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双尊初会
云氏大殿前,万修俯首。
高台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人玄衣墨发,重瞳寂灭万法;一人金袍猎猎,煌阳威断八荒。
下方,有小童稚声问道:“爷爷,台上站在仙帝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呀?他为什么不用跪下?”
白发苍苍的老祖连忙捂住孩子的嘴,眼中尽是崇敬与追忆,他压低声音,颤巍巍道:
“有一种人,生而为臣,却终与君共揽云巅......”
“那是——君之半身,帝之逆鳞。”
时光流转,他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孤身入局,面对仙帝转世的弟弟,不得不谨小慎微的庶长公子,真是物是人非啊。
......
三千大世界,天元大陆,东域,上古世家云氏族地。
今日是云氏十年一度的测灵仪典。既是检验年轻一辈天资禀赋的典礼,也是旁系和庶出子弟鱼跃龙门,争取家族资源倾斜的重要机会。
雅正的日子,气氛却莫名有些肃杀。
巨大的场地内落针可闻,悬浮的数十面灵镜将场内每一缕气息都映照得无所遁形。所有视线,或明或暗,都时不时地瞟向高台。
高台之上,一位少年独坐主位之上,正是云氏年仅十六的少家主云煌!
你问当代家主?他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云氏内外早已明晰,所有权柄尽归少君之手。
即便**不言,那源于“元煌神体”的煌煌威压,也如一轮无形大日,令周遭空间微微震颤,无人敢直视锋芒。
云煌淡金色的眼瞳扫视台下,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与疏离。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名字。
云氏庶长子,云擎。
今日,正是他**的日子。
云擎这个名字,在云氏年轻一代中,充满了神秘与争议。据说他甫一出生便被测出惊世天赋,随即被二长老带入秘境“混沌古洞”中苦修,十余年来从未露面。
然而家族资源常年向其倾斜,甚至早早就被内定为这一代“十二公子”之首,普通长老都得尊称其一声“大公子”。
凭什么?
一个庶子,凭什么能凌驾于所有嫡系子弟之上?就凭那被长老们讳莫如深、语焉不详的“天赋”?不少心高气傲的嫡系子弟心中早已不服,私下里没少揣测议论,甚至不乏等着看他笑话之人。
“哼,装神弄鬼十几年,今日测灵大典,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一名嫡系子弟低声嗤笑。
“就是,若只徒有虚名,看他还如何占据‘大公子’之位!”
“听说少君最厌恶庶出跋扈,今日说不定......”
没错,这位掌控家族至高权柄的少君有——厌恶癖。
厌恶到甚至立下族规:“庶子面君,需跪地应答!”
违者,下场凄惨。
曾有庶子自恃有几分天赋,在一次家族任务汇报时,仅是躬身而未跪,便被云煌一道眼神引动的煌阳神力直接压跪在地。丹田受创、修为停滞不说,更成了族中的笑柄。
人群后方,那曾自恃天赋的庶子,云厉。下意识摸了摸至今仍隐隐作痛的丹田,眼神中充满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期待,他死死盯着入口处,“云擎......你终于要露面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流淌,质疑、嫉妒、好奇、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
高台上,大长老云彻面容古井无波,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是嘴角噙着笑意,老神在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此刻更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幕。
“家族里这些小家伙们,也该知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长老们自然知晓云擎这位大公子的底细。
云煌指尖在玄玉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淡金色的眼瞳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探究。显然,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兄长,这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甚至与“溯魂秘仪”有关的庶长子,并非表面上的浑不在意。
“下一位,云擎!”
当执事长老肃穆中难掩激动的唱名声响起,整座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射向入口!
只见光影微动,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人年约十九,身姿挺拔如崖岸青松,一身玄色修炼服简洁至极,却难掩沉凝如山的气度。他墨发以一根木簪束起,面容俊朗,柔范韬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岁月沉淀。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来,步履从容,仿佛周围那数百道的复杂目光,不过是拂面清风。
这位,正是离家十数载,刚于混沌古洞中苦修而归的云氏庶长子,云擎!
他身后半步,跟着位须发微霜,潇洒不羁的长者,乃是亲自教导云擎十数年的云氏二长老,云渊。
二长老随云擎行至台前,便自行转向登上高台,在长老席款款落座了。他与身旁的大长老云彻眼神交汇,两人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云擎静立场中,抬首,目光平静地迎向高台上那双重若渊岳的金色眼瞳。
云煌亦在高台上,审视着这位声名在外的兄长。
今日,是他们的初见。
关于这位少君的酷烈,在场无人不晓,就连远在混沌古洞的云擎都有所听闻。
在他绝对实力的压制下,云氏庶出子弟愈发如履薄冰。
场中气氛凝滞。
依照“庶子面君需跪”的铁律,云擎此刻,理应跪下行礼!
云厉面容带着几分阴鸷,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冷笑,他等着看云擎如何应对这第一重刁难。“云擎…你也该尝尝这滋味了!都是庶出,凭什么你一出生就能被二长老带入秘境培养,我等却要在族中受此屈辱,挣扎度日!要跪,大家一起跪!”
云煌的铁腕,早已让族中所有年轻子弟心生畏惧,不少人都如云厉一样猜测着。
然而,云擎的姿态,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他身形挺拔如岳,浑身没有丝毫犹豫怯懦,只以一种无可挑剔的的姿态,抱拳,躬身。动作流畅自然,恭顺却不显卑微,并非屈服,只是对强者应有的敬意和礼节。
“云擎,见过少君。”
声音清朗平和,如深泉击石,听不出半分波澜,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不跪!
“嘶......”
“他竟敢不跪?!”
“狂妄了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云厉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擎被少君震怒问责的场景!
云煌敲击扶手的指尖蓦然停顿。他预想了云擎或许隐忍下跪,或许桀骜不驯,却没料到后者是如此的平静坦然,不卑不亢。
这份沉着气度,远超其年纪。
果然......
云煌倒要看看,这天道苦心孤诣选出的庶兄,究竟有多少斤两。
威压骤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