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以前,我在家暴与挨饿中度过。和我互为依靠的是隔壁那个高冷桀骜的少年。
为了我的前途,尹琰帮我掩埋了一份罪恶。从此,我们再也没见过。在我二十五岁这一年,
我在绘画界声名鹊起也即将嫁入叶氏豪门。却收到了老家房子将要拆迁的消息。
没想到尹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北城。「听说你要嫁给别人了,不甘心,来看看。」真的,
只是来看看吗?1.「老房子拆迁,去找房主李五啊。」「什么?找不到人。」「行行。」
母亲宁叶颇为嫌弃的说着。接着甩了一串律师电话让他们对接。
拆迁两个字猝不及防的让我想起过去。心神不宁地端起咖啡却泼了满手,我痛呼出声。
「宁椿,你怎么搞得?」「你这个样子,嫁到叶家也是丢人现眼。」我捂着肿痛的手,
从善如流。「对不起,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说罢,我拿起包欲离开。「东西拿上。」
我拿起茶几上的袋子,往门口走着。里面是我的嫁妆。一双定制高跟鞋,几件旧款珠宝,
一本房产证。走出别墅区后,街上灯火通明。就在这时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自身后笼罩住我。
他搂住我肩颈拽我到了一处拐角。「阿琰。」只对视一眼,我便认出了他。
尹琰把手从我唇上松开。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件黑色卫衣。
俊美无俦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神色复杂地盯着我。「跟我回家。」「不能去。」
尹琰冷静道。2.我拽着他一路小跑到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等走到房间,
我刚打开门口区域的灯。尹琰就将我困在方寸之间。他俯身抵着我额头,牢牢扣住我的手。
此刻的心跳得更加快了,我迎上他的目光。「听说你要结婚了。」「不甘心,来看看。」
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着我耳垂。我心中像被无数根针在扎,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你走。
」尹琰瞬间松开了手,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你有女朋友了?」尹琰摇头。
「你结婚了?」尹琰像是被我气笑了,他拽住我的手放在他心上。「我这颗心里装着谁,
你不知道?」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扯住他的衣领就吻了上去。事后清晨,尹琰穿戴整齐。
叫我起床吃早餐。我这才注意到他侧颈处吻了一串英文和一只三花猫。
我在床上从身后抱住他。不待我问他,他先开了口。「春天的英文。」
「我在平安镇上开了家纹身店,养了一只像你的三花猫。」
不待我从这两句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尹琰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一只漂亮的金镯子,
他戴在了我手上。「那家伙的事有我,你不要管我。」我感到心中钝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接电话。」尹琰拿起我的手机放在我耳边。「宁椿啊,
中午和叶成一家吃饭。」「你要注意言行举止。」母亲在电话那头继续教导,
我不厌其烦地挂了电话。昨晚半夜尹琰发现我的手烫伤后,就去买了药膏给我抹上。此刻,
好像又开始疼了。我克制着情绪和尹琰吃完早餐。又缠了他很久,直到临近中午。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酒店,去往不同方向。3.我十岁那一年,母亲逃离了酗酒家暴的父亲。
却把我丢下了。不管我怎么呼喊她,她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之后,我时常挨打挨饿。
村里的邻居看不下去,会劝几句。也有好心人帮我报警。但每次,
李五回了家就会变本加厉地打我。因此,我学会了察言观色。我会把家里收拾干净,
会做好饭会给李五买酒。换来安静的几分钟。尹琰和我家是邻居,
在我十岁那年他母亲和他搬回了村里。听邻居说他的父亲死于车祸意外,肇事者有些权势。
只赔了一点钱,便草草了事。他母亲为了养活他,会陪不同男人。「尹琰,
你妈今天还没开张啊。」「多叫几声,不就来了。」两个大妈拿着一把瓜子,
边笑边吐瓜子壳。我刚走出家门,就看见了这老生常谈的一幕。尹琰冷着一张脸,
不顾身后给他鸡蛋的母亲。自顾自往村口的方向走了。我迈着沉重的步子,
踉跄地追上了尹琰。「喂,给你。」我将江姨给的两个鸡蛋给他。尹琰看了我一眼,没要。
「我妈给你的,你吃。」去镇上高中的班车在这时刚好到站,尹琰长腿迈了上去。
我见状把一个鸡蛋放进了口袋里,这下午饭也有着落了。等上了车给钱时,
司机说尹琰给过了。4.等到了高中附近,我和尹琰默契的分开走。我忍着疼痛,
脸上挂着笑容。没有人会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全部。课间,隔壁班班花在走廊上拦住尹琰,
递给了他一封情书。女生期待而害羞的模样,在尹琰无视而过的一刹那变得羞怯而难堪。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出言挑衅。尹琰轻描淡写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在尹琰路过我座位时没忍住嘀咕:「够无情的。」尹琰却停了脚步冲我淡淡一笑:「怎么,
你想要和她谈?」我一时找不到话说,心底某处泛起不知名的酸意。「关我什么事。」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很快就到了周六。我和尹琰是寄宿生,周六放学我们会回家。此刻,
我却没看见他。我往车站地方向走着,却听见某处巷子传来打斗声。
我下意识的循着声音往里走。尹琰似不要命地和同年级的三个男生厮打在一起。
少年凶狠的模样摆在面前,全然不似往日校园里冰冷寡言的样子。
我能感受到他骨子里透着的桀骜。眼见他处于下风,我立刻冲了上去。「住手,
不然我就报警。」「啧,吓唬谁呢。」「少多管闲事。」几个人作势往前。「不信,
你们就试试。」我毫不畏惧。尹琰也握紧了拳头,似乎准备再来。几人见状只好悻悻离开。
「不说声谢谢。」「多此一举。」尹琰撂下这句话径直往外走了。
5.午餐定在北城的一家有名的中式庄园。我被穿着传统服饰的女服务生引领到包间。
母亲和继父已经提前来了。我也走到沙发区域落座,喝着茶。直到半个小时过去,
也不见叶家来人。「叶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我们干等。」母亲宁叶发了脾气。
继父推了下金丝眼镜,没有说话只是把报纸翻了个面。「先生,太太。」
「叶总说有事过不来了,让我们上菜。」「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服务生进来说完后等我们回复。「好。」母亲摆出笑容连忙让我们入席。
我听完拿起包想要走。「宁椿,坐下吃饭。」「叶家的好意,你没资格拒绝。」我冷淡一笑。
母亲几乎是把我按在椅子上坐下。「当初你来到我们家,我看你有绘画天赋。」
「对你悉心栽培,送你去国外留学。」「现在是体现你价值的时候了。」
继父的话像一尊大山压在我身上,我感到喘不过气。沉默着没说话。宁叶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在警告。「一亿,你几辈子都赚不回来。」「不要不识抬举。」我心中满溢苦涩与无奈,
勉强扯出个微笑。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两人收取投资回报的手段。
而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商品。叶家需要一个清白体面的儿媳,恰好选中了我。
但他们不希望我染指豪门财产,在几天前我签署了一份协议。他们给了我一亿,
来买断我的继承资格。6.桌上摆放着精美可口的菜肴,我却食不知味。
一颗心像被湖底的冰水泡过,寒气遍布身体。我和尹琰曾天真的以为,
跟宁叶来北城我会有温暖幸福的人生。在我十七岁那一年,七年不见的母亲宁叶找到了我。
「小椿,上车。」我看见宁叶降下后面车窗喊我,我上了车。「怎么想起我来了,
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小椿啊,你都瘦了。」「我们先去吃晚餐吧。」
宁叶面露关心,亲昵地搭上我胳膊。我皱起了眉,忍着疼痛。餐间,宁叶点了一大桌菜,
很丰盛。丰盛到从小挨饿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我埋着头自顾自地吃着,
宁叶握着一杯热水。从始至终没有吃过一口,她一直给我夹菜。「小椿啊,妈妈现在在北城。
」「也嫁人了。」「这次呢是想接你过去一起生活。」「北城可是大城市,
我会送你去读国际高中。」宁叶说的十分诚恳,诚恳到眼眶都有点湿润。我放下筷子,
内心犹豫不决。「这是妈妈的电话,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之后,宁叶又带我去逛商场。
买了很多衣服鞋子给我。送我到村口时,又塞了五百块钱给我。等我真正到北城,
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对方是亲生父母。
宁叶再嫁后,生了个儿子。五岁了。全家人都把他捧在手心里,
他很排斥我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7.他会故意把玩具砸在我身上,
用英语骂我是dogshit。他会在继父和我妈面前说我打他。……继父漠视我这个人,
我妈纵容着我弟弟。有一次我听见继父和我妈吵架。「等遗产分到手以后,把她送走。」
「在家里碍手碍脚。」「别生气,老公。」「谁让你爸妈分遗产非要按人头来分。」
宁叶半撒娇半嗔怪。我捂住嘴小跑回房间才敢哭出声。原来,真相是这样。
我还以为她是真的对我心怀愧疚,才接我过来弥补我。窗外的阳光落在我身上,
我这才从回忆中抽离。我舀起碗中的海鲜粥,喝了一口。午餐过后,我回了绘画工作室。
两天后,我和叶成万众瞩目的婚礼举办了。我坐在化妆桌前,任由化妆师装扮我的容颜。
我拼命的逃离那个村子来到北城,出国留学。进入绘画界,声名鹊起。
不就是为了名誉财富吗?可此刻,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百无聊赖地点开手机,
却刷到了一则视频。平安镇莲花村拆迁挖出一具尸体,杀人凶手已投案自首。
视频画面里尹琰被两名警察押着往警车的方向走。
有闻风而来的记者举着摄像机和话筒跟着采访他。「请问,你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你为什么要杀人呢?」尹琰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往前走。」
他没有说原因,只对着镜头喊了这三个字。我整个人变得坐立不安,心中被巨大的痛苦侵袭。
我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8.浑浑噩噩地被送到婚礼现场,我努力挤出好看的微笑。
教堂里的宾客们有序落座,继父挽着我的手伴随着婚礼进行曲一步步走到头。
我内心变得煎熬又困顿,就好像濒死的鱼。它应该游到海里去,而不是在岸上挣扎。
我看着面前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他给人的感觉高傲又冷漠。主持人念了一大堆开场白,
很快他念到了誓词部分。「新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无论富贵或贫穷,
疾病与痛苦,或其他任何理由,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吗?」「我愿意。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就像例行公事那样不带任何感**彩。就在主持人问我时,
我的嘴就像被封条粘住一样怎么也把那三个字说不出口。他没有感到尴尬,又念了第二遍。
这一次,不待他念完我匆匆说了句:「对不起。」接着,
我拖着厚重的婚纱毫不犹豫地往外跑。人们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我要去找尹琰,
无论任何结果我都愿意和他一起承担。在场宾客面露诧异,继父和母亲在身后响起责问声。
可我,不想管这些人了。我在路边快速地拦了辆车,回了自己的家。到家后,
我脱下厚重的婚纱。换上一身白色长裙,拿好钱包手机钥匙就走到了停车场。
9.六月的烈日骄阳照在人身上,仿佛能将人的皮肤烫伤。像极了十七岁的那个夏天。
我打开导航,驱车往平安镇赶去。五个小时后,太阳已落山。
有大片橘色的晚霞笼罩在平安镇上方,美好又宁静。我循着记忆,开到了警察局。
就在我停好车,从车上走下来的一瞬间。我看见了另一边车上继父、母亲还有叶成的身影。
「宁椿,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叶成摇下车窗,眼神犀利地盯着我。我思考的几秒钟里,
透过玻璃门看见尹琰手戴镣铐被送到一个房间。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我瞬间心领神会,也更加深了自己的想法。转头我上了叶成的车。
他们把我带到了一家酒店套房。刚一进门,宁叶就甩了我两个巴掌。「你干得好事。」
「逃婚!」「宁椿,我们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你对得起我们吗?」
继父居高临下地教训我。叶成在一旁冷眼旁观,搅动着杯子的咖啡。「这个婚,
我是不会结的。」「我要取消婚约。」宁叶气得捂住胸口,扬起手还想打我。
叶成这时开了口:「我和她谈谈。」继父和母亲瞬间败下阵来,自觉出去了。
「那一亿在我继父和母亲手里,你去找他们。」「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