓了一跳。“妈?你……你坐地上干什么?
”张莉心虚地问。张建军的反应却快得多,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王秀兰的胳膊,
眼神凶狠。“老东西,你是不是听见了?说!金锁片你到底藏哪了!
”王秀-兰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有吭声。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从小抱到大的儿子,如今像个索命的恶鬼。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张建军。
“你别给我装死!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建军!
”张莉还想维持一点体面,拉了他一下,“你跟妈好好说。”“好好说?她配吗?
”刘芬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我看她就是故意的!知道我们要去拿钱,她就装神弄鬼!
”她走到王秀-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再问你一遍,钱呢?你要是再不说,
从今天起,你的药,你的饭,一概都停了!我看你能撑几天!”威胁。**裸的威胁。
要是放在以前,王秀-兰早就吓得什么都招了。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连死都不怕的人,
还怕什么呢?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从刘芬、张莉、张建军的脸上一一扫过,
把他们贪婪又丑恶的嘴脸,牢牢刻在心里。她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那块金元宝。
冰冷的触感,让她头脑异常清醒。“你们……”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凑得更近了,等着她吐出藏宝的地点。“……想要钱?”“废话!
”张建军没好气地吼道。王秀-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给你们。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三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一毛不拔,连买菜都要省几毛钱的老太太,居然会主动给他们钱?刘芬最先反应过来,
她蹲下身,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妈,您看,您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您说,钱在哪?”张建军和张莉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急切。“是啊妈,您快说吧。”“我们保证,拿到钱就好好孝敬您!
”王秀-兰看着他们瞬间变脸,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没有理会他们,
而是艰难地扶着床沿,想要站起来。“我给你们钱……”她喘着气,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条件?什么条件?
”张建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王秀-兰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里是公墓的方向。“你们现在,去你们爸的坟前。”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每个人,磕一百个响头。”“磕完,我就告诉你们,
钱在哪里。”第3章“什么?!”张建军第一个跳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老东西,
你疯了吧!让我们去磕头?”“还是磕一百个!”刘芬也跟着尖叫,
“你脑子是不是被雨淋坏了?大半夜的,去坟地磕头?你想让我们也跟你一样去死啊!
”张莉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她拉了拉王秀-兰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和不耐。
“妈,您别开玩笑了,这算什么条件啊?外面还下着雨呢。”王秀-兰看着他们激烈的反应,
心中冷笑。刨坟的时候,就不怕了?现在让你们磕个头,就怕了?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看得张建军心里直发毛。“你看什么看!”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样!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的!”说着,
他就不耐烦地开始动手,要去搜王秀-兰的身。王秀-兰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她任由张建军粗暴地翻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枯瘦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推来搡去。
她的手,一直紧紧地藏在身后。“建军,你轻点!”张莉假惺惺地劝了一句。
刘芬则是在旁边帮腔:“藏得还挺严实!我看肯定是缝在被子里了!”说着,
她就扑到床上去,开始疯狂地撕扯被褥。棉絮飞得到处都是,像是下了一场肮脏的雪。
王秀-兰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家被这三个贪婪的恶鬼搅得天翻地覆。
张建军一无所获,更加恼羞成怒,他一把将王秀-兰推倒在地,恶狠狠地骂道:“死老太婆,
你到底藏哪了!”王秀-兰的头磕在床脚,眼前一阵发黑。但她没有喊痛。她知道,
时候到了。她慢慢地、慢慢地,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然后,当着三人的面,
缓缓摊开。在摊开的那一瞬间,她故意让那块金元宝,从油布包里,露出了一角。只是一角。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抹浓郁的、灿烂的金色,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三个人的眼睛!
客厅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张建军、张莉、刘芬,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死死地盯着王秀-兰手里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金……金子?
”刘芬的声音都在发颤。张建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
那绝不是一个小小的金锁片!从露出的那一角看,那东西的体积和厚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是一整块金子!“咕咚。”张建军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神瞬间从凶狠变成了狂热的贪婪。
他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夺王秀-兰手里的东西。“给我!”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王秀-兰手腕一翻,又将那块金元宝严严实实地裹好,藏回了身后。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垂死的老人。张建军扑了个空。“你!”他气急败坏。“磕头。
”王秀-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镇定。“或者,
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三个人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是剧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去坟地磕头的屈辱和恐惧,另一边是近在咫尺的巨大财富。黄金的诱惑,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让他们无法呼吸。“妈……”张莉最先动摇了,
她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凑到王秀-兰身边,“您看,这大晚上的,去坟地多不安全啊。
要不,我们明天白天去?我们给爸烧纸,好好拜拜,行吗?”王秀-兰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你这个老……”刘芬刚要破口大骂,就被张建军一把拽住了。
张建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在飞快地权衡。这个老太婆今天很不对劲。她不怕打,
不怕骂,也不怕饿死。唯一的筹码,就是她手里的东西。如果硬抢,
万一她把东**到更隐蔽的地方,或者直接毁了……他不敢赌。“不就是磕头吗?
”张建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磕!但是,磕完之后,你必须把东西给我们!
”王秀-兰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磕完,再说。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张建军暴跳如雷,但他又毫无办法。主动权,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最终,是刘芬第一个泄了气。她看着王秀-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又恨又怕。
她怕这到嘴的鸭子真的飞了。“好!”她尖声说道,“磕就磕!不就是一百个头吗!
但是老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我们,我……我就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
”第4章刘芬的话像是一个信号。张建军和张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妥协和贪婪。
“行!磕!”张建军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现在就去!”王秀-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艰难地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扶我。”她对张莉说。张莉嫌恶地皱了皱眉,
但一想到那块金子,还是忍着不情愿,上前架住了王秀-兰的一条胳膊。
王秀-兰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几乎没什么重量,但身上那股雨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让张莉忍不住想把她甩开。“走吧。”王秀-兰的声音很平静。
张建军开着他那辆破旧的二手车,一路颠簸着朝城郊的公墓驶去。雨已经小了很多,
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
车里死一般地寂静。张建民和刘芬坐在前排,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莉和王秀-兰坐在后排。张莉几次想开口套话,问问那块金子到底有多大,又是从哪来的。
“妈,您那东西……是咱爸留下的吗?”王秀-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妈,
您别生气了,建军他就是那个臭脾气,您别往心里去。”王秀-兰依旧没有反应。
几次三番之后,张莉也失了耐心,悻悻地闭上了嘴,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秀-兰确实闭着眼,但她没有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女儿的不耐烦,
能听到前排儿子和儿媳压抑的呼吸声。她的心里,一片空明。她想起了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穷,但老头子总是想办法给她弄点好吃的。一块红薯,一个鸡蛋,
他都省下来给她。他说,秀兰,你身体不好,要多补补。他还说,等以后建军和莉莉出息了,
就带你出去旅游,去北京,去看天安门。可是,他没等到那一天。而他心心念念的儿女,
现在正载着她,去他被刨开的坟前,不是为了忏悔,而是为了一场交易。何其讽刺。
王秀-兰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车子在公墓门口停下。
这里的路更不好走,全是泥泞。张建军把车停在路边,不耐烦地催促:“到了!下车!
”刘芬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墓地,雨丝在手电的光柱里斜斜地飘着,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鬼地方……真要进去啊?
”“废话!来都来了!”张建军瞪了她一眼,自己先下了车。他从后备箱拿出两把手电筒,
扔给张莉一把。“扶好她!别让她摔了,摔死了咱们就白来了!”张莉搀着王秀-兰,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刘芬跟在后面,吓得紧紧抓住张建民的衣角。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张家老头子的墓前。手电光照过去,三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坟头,被人挖开了一个大洞,崭新的黄土和周围的青草地格格不入。
旁边的祭品和石碑也被弄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虽然是自己干的,
但在这阴森的环境下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脊背发凉。“快点!磕完快走!
”张建军催促道。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王秀-兰被张莉扶着,站在那被刨开的坟前。
她看着丈夫的安息之地被人如此糟蹋,心如刀绞。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堆烂摊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看着张建军,看着张莉,看着刘芬。“开始吧。
”第5章“凭什么我先来!”刘芬往后缩了缩,“要去你们去!”这地方太瘆人了,
让她对着一个被挖开的坟磕头,她一百个不愿意。张建军也有些犹豫,他拿手电照了照四周,
黑漆漆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妈,
要不……我们就在这拜拜得了?心意到了就行。”张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王秀-兰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做出要拿出那个油布包的动作。“磕!”张建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将刘芬推到前面,
“你先磕!快点!”刘芬被他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泥地里,她回头怒视张建军,
但对方的眼神比她更凶。金子的诱惑最终战胜了恐惧。刘芬咬咬牙,心一横,
噗通一声跪在了坟前的泥水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裤子,她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
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飞快地往地上磕头。“一、二、三、四……”她嘴里念着数,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与其说是磕头,不如说是在点头。“磕响头。
”王秀-兰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刘芬的动作一顿,抬起满是泥水的脸,
怨毒地瞪了王秀-兰一眼。但在张建军杀人般的目光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
把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砰!”一声闷响,听着就疼。张建军和张莉看着,
都觉得头皮发麻。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路上,隐约传来人声和手电筒的光。
“好像是公墓的巡夜保安!”张莉紧张地说。“快点!”张建军急了。
被人看到他们一家子大半夜在刨开的坟前磕头,明天这事就能传遍整个县城!
他们张家的人还要不要脸了!刘芬也听到了声音,又急又怕,只能加快速度,
一下下地往地上撞。“砰、砰、砰……”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磕完了一百个,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躲到了一边。“该你了!
”她对张建民吼道。张建军黑着脸,也跪了下去。他是个男人,比刘芬磕得更实在,也更快。
很快,轮到了张莉。张莉是个爱面子的,让她做这种事比杀了她还难受。她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