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六年,我的丈夫卫屿安,从未听过我说一个字。只因我的声音,会要了他的命。
这是一种罕见的、针对特定音频的生理性过敏,一旦听到,他就会头痛欲裂,甚至休克。
直到今天,我戴上他无意掉落的助听器,才发现,真正致命的,是他的谎言。
01.无声的世界静。我的世界,是一片被精心维护的、绝对的静默。清晨六点,
我在无声的震动闹钟中醒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连一丝布料摩擦的声音都吝于发出。
厨房里,我为卫屿安准备早餐。鸡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那是我唯一被允许制造的声响。
因为他说,食物的声音,带着烟火气,让他安心。而我的声音,是刺向他大脑的尖刀。
「早安。」我在手写板上写下这两个字,举到他面前。他正坐在餐桌旁,
安静地看着一本原版德文书,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侧脸的线条斯文又干净。卫屿安,
我的丈夫,国内最年轻的哲学系教授,一个被上帝偏爱、却又被开了个残忍玩笑的男人。
他抬起头,对我温柔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歉意和宠溺。他伸出手,
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早。」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我能读懂唇语,
这是我们六年婚姻里,演练了无数次的默契。我曾是音乐学院里最有天赋的学生,
我的导师说,我的声音是被天使吻过的。可六年前,在我们的订婚宴上,
卫屿安第一次听到我上台演唱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地。医院的诊断书,像一张死亡判决,
冷冰冰地宣告了我的声音对他的“致命性”。所有人都劝我放弃。可我爱他。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整个世界,包括我自己的声音。为了改变我的发声频率,
我做了五次声带整形手术。每一次,都像是把我的灵魂放在手术台上,一刀刀切割。可没用。
无论我的声音变得多么沙哑、干涩,甚至丑陋,都依然是他的过敏原。最终,我放弃了。
我选择成为一个哑巴。一个只为他存在的、沉默的妻子。连我们五岁的儿子都知道,在家里,
不能发出尖锐的叫声,不能大声说话。因为爸爸会生病,妈妈会伤心。吃完早餐,
卫屿安起身准备去学校。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耳朵,
那里戴着一只黑色的、极具科技感的助听器。他说,这是最新的降噪设备,
能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环境音,但唯独对我的声音频率无能为力。我点点头,
帮他整理好领带,又用手语比划:「晚上早点回来。」他拥抱了我一下,
像是在安抚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好。」门关上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开始收拾房间,动作轻柔得像一个幽灵。
当我擦拭到他的书桌时,我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一个黑色的、小小的东西,
从桌沿滚落,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他的助听器。他今天走得急,
竟然忘了戴。我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捡起,想给他发信息,让他回来取。
可就在我拿起手机的那一刻,我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助听器侧面的一个微小开关。
我本以为会听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而,没有。一阵悠扬的、甜美的歌声,毫无征兆地,
从那个小小的机器里流淌出来,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那声音,我熟悉到骨子里。
是我的继妹,岑栩栩。一个刚刚出道,被称为“甜心歌后”的小明星。我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助听器里,岑栩栩正用她那标志性的、甜腻的嗓音,
唱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情歌。歌词露骨又大胆。「……你的月亮,照着我的海,
夜夜潮湿我的爱……」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02.致命的歌声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我握着那只还在唱歌的助听器,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岑栩栩那甜得发腻的歌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助听器……不是用来降噪的吗?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微型音乐播放器?卫屿安,我的丈夫,
那个听到我声音就会痛苦倒地的男人,却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戴着耳机,
听我妹妹唱着露骨的情歌?一个荒诞到令人发笑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不,
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一定是误会。或许……或许这助听器有蓝牙功能,
是他不小心连接到了什么设备?对,一定是这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脏却痛得一阵阵抽搐。我关掉了助听器的开关,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然后回到卧室,
把自己扔进冰冷的被子里。我试图用无数个“可能”和“万一”来麻痹自己。
可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小的碎片,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拼凑成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轮廓。上个月,岑栩栩来家里吃饭,卫屿安的目光,
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一点?三个月前,卫屿安去国外参加学术交流,
带回来的伴手礼里,有一条**版的丝巾。他说,是买给我的。可那颜色,
分明是岑栩栩最喜欢的。而我,对那种颜色过敏。还有半年前,我做完最后一次声带手术,
麻药未过,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卫屿安握着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可他的手机屏幕上,
却映出了岑栩栩发来的信息:「姐夫,姐姐怎么样了?我好担心她。」
那时我只觉得妹妹懂事,姐夫体贴。现在想来,那字里行间的熟稔与亲昵,
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心脏。我在床上躺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傍晚,
门锁传来轻微的“滴答”声。他回来了。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客厅。
卫屿安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眉头,眼神里流露出关切。他快步走过来,
伸出手想触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书桌的方向,用手语比划:「你的助听器,忘在家里了。」
他的目光移向书桌,看到那只黑色的助-听-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走过去,
自然地拿起,戴在耳朵上,然后转身对我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谢谢你,萤萤。」
他用唇语说,「今天在学校,听不清学生说话,一整天都很难受。」他的表情那么真诚,
他的眼神那么坦然。仿佛那个小小的机器里,真的只是一片静默,
而非另一个女人的靡靡之音。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就像一个完美的演员,剧本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眼神,都无懈可击。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疯了?
是不是我出现了幻听?晚饭时,我沉默地为他布菜,心乱如麻。突然,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推送的新闻。
标题是:《甜心歌后岑栩栩新歌<月光海>上线,引爆全网》。我的目光,
瞬间被那两个字吸引。月光海。和我在助听器里听到的那首歌,是同一个名字。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卫屿安。他正低头喝汤,似乎没有注意到那条新闻。
可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在那一刻,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满足和欣赏的,温柔的笑意。03.完美的演员那一瞬间,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原来,那不是我的幻觉。那首歌,真实存在。而且,
是今天才刚刚发布的新歌。也就是说,卫屿安,我的丈夫,在所有人之前,
早就听过了这首由我妹妹演唱的、写给情人的歌。他在哪儿听的?用什么听的?
用他那只号称能隔绝一切噪音,却唯独对我声音过敏的——助听器。我捏着筷子的手,
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我需要一个解释。不,
我需要一场对峙,一场审判。我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动静让对面的卫屿安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口,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怜悯的担忧。「萤萤,怎么了?」他放下汤勺,
担忧地看着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一如既往地好听。
也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伪装。我指了指他的手机,又指了指他的耳朵,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火,
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我忘了,我已经是一个“哑巴”。
一个连质问的资格都被剥夺的、可悲的哑巴。我的绝望和愤怒,在他看来,
或许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沉默的歇斯底里。他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随即恍然大悟。他拿起手机,把那条新闻推送划掉,然后抬头,
用一种包容而无奈的眼神看着我。「是栩栩的新歌。」他用唇语解释道,「她之前发给我,
想让我这个姐夫提点意见。我还没来得及听。」还没来得及听?多么完美的谎言。滴水不漏。
他甚至主动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点开了音乐软件,搜索了岑栩栩的名字。
那首《月光海》的后面,清晰地标着“未播放”的灰色字样。他准备得太周全了。
周全到让我觉得,我才是一个上蹿下跳、无事生非的小丑。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萤萤,我知道,你心里苦。」「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
看到栩栩现在能在舞台上唱歌,你心里肯定不好受。」「相信我,如果可以,
我宁愿聋掉的是我,也不想让你受这种委屈。」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糖的砒霜。
曾经,这些话是支撑我走过一次次痛苦手术的唯一慰藉。而现在,
它们只让我感到刺骨的恶心。我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卫屿安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笑靥如花的岑栩栩。「姐夫,
我来给姐姐送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她提着精致的蛋糕盒,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像一只活泼的蝴蝶。可她不知道,我早就对草莓过敏了。那是认识卫屿安之后,
因为一次应激反应才出现的过敏症。真正爱吃草莓蛋糕的,从来不是我。是她自己,
和卫屿安。「栩栩来了。」卫屿安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
和他看我时那种带着歉疚的温柔,截然不同。那是轻松的,是愉悦的,是不设防的。
岑栩栩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我。「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靠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新歌听了吗?姐夫说,
他最喜欢那句‘夜夜潮湿我的爱’呢。」她的声音甜美,语气天真。
却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吐着信子,钻进我的心脏,将最后一丝温暖也彻底吞噬。
04.裂痕中的证据岑栩栩的挑衅,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海中名为“地狱”的大门。
我没有推开她。我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
我看向卫屿安。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姐妹情深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欣慰。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的一幕。我的人生,我用声音和前途换来的婚姻,就是一个巨大的、荒诞的骗局。
而我,是这个骗局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从那天起,我不再自怨自艾。
我开始扮演一个更完美的“妻子”。一个因为丈夫的“病”而愈发沉默、敏感、脆弱的妻子。
我会在卫屿安回家时,给他一个带着泪痕的拥抱。我会在他看书时,
安静地为他端上一杯热茶,然后默默地走开。我用我的“懂事”,给了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也给了我自己,搜集证据的绝佳机会。卫屿安的书房,曾经是我的禁地。
他说里面的资料很重要,怕我弄乱。现在,它成了我的猎场。我趁他去上课的时候,
第一次踏进了这个“禁区”。书房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带着一丝不苟的冷清。
我从哪里开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侦探一样审视着整个房间。很快,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书架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移动硬盘上。那个硬盘,我认识。
是我几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说,他会把我们所有珍贵的照片和回忆,都存放在里面。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颤抖着手,将硬盘连接到他的电脑上。打开。
里面没有一张我们的合照。只有一个个被加密的文件夹,命名方式是日期。
从我们结婚那天起,一直到昨天。我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鼠标。
我点开了最近的一个文件夹。输入密码。我试了我的生日,不对。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岑栩栩的生日。“咔哒”一声。文件夹,应声而开。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里面不是照片。是视频。视频的缩略图,是我自己。
是在客厅看电视的我,在厨房做饭的我,在阳台发呆的我……全都是我。
我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画面里,是我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的场景。那是上个月,
我又一次因为失声而陷入抑郁。画面是无声的。不。我下意识地,将电脑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一阵压抑的、细小的抽泣声,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晰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是我的声音。是我以为他永远也听不到的、绝望的哭声。他听得到。他一直都听得到。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我疯狂地,一个接一个地点开那些视频。
有我因为手术失败,在深夜里压抑的呜咽。有我练习手语时,
frustrated地发出的叹息。甚至有一次,我以为家里没人,
跟着电视里播放的老歌,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哼唱。这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
被我的丈夫,卫屿安,像一个变态的收藏家一样,珍藏在他的硬盘里。
他不是对我的声音过敏。他是在享受。享受我的痛苦,享受我的牺牲,
享受这种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病态的**。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胆汁都吐了出来,只剩下干呕。
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人色、形同鬼魅的女人。那就是我。岑萤。
一个被谎言喂养了六年的怪物。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原来,我最大的悲剧,
不是失去了声音。而是我用整个生命去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05.我开口了地狱是什么样子的?我曾经以为,是无尽的沉默和孤独。现在我才知道,
地狱,是当你发现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恶毒的谎言之上。那天晚上,
卫屿安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他。我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他最爱吃的。烛光摇曳,气氛温馨得像一出精致的默片。他看到我,
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警惕。「萤萤,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他脱下外套,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摸我的头。我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再次尴尬地停在半空。饭桌上的气氛,第一次变得如此诡异。我没有用手写板,
也没有用手语。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我做的菜。
他的每一个咀嚼的动作,每一个吞咽的细节,在我眼里都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丑陋。
他在用这张骗了我六年的嘴,品尝着我用血泪浇灌出的“爱意”。当他喝下最后一口汤时,
我终于有了动作。我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迎着他探寻的目光,
缓缓地张开了嘴。六年了。整整六年,我第一次,打算在清醒的状态下,对他发出声音。
我的声带因为长期的不用和数次的手术,早已变得脆弱不堪。
我能感觉到喉咙里传来的、火烧火燎的刺痛。「汤……」我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卫屿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他脸上的温柔和探寻,
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那不是装出来的痛苦。那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
仿佛看到了鬼一样的惊骇。「……冷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这三个字。
声音难听得像乌鸦的嘶鸣。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卫屿安就那样僵在座位上,手里还端着空碗,
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张着,
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超乎他理解范围的冲击。他忘了。他忘了要“头痛”,
忘了要“晕倒”,忘了要表演他那套烂熟于心的“过敏”戏码。他的第一反应,
不是生理上的痛苦,而是计划被全盘打乱的——恐慌。我看着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露出了一个六年以来,最灿烂,也最冰冷的笑容。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震惊,
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面具,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被我亲手撕开了一道裂缝。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砰”的一声,
他将手里的瓷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岑萤!」他怒吼出我的名字,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疯了吗?!你想杀了我吗?!」他双手抱住头,
身体夸张地向后仰去,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开始了他迟到的、滑稽的表演。
可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这场玩了六年的游戏,规则,从我开口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被改写。06.只要我比你更茶卫屿安的表演,浮夸又拙劣。他痛苦地**着,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仿佛我的那三个字,真的是一把刺进他脑髓的尖刀。换做以前,
我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用手语不停地道歉了。可现在,我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
冷眼旁观。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屿安,你怎么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岑栩栩提着一袋水果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她来得可真是时候。仿佛是算准了时间,专门来拯救她“痛苦”的姐夫,
顺便来审判我这个“恶毒”的姐姐。「姐夫,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她扔下水果,
扑到卫屿安身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卫屿安靠在她柔弱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息着,
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她……她说话了……」岑栩栩猛地转过头,
用一种不可置信又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指责。「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你自己一时痛快,
就完全不顾姐夫的死活吗?你知不知道他会死的!」好一顶大帽子。在她的描述里,
我不是一个压抑了六年的可怜人,而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企图谋杀亲夫的疯子。好了,
[绿茶粉碎链]正式启动。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我只是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餐桌上。我演得比他们更像受害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愧疚”,变得更加沙哑破碎。
「我只是……我只是看他喝完了汤,想问他还需不需要……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我的哭声,压抑又绝望,充满了无助和自责。这一下,轮到岑栩栩和卫屿安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对峙和我的歇斯底里,都没有发生。
我变成了一个被吓坏了的、柔弱的、可怜的小动物。
这让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正义凛然”的台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岑栩栩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过来。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
语气也软了下来,充满了“姐妹情深”的无奈。「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
哭坏了身体怎么办?」「可是……姐夫他真的不能受**。你以后一定要记住,千万,
千万不能再说话了。」她的话,听起来是在安慰我,实则是在用一种温柔的方式,
重新为我套上“沉默”的枷锁。我顺势抬起头,用一双哭得通红的、兔子一样的眼睛,
依赖又信任地看着她。「栩栩……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抓着她的手,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是不是一个怪物?我的声音……为什么会这样……」
「屿安他……他会不会不要我了?」我将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
演绎得淋漓尽致。岑栩栩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示弱”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慰我:「怎么会呢,姐姐,姐夫那么爱你。他不会不要你的。」「真的吗?
」我追问道,眼底闪烁着“天真”的光芒,「可是,
他听见我的声音那么痛苦……而你的声音那么好听……」我垂下眼睑,用极低的声音,
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如果……如果能用我的声音,换你的声音,那该多好啊。这样,
屿安就再也不会痛苦了。」我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她的反应。岑栩栩的脸上,
闪过一丝得意的、来不及掩饰的窃喜。但她嘴上却立刻说道:「姐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们是姐妹啊!我怎么能……」我打断了她。我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栩栩,你真好。你人美心善,声音又好听。不像我,
只是个会给屿安带来痛苦的累赘。」「以后,屿安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我不能陪他说话,
不能陪他解闷……这些,都要靠你了。」我这番“绿茶”发言,
直接把她架在了一个“圣母”的高台上。我把“照顾”卫屿安的责任,主动地、真诚地,
“托付”给了她。这一下,她就算想拒绝,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因为,
她是一个“善良”的、“心疼”姐姐的好妹妹啊。07.捧杀的艺术我的“茶艺”攻击,
效果显著。岑栩栩被迫接受了我“真诚的托付”,只能一边安抚我,一边“大度”地表示,
照顾姐夫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卫屿安也从“痛苦”中缓了过来,
看着我“脆弱又懂事”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掌控感的怜悯所取代。
他以为,他又一次,成功地将我这只企图挣扎的猎物,按回了笼子里。他们都放松了警惕。
这正是我想要的。一周后,是卫屿安的学院举办的年度学术分享会。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哲学教授,他是这场分享会的主讲人,万众瞩目。往年,
我都会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出席。因为在那种场合,我这个“哑巴”妻子,
只会成为他完美履历上的一点瑕疵,一个需要被同情和解释的“附属品”。但今年,
我主动提出,要去现场支持他。卫屿安很惊讶,但看到我满是期待和崇拜的眼神,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分享会当天,我特意穿了一条素净的白色长裙,
化了一个苍白又憔悴的“病人妆”。我还“邀请”了岑栩栩一同前往。
理由是:“我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会害怕,有你在,我安心。”岑栩栩自然乐意至极。
