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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着朋友圈，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侧脸对着落地窗，脖颈上戴着我那串梵克雅宝的满钻四叶草项链，耳垂上是我在巴黎拍卖会买下的祖母绿耳坠，手腕上还叠戴着我**卡地亚猎豹手镯。背景是我家二楼书房那个价值三十万的古董书桌，但她故意只拍了一角。
配文是：“清晨的阳光，和自己独处的时光。”
点赞数已经破百，评论清一色的“富婆姐姐好美”、“这才是名媛生活”、“姐姐的首饰盒是我的梦想”。
我认得这个女人。
她叫王秀娟，四十二岁，是我家新来的保姆，上岗刚满两周。
“林**，早餐准备好了。”
王秀娟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温柔恭敬，和朋友圈里那个慵懒贵妇判若两人。
我锁屏手机，走到餐厅。她正站在桌边，穿着我给她买的深蓝色工作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
“王姨，昨天我书房的首饰盒好像没关好，你打扫的时候看到了吗？”我端起咖啡，若无其事地问。
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躬身：“对不起林**，我昨天打扫书房时没注意。需要我帮您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可能是我自己忘了。”我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她的双手。
指甲修剪整齐，但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很淡的压痕——长期戴戒指才会留下的痕迹。而我那枚五克拉的蒂芙尼钻戒，正好是上周开始不见的。
有意思。
“林**，今天您有什么安排？”王秀娟问。
“下午和几个朋友聚会，你帮我准备一下出门的衣服，要那套香奈儿套装。”我说。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步伐平稳。但我知道，她此刻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下午我出门后，又能戴上哪套首饰拍照了。
果然，下午两点，我刚离开家不到十分钟，朋友圈就更新了。
这次是戴着我的宝格丽Serpenti项链，配着我在米兰买的手工刺绣连衣裙，背景是我的衣帽间全景玻璃柜，但角度选得巧妙，只拍了柜子一角和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收拾衣橱真是体力活呢～”
评论里有人问：“姐姐这件裙子是Dior新款吧？”
她回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眼力真好。”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冷笑。
驾驶座上的助理小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林总，直接去会所吗？”
“不，先去趟南华路。”我说。
小陈愣了下：“南华路？那边是……”
“高仿市场。”我平静地说，“开快点，我要在聚会前办点事。”
南华路的高仿市场是这座城市心照不宣的秘密。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仿——从爱马仕包包到百达翡丽手表，从古董花瓶到现代名画。
我戴着墨镜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店面，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林**，您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打个电话就行。”
“我要一套高仿首饰，要顶级货，肉眼看不出来那种。”我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款式都在这上面，今晚前能做好吗？”
老板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睛亮了亮：“都是硬货啊……梵克雅宝、卡地亚、宝格丽……林**，您要这么多高仿是……”
“送人。”我打断他，“能做到以假乱真吗？”
“能！绝对能！”老板拍胸脯，“我这里有批新货，用的是真金镀层，钻石是最高级的莫桑钻，祖母绿是顶级合成石，不是行家绝对看不出来。就是……”
“钱不是问题。”我直接说，“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每件首饰内侧，都要刻上我指定的标记。”我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细小的字母组合——“FJ”。
老板凑近看了看：“这是？”
“不用管，照做就行。今晚六点前送到这个地址。”我留下地址和一张支票，起身离开。
回到车上，小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我闭目养神。
“林总，我不明白……您明明可以直接辞退她，或者报警。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小陈，你知道猫抓老鼠的时候，为什么总要先玩一会儿再下口吗？”
“因为……享受过程？”
“不。”我笑了笑，“因为要让老鼠相信，自己真的能逃掉。然后在它最接近自由的那一刻，一巴掌拍下去。”
“这样才够痛。”
下午的名媛聚会无聊透顶。一群女人围在一起，讨论着新款包包、珠宝拍卖会、欧洲度假计划。我坐在角落，心不在焉地晃着香槟。
“林薇，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周倩端着杯子坐到我身边，她是这个圈子里少数几个我看得顺眼的人。
“没什么，家里有点小麻烦。”我说。
“什么麻烦能难倒你林大**？”周倩挑眉，“你上次可是一个人把我们家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仿店老板发来的消息：“货已送到，按您吩咐放在书房首饰盒旁。”
我回了个“好”，然后点开朋友圈。
王秀娟又更新了。这次是戴着我的那套蓝宝石首饰，配着我在巴黎定制的礼服，背景是我卧室的阳台。她甚至还摆了个忧郁的姿势，配文是：“有时候，华丽的背后是无人知晓的孤独。”
评论里清一色的“抱抱姐姐”、“姐姐缺人陪吗”、“真正的名媛都是孤独的”。
我差点笑出声。
真正的名媛？她怕是连“名媛”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聚会结束后，我故意在外面多逛了一会儿，给王秀娟充足的时间“欣赏”我新买的“首饰”。
晚上九点，我回到家。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王秀娟正背对着门，手里拿着那盒高仿首饰，一件件仔细查看。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戴上一对耳环，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端详，又取下来放回盒子，拿出项链在脖颈比划。最后，她选中了一条钻石项链和配套耳环，迅速藏进工作服口袋，将盒子放回原处，关灯离开书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等她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走进书房，打开那个高仿首饰盒。
少了一条项链和一对耳环。
盒子里有张纸条，是老板留的：“林**，按您要求，每件内侧都刻了‘FJ’。这批货仿真度极高，但用专业仪器能检测出来。另，我们在钻石底部做了特殊处理，在强光下会显露‘仿品’字样，但肉眼不可见。”
很好。
我拿起手机，给周倩发了条消息：“下周六的慈善晚宴，我想多带个人。”
“谁啊？你终于交男朋友了？”
“不是男朋友。”我打字，“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刚从乡下来，想见见世面。”
“行啊，我带她玩。需要特别照顾吗？”
“不用。”我回复，“给她最‘贴心’的照顾就行。”
关上手机，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王秀娟，既然你这么想当名媛，那我就给你一个舞台。
一个足够大、足够亮、能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舞台。
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