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顾琛家的客房里睡了一夜。
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可我几乎整夜未眠。
背叛的场景,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烂电影,在我脑海里一遍遍上演。江哲冰冷的脸,苏晴得意的笑,台下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duangduangduang”的撞门声吵醒的。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那执着的撞门声还在继续。
我光着脚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撞门声停了。
我疑惑地打开一条门缝,一个黑白相间的毛球“嗖”地一下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是将军。
它嘴里叼着一个……猫碗?
它把猫碗“哐当”一声扔在我脚下,然后仰起头,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我,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喵呜”。
那意思很明显:本将军饿了,快给饭!
我被它这人性化的操作逗笑了,昨晚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我跟着它下楼,才发现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和它。顾琛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我按照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指示,给将军准备了猫粮和冻干。小家伙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毫无“将军”风范。
喂完猫,我才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我失业了,身败名裂,还无家可归。银行卡里的存款,在支付了我和江哲那个“家”的首付后,所剩无几。
我必须尽快找到工作,赚到钱。
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整个江城的设计圈,恐怕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谁会要一个被贴上“抄袭”标签,还得罪了苏氏集团的设计师?
我感到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
“林晚?”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顾总的助理,我叫陈卓。顾总让你现在来一趟盛世集团,他在办公室等你。”
我愣住了。顾琛找我?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知道,你来了就知道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陈卓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心里充满了疑惑。
但不管怎么样,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上昨天那套皱巴巴的礼服。没办法,我身无分文,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出门前,将军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最后直接跳进了我放在门口的帆布手提袋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用那双绿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我:“……你也要去?”
将军:“喵!”(本将军要去视察工作!)
我拿它没办法,只好拎着这个装着“将军”的、沉甸甸的手提袋出了门。
盛世集团的总部大楼,是江城的地标性建筑,高耸入云,气派非凡。
我站在楼下,感到一阵自惭形秽。
我这副样子,真的能进去吗?
硬着头皮走到前台,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但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
很快,陈卓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林**,你可算来了,顾总都催八百遍了。”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我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我注意到,我手提袋里的将军,在看到陈卓的时候,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我心里咯ን了一下。
难道……
我跟着陈卓走进总裁办公室。
顾琛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来了?”
“嗯。”
“顾总,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紧张地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坐。”
然后,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拿起文件,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劳动合同》。
职位:首席设计师。
薪资那一栏的数字,后面的零多到让我眼花。
我猛地抬头看他:“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我要你来盛世,做我的首席设计师。”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我?我的名声……”
“我不在乎名声,我只看能力。”他打断我,“我看过你大学时所有的作品,包括那个被你当废稿扔掉的《城市之光》系列。你很有才华。”
他竟然……调查过我?
“可是,江哲和苏晴……”
“他们?”顾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快就不是问题了。”
他的自信,强大到让人无法质疑。
我看着那份合同,手指都在颤抖。这是我跌入谷底后,看到的第一缕光。
可是,我真的能接受吗?
我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提袋里的将军突然探出头,对着办公桌后的顾琛,发出一声响亮而甜美的——
“喵呜”
还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仿佛在催促我。
我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将军那神奇的“测谎”能力。
它对着陈卓低吼,却对着顾琛撒娇。
这说明,至少在这一刻,顾琛对我,没有恶意。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总,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说。
“说。”
“我要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江哲和苏晴,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恨意。
顾琛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以。”他说,“盛世集团的设计部,从今天起,归你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跟陈卓说。”
我刚想说谢谢,就看到手提袋里的将军,对着门口的陈卓,又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呜呜”声。
我心里一动,看着顾琛,试探着说:“顾总,我觉得……陈助理可能不太合适。”
顾琛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直觉。”我说,“我能直接跟您汇报吗?”
顾琛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的手机立刻“叮”地一声,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将军那张睡得四仰八叉的蠢脸。
昵称是:G。
我抬头,对上顾琛那双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睛。
“我的私人微信,”他说,“以后,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